死人大概是这邪祟的名字。
喜欢?那好像算不上。宋知弦只觉得这名叫‘死人’的邪祟拽住她的衣袍只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说话间,那人已经走近宋知弦。他周身被一团可怕的黑气所萦绕,根本看不清面容,唯一能看清的是他刚才杀人时用所的那条骷髅一样的手骨。
可他的声音,好熟悉。
死人还在扯宋知弦的衣袍,魔主朝他那望了望,他便不敢动弹了,蔫在原地向后退去。
随后,宋知弦只觉得喉咙一紧,那人手指已经掐上她的脖子,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她就会像刚才那人一样断气。
……不是说好让她选择怎么死吗?
宋知弦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仅存的求生本能令她下意识抓住了那人正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衣袖滑落,宋知弦手腕上的翠绿色的玉镯与魔主的手骨磕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宋知弦得到了喘息的间隙,但已几乎窒息,强撑着没倒下去,酿跄地后退了好几大步,背也撞到墙上。
“哪偷来的?”魔主周身的黑气变少,逐渐能看到他的面孔。
宋知弦视野有些混沌,迷迷糊糊中最先看到的是他左耳的那点朱砂,而后是那双多情的眼眸,只是她从未在这双眼睛上见过霜意。
云相泉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头发未扎,眼神充满了杀气。见宋知弦迟迟不回答,他又上前几步拽住了她的手腕,宋知弦吃痛,但也挣脱不开,只是不住咳嗽。
云相泉沉声道:“说话,不说杀了你。”
原来云相泉并未飞升,而是成了新任魔主。
宋知弦险些被掐得窒息,喉咙里现在还充斥着血腥味,这种情况下就是她想说也说不出。况且她根本就不明白云相泉在问什么。
宋知弦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因为痛苦而微微皱眉,这也是强忍耐下仅表现出的一点情绪了。
云相泉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视线一转停在了她腰间的佩剑。
宋知弦一手被他拽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云相泉突然将一只手伸向宋知弦的佩剑,而后将其拔了出来。
只听得哐啷一声佩剑落地的声音,宋知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对方已经将她抱入怀中。
“夫人……”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但宋知弦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们的关系:“云公子,三百年前我们就已经和离。”
云相泉环视左右,给了个眼神,那些侍卫都很自觉散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地上的那些死尸给拖走。
唯有那个死人听不明白,还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想要上面拉扯宋知弦的衣袍。几个魔卫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拖出去了,出去之时顺带把殿门也关上了。
“我没同意,我从来都没同意。”云相泉抱着宋知弦不肯松手。
虽然当时确实是她和云相泉的母亲达成的协议。可是,他瞒着她同他私定道侣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问过她的同意。况且,“我是给你留了封书信的。”宋知弦回道,脱离了云相泉的怀抱。
她虽然没有直接和他当面说,但至少书信上也告知了。
“书信。”云相泉念叨道。接着扶着宋知弦到正中间的宝座上坐下,自己则立在一旁。
随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看不清上面内容的白纸,白纸已经皱皱巴巴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云相泉将那张书信展示给她看,对她道:“你的东西我有好好存着。”
他好像没有听懂她的话,她不是在问他有没有保留那封书信。
“我方才,不知道是你。”云相泉屈膝抵着坐垫,用不是白骨的左手轻轻抚上宋知弦的脖颈,随后疼痛感和不适感消失了,而后又用同样的方式抚了抚她的手腕。
这些都不是重伤,一会便能自愈。所以一般没有必要浪费灵力,但云相泉可能是出于愧疚,还是用灵力帮她痊愈了,只是红痕还尚在。
宋知弦:“那你现在怎么知道的?”
她是真的很担心,毕竟要是真的这么好认出的话,那不是白死一次了吗?
云相泉好像没听到一样,并不回答她。只是视线一直盯着她颈上的红痕。
“夫人。”云相泉俯身托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又唤了一声。
入魔或许会吞噬人的正常心智,好像正常和他讲话他听不懂,方才都说已经和离了,这会怎么又唤起她夫人了?
宋知弦觉得云相泉要不是没听懂要不就是误会了什么,以他现在的神志必须得把话说的清楚明白一点。她尽量语气柔和,对他解释道:“那纸婚约,本来就不该作数的,我们其实不和离,也不该算作夫妻。”
随后又想到这么说话可能有点太过绝情了。当年云氏之事蹊跷,云相泉丧失了至亲亲族,入魔又丢了飞升机遇,就连好好的右手也不知道怎么变成白骨了。现在这世上她可能是他唯一的朋友了,为了尽可能不让他太过伤心,宋知弦又补充道,“我们还会是朋友。”
云相泉放开了宋知弦的手,又确认了一遍:“你还把我当朋友?”
宋知弦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他不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吗?
“我一直把你当真心朋友。”
她要是不把他当真心朋友,就不至于复生之后还要跑回原来的坟地将那玉镯捡回。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礼物,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的,她不能接受云相泉一直以来没有把她当真心朋友。她迎着他的目光,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云相泉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
宋知弦坐的这个位置正前方有一个桌子,距离她右手边不远的那块桌面刻着许多数字。那些数字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看不清写了什么,只有两个似乎是最新写下的还算能看清。
……三百一十六年零三个月,三百一十六年零四个月。
云相泉注意到宋知弦目光停留的地方,故意往右边走了一步,遮住了她的视线。
稻风现在还生死未卜,可云相泉眼下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宋知弦一直不知该如何跟他开口问人。万一云相泉真的把稻风杀了,她也不会再和他做朋友了。
云相泉看出宋知弦犹犹豫豫的目光,知道她有事想要问,顺水推舟道:“你不会无事来此。”
到目前为止,云相泉一直没有询问她关于她复生的事情,而宋知弦也一样没有问云相泉为何会在此地,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宋知弦是因为担心云相泉忆起痛苦往事,戳到他的伤心处,所以一直避而不提。云相泉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二人都有各自的秘密,所以都心知肚明没有过多追问。
宋知弦答道:“我一个朋友进了魔域,我来此地寻他。”
“你还有其他朋友?”
宋知弦点了点头。
“哦。”云相泉闷闷应了一声。
宋知弦很能理解云相泉为什么不高兴,那时云相泉告诉她他有很多朋友的时候,她也不好受。她一想到云相泉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心里总是没有来的酸涩,可是现在她也已经明白,有很多朋友确实很正常。
云相泉现在一个人呆在魔域,天天和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一个朋友也没有,很可怜。
宋知弦正纠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云相泉冷不丁发问:“哪个是你朋友?”
这句话乍一听没头没脑的,有点像在问宋知弦认领哪具尸体。
云相泉看出宋知弦心里没想什么好东西,怕她因此对自己心生芥蒂,又解释:“我不知道凡间怎么传的我,让你对我印象这么差。我杀人又不是滥杀,只是他们该死。你那-位-朋-友要是老老实实,我自然不会杀他。”
说到那位朋友四个字的时候,云相泉加重了语气。
宋知弦燃起了一点希望,很快又描述起了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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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的特征:“他叫稻风,头上扎了几个小辫子。穿着黑色的衣裳。”
云相泉撇了撇嘴,有点不悦,但还是继续问道:“是不是跑起来跟兔子一样快的一个男的?”
宋知弦点了点头。
云相泉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又问:“是不是话又多又欠,打扮的不伦不类的看起来像个泼皮一样?”
这显然不是一句什么好话,但确实符合他的特征。宋知弦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那死了。”云相泉噙着一个狡黠的笑,俯下身来细细端详宋知弦脸上的表情变化。
“你……”宋知弦站起身来。
前面云相泉还说自己不会滥杀无辜,而且在明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的情况下,却不直说,而是慢慢引出,恶劣十足。
入魔或许确实会导致人性情大变。宋知弦虽同情云相泉的遭遇,但也受不了被人这样戏耍。
宋知弦很少生气,上一次生气,好像也是因为云相泉。往日在宋自牧的阴影之下她几乎不会在人前袒露任何情绪,可面对云相泉这种无耻的行为,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云相泉已经料到她想怎么做,摁住了她想要拔剑的手,质问:“你为了别的男人骂我打我?”
宋知弦拔剑只是想要自戕,她自然清楚实力悬殊,自己打不过他。
云相泉和稻风都是她很重要的人,她分不清谁对谁错,也无心去分。但也无法容忍云相泉的行径,他杀死她朋友带给她的打击太大,让她觉得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谁料云相泉攥着她的手腕,将剑身抵向他自己的脖颈。只要宋知弦稍微用力,他就会当场毙命。
可杀他不是宋知弦的想法,人死不能复生,杀了他稻风也不会复生。而且他就算入魔也确确实实是云相泉,她下不去手。
云相泉垂眸看她,神情复杂。
宋知弦只是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云相泉将剑弃到地上,用手擦去她的眼泪:“我不喜欢你哭。”
宋知弦不理他,只是躲开他想要去捡地上的剑。
云相泉钳制住她,又安抚道:“有话好好说,小祖宗,我不是开玩笑的吗。人活着好好的,要不然我怎么记那么清楚?还不是因为他跑的快被我安排去做苦力了。一个时辰一百灵石呢。”
宋知弦红着眼圈瞪他,云相泉笑了笑,将她的剑收好,牵起她的手,“好知弦,留在这里,以后都不要走了。”
以前云相泉也喜欢开玩笑,不过没有哪次是这么恶劣的玩笑。她倒是不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只是还有些赌气。现在又要她留下,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我还有孩子要照顾。”宋知弦回道。
闲山上的那几个兽族的弟子,全唤她师姐,正所谓长姐如母,说是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孩子?谁的孩子?”云相泉笑容蓦地僵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可怕,抓着她手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其实宋知弦对那几个兽族的师弟师妹家世了解有限,当时捡到的时候他们也都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且那三个人都不是同一种妖兽,她也说不清是谁的孩子。
宋知弦思考了一会回道:“我记不清了,太多人了。”
云相泉的手骨捏住她的脸,话语里都带着崩溃:“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方才说的确实不太清楚,宋知弦重新捋了一遍话,又解释:“他们三个都是兽族,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捡的,又都来自不同的家族,所以我也记不清楚。”
云相泉这才放手,轻哼一声,拂袖转身:“以后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我现在去找你那个不伦不类的朋友。”
宋知弦困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他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宋知弦一个人待在主殿,总觉得这魔主的宝座坐着有些不踏实。正犹豫要不要起来走走之时,殿门就被打开了。
来的是死人,他向宋知弦点了点头,后又领着她去了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