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党既兴奋又害怕,用小刀挖窟窿时手都是抖的。
以前,他每次偷窥结束,都会把这里用土块堵上,避免别人发现。
熟练的把小刀插进泥土,一小块泥土落下来。
原本这时候就可以看到隔壁的人,可是,里面还有泥土是为什么。
张向党愣了一下。
隔壁已经传来潺潺流水声。
这让他肾上腺素飙升,顾不得考虑太多,加快手上的速度。
孟小娟警觉的盯着墙壁上的那个位置,听到传来什么东西钻进泥土后的转动声。
又来了。
孟小娟叹了口气,她感觉应该给这个孩子一点教训了。
忽然又想起来今天办公室里的话题,这小子已经从一个少年转变成了男人,这怎么还跑过来看她。
自从丈夫离开以后,身边就有无数男人在打她主意,这也是那些背后嚼舌头根子的长舌妇为什么用最恶毒的话埋汰她。
如果张向党情窦初开,少年懵懂,她可以原谅他,但是,他又来,这跟跟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惦记着欺负她一个没有靠山的弱女子。
孟小娟琢磨着用什么办法来惩罚一下这个大色狼。
却又有些犹豫。
她如果在自己大叫,事情传出去,学校老师一定会说是她穿着暴露特意勾引学生,这才导致学生偷看。
到最后,张向党没事,屎盆子还会扣在她身上。
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
要不,弄一根树棍捅过去,捅瞎他一只眼睛。
这样做会不会太恶毒了。
……
孟小娟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却想不到最合理的办法。
就在这时,墙壁上有一小撮土从上面掉下来。
一点点烟尘在阳光中跳舞。
厕所外面,苏小晚侧着身子,弯着腰,葱白手指在阳光中一个一个伸出来。
一——二——三,
她的手很有气势的落下。
还没忘记推了一下黑框眼镜,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宫冬雪和孟东红。
在苏小晚手臂落下去瞬间,孟东红两个人有一种听到冲锋号的感觉。
扯脖子开喊:“来人啊,抓流氓,有人偷看女生上厕所……”
张向党的目光穿透土墙刚刚散尽的烟尘和一双神色复杂的眸子对上的时候,
女厕所那边尖锐的声音吓得他魂飞魄散。
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却,已经晚了。
“抓流氓……”
李学军一马当先。
然后,整天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死党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张向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撂倒在满是尿液干涸后的盐碱地上,
面前还有一堆即将风干的黄色物体。
然后,一双一双大脚丫子铺天盖地落下来。
他想要把抓在手上的小刀扔出去,却被人用脚踩住,然后,有人用绳子把他的手和那把小刀捆在一起。
呜呜呜……
隔壁传来带着惊恐的哭声。
孟小娟用手捂着脸,目光从指缝看出去,澄澈的秋水眸子里哪有半点委屈。
只是,她有些疑惑,孟东红这几个孩子来的道凑巧,而且,怎么进来就看见不对劲了。
按理说,从门口到墙的距离,应该看不到才对。
“老师,您没事吧,快起来,我们把那个大色狼送去治安队。”
宫冬雪心疼的跑过来搀扶孟小娟,最主要的是她借机会感受一下老师那裙子是什么感觉。
哇,好软,好滑。
苏小晚任凭别人去抢功劳,仿佛整件事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
只是,黑框眼镜后面的震惊呼之欲出。
整件事看起来水到渠成,如果不是当事人,没人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布局。
这个少年果然与众不同。
学校治安队来了以后,李学军他们已经把张向党给捆起来拖出厕所了,毕竟那种旱厕味道,李学军实在不愿意在里面多待。
学校治安队隶属于保卫处。
处长叫曾爱军,没少蹭李学军烟抽,是个伤残退伍军人,今年五十多岁,一只胳膊空荡荡的。
却丝毫掩饰不住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正直与果敢。
此时此刻,看张向党的目光阴沉如水。
“怎么回事?”曾爱军弹了弹手指上叶子烟的烟灰,的声音沙哑,喉咙处的伤口上下窜动,让张向党没能控制住,尿了。
这一次一定逃不掉了。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大脚丫子踹他最狠的就是李学军。
他出来的时候,李学军明明没看到,怎么那边刚叫了一嗓子,这帮人就像约好似的冲进来。
完了,他被李学军设计了。
不然,不会这么凑巧。
以前,看了那么多次都没事,今天为什么翻车?
李学军看到张向党要刀人的目光以后,脸上浮现笑容。
那意思传达的很明显,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咋滴。
“处长同志,张向党破坏公物,在墙上挖窟窿,偷看女孩子上厕所,
这种革 命败类,学校绝对不能姑息,况且,前有跟何静耍流氓,又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士可忍孰不能忍,我们不能与这种披着羊皮的狼同座一个教室,希望学校严惩。”
李学军看了一眼不断朝着这边聚集的人群,故意大声义愤填膺的喊。
陈北京最先明白配合李学军。
“还班长呢?狗屁!平时管我们管得挺严,自己干这破事,典型的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学生们在后面窃窃私语。
“张向党?咱班那个班长?我C,真假的?他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天天带头喊口号,背地里干这腌臜事!”
“天爷啊,太吓人了!张向党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前天还跟他一起出黑板报呢,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六班一个梳着大辫子女孩抱怨。
“严惩张向党。”
“打到张向党。”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学军抑制不住的翘起嘴角。
张向党,看看这一次还有谁站出来替你解围。
……
校办公室。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正拍桌子骂娘,唾沫横飞。
“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丢人啊,
如果传出去对我们学校是多大的影响你考虑过吗。
做事,不仅仅要考虑公平公正,也要考虑到政治影响。”老校长瘦削的一张脸已经因为生气而涨红。
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教导主任也当仁不让。
“我们是D员,伟人教导我们说,要实事求是,
要公平公开公正。”
“不要试图掩盖错误,我们把他送去公 安 局,这也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如果,真的就这么悄咪咪的掩盖下去,
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你怎么解决。
学校里这么多女老师,女同学,你让她们怎么办,难道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面对那双色狼眼睛吗?”
“我听说今天不只是几个女学生,还有一个女老师。”有一个梳着五号头的大鼻子老太太喝了口茶道。
“女学生穿的严严实实,
倒是我们有些女老师不注意个人形象,穿着暴露,
这还能怪别人有那种心思,
再说了,我觉得,某些人穿成那个样子就是故意给别人看的。
所以说,这次事件,不应该仅仅处理那个学生,
那个女老师也有责任。”
其余几个教研组组长全都低头不语。
五号头老处女跟孟小娟素来不和,大家心里清楚。
所以,大家不便多言。
几个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房门被一个老师撞开。
“不好了,曾爱军已经把张向党送去公 安 局了。”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这回不吵了。
教导处主任有些得意,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香烟,美滋滋的抽了两口,看着窗外景色,哼唱革命样板戏。
“穿林海——跨雪原,我气冲霄汉。”
老校长气的直跺脚。
李学军在学校门口目送张向党渐渐远去。
笑容恬静。
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最好能多判几年,他踢飞一颗石头子,转身回去。
刚进班级,却听到了一个极其炸裂的新闻。
学校举行批斗大会,要批斗孟小娟。
扣的帽子是封 资 修。
李学军的脑袋多大。
没想到他把孟小娟算计进去却间接害了她。
如果孟老师因为这件事受牵连,他心里会愧疚一辈子。
撒丫子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琢磨解救办法。
后面,郑向阳几个人不知所以,也跟着跑。
“听说孟小娟不要脸,离婚好几年了。”
那年月,离婚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情。会认为是生活作风有问题,会被扣上破鞋的帽子。
李学军没回头。一巴掌抽在郑向阳脑袋上。
“别胡说八道,孟老师是好人。”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刚才努力搜索了一下孟老师个人简历。
差点吓死他。
所以,不管今天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他而起,
他也要把孟老师解救出来。
……
学校批斗会的台子主体是现成的,热衷于批斗的人始终热衷。
所以,收拾起来的速度很快。
五号头老处女一手掐腰,一手指挥,
孟小娟有些狼狈的被带上台。
戴着红袖标的学生冲上去把破鞋挂在她脖子上,一把扯下她的碎花裙,用剪刀剪得稀巴烂,高喊“破四旧,立四新!烧掉资产阶级的裹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