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是聚气藏风之所,凝聚庙宇灵气。
“天井填埋,便隔断了灵气的聚集,祖庙又是整个村落的根基,不可轻易改变格局。”
宋清歌边说,边朝天井走去。
其他人跟着,认真听讲。
宁村长边听边点头,努力记住全部。
站定在井前,宋清歌绕天井一圈:“还好,这些东西不是藏纳污秽之物,只需要挪开便好。
聚气之处,宜明亮、通风,见天光。这口井被太多杂物覆盖,不利于祖庙的气运流通与聚集,最好清理干净。”
宁村长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询问意见的工人得到答案,马上安排手下清理。
继续往里,进入供奉香火的主庙,依然有许多工人在筹备开工。
经过天井的事,宁村长不敢再随意下决定。
问道:“宋大师,这里面的墙太旧了,很多地方发霉,我打算重新刷漆,您看可以吗?”
宋清歌环顾一圈。
点头:“可以,不过正式动工前,需备好酒礼,文书,想祖先禀明翻新的缘由,具体施工方案,择吉时方可动工。”
“明白。”宁村长干脆从兜里掏出铅笔和纸,通通记下来。
跟着进来的江老太,看着供奉香火的牌位。
走近仔细瞧。
“应该有哪里不对。”
宁村长挠挠头:“有吗?”他凑近一块看。
“牌位乱了。”
牌位按照辈分高低,摆放有高有低,位置最高,则为最尊。
根据上边标注的姓名与辈分,现在的牌位摆放杂乱无章。
“嗐。”宁村长窘迫:“这几天我让工人们先把一些不要的东西清理出去,磕磕碰碰的,牌位是乱了点。”
他马上招手找来工人,交代他们按照辈分高低重新摆放。
重新摆放完,江老太点点头:“这才对嘛。”
祖宗的牌位可不能乱。
宋清歌再次叮嘱:“宁村长,以后这些要多加注意,特别是翻新后不可摆错,否则易触怒祖先亡魂,不利于村镇气运。”
“明白。”宁村长赶紧擦擦额角的汗。
心里庆幸今天宋大师来了。
他本想翻新完再找便宜的大师来简单看看格局就好,没想到讲究那么多。
要是因为他的疏忽影响村子的人,那就真是罪过了。
继续往里,宋清歌注意到供奉香火后面的小门,直通卫生间。
布局上,这座祖庙确实问题很多。
“宁村长,翻新时把卫生间搬迁到其他地方,或者干脆去掉。哪怕卫生间清洁得更干净,都是藏纳污浊之处,不宜与祖先牌位放在一起。”
她拿出罗盘,跟随指针指引,走向右侧一堵空墙前。
“香火台可挪至该方位,为灵气运势充足之处。”
与天井同方位,其凝聚的灵气可以持续不断供养祖先养分,利于整个村子的运势。
况且村子的先辈们有福报,翻新完祖庙后,福报便会缓缓回流。
村子未来运势大好。
忽而,罗盘指针疯狂甩动。
宋清歌顺着感觉到的方向走去,果然,指针甩动更厉害。
她站定在香火台中央的木地板上,低头凝住那块地面。
宁村长跟着做:“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也好奇靠近,跟着低头看地板。
穿堂风吹过,震荡起悠空的呼啸声,宋清歌淡声凝气:“底下埋着东西。”且是个邪物。
窃夺气运的邪物。
她猛然抬头问村长:“近两年,村里去世的老人是不是增加许多?农作物收成不好,售卖情况也不好,包括学校濒临倒闭?”
“是啊。”宁村长叹息。
虽然有所准备,但宋大师凭空讲出村子近两年的情况,还是令他惊讶。
“学校的情况是最不好的。”他又深叹一声:“老人生病和去世的情况确实多了很多,农作物收成比不上之前,但勉强还算能温饱,就是学校,要不是你们来,恐怕撑不到两个月。”
这也是他今天得知有人来捐赠物资,那么激动的原因。
他好奇道:“这些事有联系吗?”
“有。”宋清歌盯住脚下这块地板。
指尖萦绕金光,打出。
直穿地板。
骤然间金光乍现。
紧接着黑气缠绕着金光,从地板下方泄出。
宁村长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江家人见怪不怪,满脸自豪。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小歌一如既往的牛!
“两年前,有外人在这底下埋下了不属于村子的镇物,吸附村子先辈留下的福报气运,所以才有我刚刚问您的那些情况。”
宋清歌杏眸笃定:“现在需要把它拿出来。”
“好!都听你的!”宁村长不知道是什么。
光听见“邪物”,就猜到不是啥好东西。
所有人退开,工人全部被清出去外面,主庙门窗关上。
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宋清歌站在冒黑气的地板前方,指尖飞出镇压黄符,“唰唰唰”覆盖在冒黑气的地板上方。
浓郁的黑气仿若火焰,猛烈晃动。
香火台上,燃起的烟被风吹起飘远。
一股阴风打在每个人身上,渗入骨髓,冷得人直打哆嗦。
“起!”
宋清歌指尖金光飞出。
那块地板骤然被掀起来。
底下一坨包裹着黑气的黄符露出来。
用红色袋子包着。
宁村长忍不住别过脸。
哪怕不懂玄学,这玩意儿一看也知道不是好东西。
况且门窗全关闭,哪来的风?
他哆嗦一下,抱紧自己。
见过大场面的江家人,淡定地随时做好保护小歌的姿势。
瞬间挪到村长身后,保护村长。
黑气汹涌泄出,室内温度骤降,直奔宋清歌去。
“给我安静点。”
宋清歌一指黄符飞出,悬在黑气上方,吸收地板下的黑气。
等全部吸收干净,她飞出一张“火符”,连带着黑气燃尽了黄符。
随后连着塑料袋包裹起埋在地下的黄符,收进黄符中,交给村长:“马上让人用铁盆烧掉它,烧成灰烬,一点都不能留。”
“明白。”宁村长两根手指捏起黄符,拔腿就跑。
室内温度恢复如常。
江家人“啪啪”鼓掌,江月明自然地拦住宋清歌的肩,骄傲地拍两下:“不愧是你,厉害。”
“不对。”林锦华怪异地上下打量江月明。
这话从月明嘴里说出来,听着哪哪都不对。
江杨直言不讳:“小姑,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嫂子吗,还骂我被收买了,你现在也被收买了?”
“哈哈哈!”
一家子哈哈大笑。
江月明也不别扭,认错:“之前是我刻板印象,有眼不识泰山,其实我不是讨厌清歌,就是碍于宋家人……宋老狐狸太过分了。
再说了,我不同意小舟和小歌在一起,只是因为联姻,婚姻不该是束缚,你说对吧小歌。”
宋清歌愣住。
怎么就扯到这儿来了?
她点点头:“嗯。”
七八个月后,她就要走了,到时候对江舟来说,婚姻就不是束缚了吧。
反正他们也没领证。
以后,他们就是陌生人,没有任何关系。
江月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又尴尬的气氛,表明立场:“小舟,以后我可无条件站在小歌这边,她要是不喜欢你,我还是不会同意你俩在一起的。
结婚了也能离。除非你能带给她幸福。”
多亏了小歌,她才能找到真爱。
一周前,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快爱上一个人。
好似命中注定。
没有遇到傅徽,她可能永远无法体会到爱一个人的美好和幸福。
对于婚姻,她始终保持着“真爱才能在一起”的原则,她希望清歌也能幸福。
所以即使她对清歌的印象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她仍然不会随意撮合。
至少目前来看,小舟还有待考察。
江舟认真注视着宋清歌,低沉嗓音笃定:“我会让她幸福的。”
空气骤然充满甜腻的味道。
大家齐声起哄。
宋清歌诧异地盯着江舟,杏眸探索。
他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不认真的话,为何要当着家人的面,如此珍重地许下承诺?
明明他心里的妻子,不是她。
她移开视线,垂落片刻,迈步往外走去。
看见女孩失落的神情,江舟愣了愣。
她生气了?
还是气他不说一声,就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么重的话?
可他是认真的。
那就是不好意思了。
他嘴角上扬。
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鹰眸泛起柔色:“生起气来还挺可爱。”
他眉眼弯起。
注视着女孩的方向,追上去。
……
处理完邪符,宋清歌提出的其他大大小小的问题,能当下落实的,宁村长就立刻吩咐下去了。
不能立刻落实的,记在本子上回去好好规划。
出去时,宋清歌跨过门槛,面向笔直的公路:“最后一处,也是对你们来说最难处理的一处。祖庙大门一般坐北朝南或者依据当地龙脉而定,大门朝向没问题,问题在于大门直面这条公路。”
大门开阔,则纳吉气。
与公路对冲,效果反之。
宁村长忧愁:“确实难处理,总不能重新修路吧。”那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上边不可能拨款给他们修改路线,意味着钱得他们自己出。
可修路不是笔小钱。
“我们有钱,我们给你们修。”江老太阔气,爽快提议。
宁村长不好意思:“你们已经帮我们很多忙了,哪能再麻烦你们呢。”
现场陷入僵局。
宋清歌扫视大门与公路中间间隔的空地,灵光一闪:“不需要重新修路,只需要在此处,建一堵浮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