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袭宸在摄政王府内看到楚无暇的那一刻,心里是有些复杂的。她想过唐锶谐会回来质问,但是却是没想到唐锶谐居然将人带了回来,专门唱戏给自己听。
唐锶谐已经命人搭了个戏台子,楚无暇正在上头花枝招展地唱戏,叶袭宸和唐锶谐坐在下头听。
桌子上摆了几碟花生米和瓜子。
唐锶谐依旧是一袭青衣,他似乎格外偏爱这个颜色。银白色的面具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嗑瓜子的声音都比平时暴力不少。
呃。
其实叶袭宸也没见过他平时嗑瓜子的样子。
唐锶谐为人很是高冷,不喜欢与人多过接触,更别提嗑瓜子这类不雅的动作了。按照叶袭宸猜测,他就算是喜欢吃瓜子,也只会叫人剥好了,然后他吃现成的。
大家闺秀的确是这般做派。
可如今他仿佛是早已将这些丢弃了。
嗑瓜子本该是一件极其愉悦的事情,连声音都很治愈,然而配上唐锶谐这副铁青的表情,也嫌磕碜实在是愉悦不起来。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想想应该也能明白了。
唐锶谐实为花疏玟,他与沈道溦乃是年少夫妻,自然伉俪情深,感情深厚。然而如今他却披了一副外人的皮囊,将真实身份掩盖在他人名分之下。起初更是因此拒沈道溦于千里之外,后来他虽然想明白了,娶了沈道溦,但是他心中有愧,故而对沈道溦多加纵容。只要是沈道溦喜欢的,他便可为其寻来,即便是人也不例外。
如今就是这副情形。
叶袭宸嗑着瓜子,心里复杂。
这唐锶谐看似为沈道溦倾尽所有,可为何没有认出自己并非她呢。
即便其他地方看不出,交欢之时也该能看得出才是。
若叶袭宸没有记错的话,那晚她是摘了唐锶谐面具的。沈道溦是见过花疏玟的,自然能认得出。
如何能不惊讶呢?
如何能不激动呢?
凭这一点,唐锶谐也该看出叶袭宸并非沈道溦。
但或许也该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沈道溦已经认出了唐锶谐就是花疏玟,而唐锶谐也知道沈道溦认出了自己。
故而不惊讶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
难怪。
然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一切都建立在唐锶谐就是花疏玟的基础上。
“娘子可还满意?”
唐锶谐没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句,语气里的较为平淡,和往常并无不同,但是叶袭宸却听出了一丝压抑着的怒意。
叶袭宸道:“甚好。”
“甚、好?”
唐锶谐几乎是一字一顿挤出这两个字,微微笑了一下:“依为夫之拙见,这个戏子唱得不好,也就胜在生了一副好皮囊。”
叶袭宸同样微微一笑:“一副好皮囊是至关重要的。”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娘子说得极是。既是如此,娘子就好好欣赏吧,为夫去批阅奏折了。”
望着唐锶谐离开的背影,叶袭宸有些五味杂陈。
她实在不甚了解花疏玟,分明已经看出唐锶谐的真实身份,可是眼前的迷雾却是一团接着一团。
他本该是皇位的继承人,如今也已是摄政王。
为何还甘愿坐一人之下的位置呢。
叶袭宸轻笑一声。
当年他斗不倒梁王花疏言,如今也无力再与花疏叶争皇位了吗。照叶袭宸看,那花疏叶性子软弱,还不如老谋深算的花疏言呢。
花疏玟若是亮明自己的身份,当年太子的追随者肯定会一呼百应。再加上这几年他在军中的威信,拿下皇位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为何迟迟不动呢。
真乃怪人哉。
叶袭宸抚了抚下巴。
自然,在事实出来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她如今该想的应是找出见过当时废太子真容的人。
沈道溦和花疏玉应该是见过花疏玟的,但是宋雪砚应该没见过,她追随花疏玉的时间比自己还要晚上一些。
符无虞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朝中的老臣自己不甚信任,就连沈奉也是。
叶袭宸摸了摸鼻子,在考虑要不要回沈府一趟,找找沈道溦有什么遗落的画作。又或者自己该问问帝京的一些千金小姐贵夫人什么的,据说当年太子妃可是个令人趋之若鹜的香饽饽,抛去太子的权力不谈,就连花疏玟本人也是形容俊美。
既是如此,那些千金小姐贵夫人的手中应该存有几幅花疏玟本人的画像。又或者,自己可以将交欢之夜时唐锶谐的容貌画下来,交由他人辨认。
但鉴于自己画艺不精,思来想去,还是前者更为划算。
“你的眼中为何没有我?”
叶袭宸正在思考,楚无暇冷不丁地偏头过来,着实让她吓了一跳。这厮脸上的白粉还未洗干净,甚至有一些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她身上。
叶袭宸扔了条帕子给他,嫌弃道:“快些将你的脸擦擦,白得像鬼似的。任你这副皮囊再好,也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楚无暇拿着帕子擦着脸上的胭脂水粉,神情很是无辜:“不是你叫长辞传话让我惹事生非的?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非也。”叶袭宸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不过我的确是没想到唐锶谐会直接将你带回来。”
“不光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楚无暇耸了耸肩膀:“他气势汹汹地来兰庭戏院找我,我以为他是来找我打架的,甚至可能借着这个由头将戏院也一并铲除了。没想到他居然和颜悦色地说自家夫人喜欢看我唱戏,特来邀请我。”
叶袭宸若有所思。
“这个摄政王真是个人才,忍常人所不能忍,我自愧不如。”
“你自愧不如什么?”叶袭宸道:“说得好像我与你真做了什么一般。”
“是是是。”楚无暇笑着道:“你我之间自然清清白白,可是摄政王他不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上,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叶袭宸轻哼一声:“我看是以往对女子的束缚太深,以至于唐锶谐现在做了个正常的举动都被认为是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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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暇稍微一怔。
叶袭宸已经甩袖进了屋,楚无暇摸了摸鼻子,片刻之后才追了进去。
“王妃,你的脾气未免也太大了。”楚无暇微微皱眉:“你现在是摄政王的王妃,可不是以前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叶袭宸了。仰人鼻息生活,你也该学会寄人篱下了。”
“不错。”叶袭宸道:“否则你我见面也不必如此麻烦。”
楚无暇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王妃可真是喜怒无常。”他正色道:“你要我做什么?”
叶袭宸坐在火炉前煮茶,她将几片茶叶随手丢进茶壶里:“你可曾见过废太子花疏玟?”
“花疏玟?”楚无暇摇了摇头:“未曾见过,不过你怎会突然问起他。”
“只是偶然之间想到了而已。”叶袭宸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壶,神情隐匿在蒸汽中,有些看不真切。
“你有法子寻来他的画像吗?”
楚无暇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叶袭宸抬头:“为何?”
楚无暇道:“我并非朝廷中人,如何能得到他的画像?”
叶袭宸低头轻笑一声:“说得的确不错,是我难为你了。”
茶已经煮好,叶袭宸用抹布将茶壶端起来,往楚无暇面前的茶杯倒下去。
楚无暇看着茶水逐渐填满杯子,禁不住问道:“你日后有何打算,心里究竟有没有谱?”
“我有什么谱,最后都会被人打搅。”叶袭宸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即便做不到谋无遗策,也能做到见招拆招。”
楚无暇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便不会来寻你了。”
叶袭宸放下茶壶,楚无暇面前的杯子只有半杯茶水:“你若是想走,我不留。”
“你当真愿意放我走?”楚无暇捏起半杯茶水:“你不怕我将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吗?”
叶袭宸为自己倒茶:“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也得符无虞本人点头才行。”
提及符无虞,楚无暇的神情动了一下,连手里的半杯茶水都禁不住晃动了,洒出来些许溅在他白色的衣衫上。
茶水本是滚烫之物,可楚无暇却顾不得,只是问了一句:“你见过她了?”
叶袭宸不动声色地将楚无暇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浮现几分笑意。
楚无暇察觉到自己失态,忙装模作样地叫了起来。
“好痛!”
叶袭宸捏起茶杯,徐徐吹着上面的浮叶:“楚公子的反应,我是该说你是敏锐呢还是说你迟钝呢?”
楚无暇绷紧了腮帮子,似是在思量着对策。
叶袭宸继续道:“听到符无虞的名字,我都还未曾说些什么话,你便如此着急,唯恐我与她之间说些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来。如此反应,着实敏锐。可你却连滚烫的茶水溅在身上都顾及不得,如此反应,又着实迟钝。”
她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慢慢靠近楚无暇。
楚无暇的身子一点一点变僵硬,叶袭宸的气息近在耳畔:“楚公子,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