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明见江夜默然不语,以为这位新来的老执事是被“火蜈蚣”三个字镇住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面色郑重地继续叮嘱:
“这火蜈蚣的习性是昼伏夜出,白天都潜伏在地底,到了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而且,跟寻常蜈蚣见了人就躲的德行不同,这火蜈蚣天生暴虐,敢主动咬人!”
“之前咱们天阳峰有好几个化劲弟子都吃过亏,被咬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有因为中毒太深,没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最难缠的是,这玩意儿感知敏锐得吓人,隔着老远就能察觉到咱们的气息。”
“咱们人一来,它们‘嗖’地一下就钻回地底了,真是拿它们没辙。”
“就连秦长老之前亲自出手,想给药园除个干净,最后也没取得什么成效。”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看向江夜:
“所以,江执事,您到时候若是撞见火蜈蚣在啃吃药草,别想着一定要弄死它,那太难了。只要能把它及时赶走,保住药草,就算成功。”
江夜表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实际上,江夜心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感知敏锐?
他江某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匿气息。
这些火蜈蚣算是撞到他的刀口上了。
“对了,小兄弟。”江夜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既然有毒虫会啃吃药草,那药园对咱们的收成,应该有要求吧?”
“嘿嘿,江执事,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吕明眼睛一亮,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你懂的”的表情:
“因为毒虫祸害,药草难免会有损耗。”
“所以药园对咱们这些看守的要求是——收成最低得保住九成。”
他掰着手指头举例:“比如说你这天葵草药园,六个月一熟,一共种了一千株。”
“那六个月后,你至少得上交九百株,才算过关。”
江夜闻言,苍老的双眼骤然一亮
最低要求是九成...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若是他能护住全部一千株,那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贪墨”一百株到自己口袋里。
吕明见他这神色,心领神会地笑道:“江执事,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他很快又补了一句,给老头泼了盆冷水:
“但您这天葵草比其他药草更招火蜈蚣,所以,即便是想保住九成,也挺费心力的。”
江夜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老朽…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天葵草药园的南侧。
这里也搭建着一间小木屋,与入口处那间格局相似,却更显僻静。
“江执事,因为火蜈蚣都是晚上出来活动,所以咱们值守的重点也在晚上。这小木屋就是您晚上的落脚点。”
吕明说着,推开木屋的门。
屋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干爽的草垫。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米面粮油,咸菜干肉之类的吃食,显然是门派配给药园看守的补给。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好好好,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江夜环顾一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作为门派执事,他随时可以在天阳峰上申请一处洞府。
可那洞府,哪有这偏僻幽静的小木屋来得自在。
“江执事能住的惯就行。”
吕明笑呵呵地说道:“我平时就住在赤阳草药园旁边的木屋里,离这儿不算太远。您要是有事,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那到时候,说不得要叨扰小兄弟了。”
江夜客气的拱了拱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吕明便告辞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药园的小径尽头。
江夜立在木屋门口,望着那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血红色药田,苍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天葵草…火蜈蚣…九成收成…
这地方,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回到木屋,关上房门。
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从怀中取出那本《驭毒经》,就着窗棂透入的光线,开始细细研读那关于“火蜈蚣”的篇章。
......
入夜,月光微凉。
江夜推开木屋的门,缓步踱入药园。
月色如水,洒在那片血红色的天葵草上,将整片药田染成一片幽深的暗红。
该会一会这些畜生了。
他运转起鹿形真意,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脚步踩在药园的土地上,如同踩在云层,毫无声息。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血红色的药田。
月光下,那一株株天葵草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忽然,一丝轻微的动静传入耳中。
那是泥土翻动的窸窣声,极轻极细,若非他全神贯注,绝难察觉。
“哦?!”
江夜顺声望去。
只见一只体长约莫半尺,通体赤红如火,背甲坚硬,泛着油亮的金属光泽的蜈蚣从土壤中缓缓爬出。
不得不说,它这一身赤红如火的颜色,跟这药园中的天葵草倒是相得益彰,算是一层不错保护色。
若不是江夜眼尖,一下子还发现不了它。
江夜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观察着它的行动。
这火蜈蚣每一节背甲边缘,都生着一圈细密的倒刺,呈暗红色,如同燃烧的炭火余烬。
它的足极多,密密麻麻排列于身躯两侧,足尖带着钩爪,攀附草木如履平地。
爬出土壤后,它头上那对漆黑如墨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警惕地转动着,四下打量,没有感觉到其他气息后,兴奋的嘶鸣一声,对着天葵草的叶片正要咬下。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两根被削成木刀一般的细小树枝,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探出,稳稳夹住了火蜈蚣的身躯,将它凌空提起!
出手之人赫然正是江夜。
嘶!!!
火蜈蚣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身躯剧烈地扭动挣扎。
那密密麻麻的足疯狂地舞动,钩爪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它那双漆黑的复眼死死盯着江夜,眼中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凶光与惊惧。
深红色的颚牙不断开合,牙尖泛着诡异的荧光,那是火毒凝聚的征兆,恨不得咬碎眼前这个胆敢冒犯它的敌人。
江夜看着手中疯狂挣扎,还想反咬一口的火蜈蚣,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
虽然他只用了两根细小的树枝。
但是,化劲武者,体内劲力刚柔并济。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火蜈蚣如何能逃脱他的掌心。
他举着火蜈蚣,凑到月光下细细查看。
目光落在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火红色印记,浅浅的,若有若无,如同初升朝霞的一抹残影。
江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养毒宠,有两种养法。
一种是群养,不论资质好坏,都养起来培育,以数量取胜。
还有一种是精养,从毒虫中挑选一只品质最好的,将所有资源都用它身上,培育出一只得力干将。
江夜更偏向精养毒宠。
所以,他一定要挑一只品质上好的火蜈蚣。
根据《驭毒经》中记载,火蜈蚣的品质很好分辨,就看它们腹部的火印,火印越深,则资质越好。
传闻极品火蜈蚣腹部火印赤红如血,深可见骨,一旦培育成宠,可助主人越阶杀敌,威力无穷。
眼前这只,火印淡得几乎看不见...
“垃圾货色。”
江夜手指一松。
嘶!!!
突然被松开的火蜈蚣如蒙大赦,在半空中尖叫了一声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钻入土壤中遁逃。
下一瞬。
咻!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江夜手腕一转,手中的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弯月倾落,掠过火蜈蚣的身躯。
啪嗒。
火蜈蚣半尺长的身体顿时被一分为二,掉在了地面上。
它那双漆黑如墨的复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人性化的不可置信,仿佛在控诉着眼前人类的狡诈。
江夜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饭都要吃干净。
更何况火蜈蚣这种毒虫,必须要把它的利用价值拉满。
像这种品质不够的火蜈蚣,正适合拿来练血月刀。
“血月刀熟练度+5!”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果然,杀这种有一定威胁性的毒虫,练刀的熟练度比我空练要更高。”
江夜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之前在客舍内可没闲着,除了研究《驭毒经》,还猛练血月刀。
掌握武功:五禽拳【圆满】血月刀【入门,458/500】
江夜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暗暗点头。
“快了,今天晚上能将血月刀练至小成!”
江夜取出一粒补血丹服下,随即又开始寻找火蜈蚣。
......
约莫一个时辰后。
月光西斜,洒在血红色的药田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江夜的身影依旧如同鬼魅般在草丛间穿行,手中那两根细小的树枝,已不知夹起过多少只火蜈蚣。
“这只也不行。”
他垂眸扫了一眼新夹起的猎物。
体长接近一尺,在火蜈蚣中已算得上壮硕,通体赤红如炭,背甲上的倒刺也比之前那些更加粗壮锋利。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虫腹上时,依旧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腹部的火印,依旧浅淡,比之前的‘垃圾货色’好一点点而已。
他手腕微抬,树枝扬起,便要如法炮制,再给这畜生一刀。
咻!
刀光未落,变故陡生。
那火蜈蚣的身体,竟在树枝触及之前,凌空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如镜,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当空劈开。
那火蜈蚣甚至来不及嘶鸣,两截虫躯便“啪嗒”跌落在地,漆黑的复眼中还残留着茫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此一幕,江夜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隔空断物...
这是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