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老年穷: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50章 领悟刀势!实力大增! 吕明见江夜默然不语,以为这位新来的老执事是被“火蜈蚣”三个字镇住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面色郑重地继续叮嘱: “这火蜈蚣的习性是昼伏夜出,白天都潜伏在地底,到了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而且,跟寻常蜈蚣见了人就躲的德行不同,这火蜈蚣天生暴虐,敢主动咬人!” “之前咱们天阳峰有好几个化劲弟子都吃过亏,被咬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有因为中毒太深,没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最难缠的是,这玩意儿感知敏锐得吓人,隔着老远就能察觉到咱们的气息。” “咱们人一来,它们‘嗖’地一下就钻回地底了,真是拿它们没辙。” “就连秦长老之前亲自出手,想给药园除个干净,最后也没取得什么成效。”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看向江夜: “所以,江执事,您到时候若是撞见火蜈蚣在啃吃药草,别想着一定要弄死它,那太难了。只要能把它及时赶走,保住药草,就算成功。” 江夜表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实际上,江夜心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感知敏锐? 他江某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匿气息。 这些火蜈蚣算是撞到他的刀口上了。 “对了,小兄弟。”江夜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既然有毒虫会啃吃药草,那药园对咱们的收成,应该有要求吧?” “嘿嘿,江执事,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吕明眼睛一亮,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你懂的”的表情: “因为毒虫祸害,药草难免会有损耗。” “所以药园对咱们这些看守的要求是——收成最低得保住九成。” 他掰着手指头举例:“比如说你这天葵草药园,六个月一熟,一共种了一千株。” “那六个月后,你至少得上交九百株,才算过关。” 江夜闻言,苍老的双眼骤然一亮 最低要求是九成...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若是他能护住全部一千株,那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贪墨”一百株到自己口袋里。 吕明见他这神色,心领神会地笑道:“江执事,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他很快又补了一句,给老头泼了盆冷水: “但您这天葵草比其他药草更招火蜈蚣,所以,即便是想保住九成,也挺费心力的。” 江夜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老朽…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天葵草药园的南侧。 这里也搭建着一间小木屋,与入口处那间格局相似,却更显僻静。 “江执事,因为火蜈蚣都是晚上出来活动,所以咱们值守的重点也在晚上。这小木屋就是您晚上的落脚点。” 吕明说着,推开木屋的门。 屋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干爽的草垫。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米面粮油,咸菜干肉之类的吃食,显然是门派配给药园看守的补给。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好好好,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江夜环顾一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作为门派执事,他随时可以在天阳峰上申请一处洞府。 可那洞府,哪有这偏僻幽静的小木屋来得自在。 “江执事能住的惯就行。” 吕明笑呵呵地说道:“我平时就住在赤阳草药园旁边的木屋里,离这儿不算太远。您要是有事,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那到时候,说不得要叨扰小兄弟了。” 江夜客气的拱了拱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吕明便告辞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药园的小径尽头。 江夜立在木屋门口,望着那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血红色药田,苍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天葵草…火蜈蚣…九成收成… 这地方,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回到木屋,关上房门。 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从怀中取出那本《驭毒经》,就着窗棂透入的光线,开始细细研读那关于“火蜈蚣”的篇章。 ...... 入夜,月光微凉。 江夜推开木屋的门,缓步踱入药园。 月色如水,洒在那片血红色的天葵草上,将整片药田染成一片幽深的暗红。 该会一会这些畜生了。 他运转起鹿形真意,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脚步踩在药园的土地上,如同踩在云层,毫无声息。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血红色的药田。 月光下,那一株株天葵草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忽然,一丝轻微的动静传入耳中。 那是泥土翻动的窸窣声,极轻极细,若非他全神贯注,绝难察觉。 “哦?!” 江夜顺声望去。 只见一只体长约莫半尺,通体赤红如火,背甲坚硬,泛着油亮的金属光泽的蜈蚣从土壤中缓缓爬出。 不得不说,它这一身赤红如火的颜色,跟这药园中的天葵草倒是相得益彰,算是一层不错保护色。 若不是江夜眼尖,一下子还发现不了它。 江夜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观察着它的行动。 这火蜈蚣每一节背甲边缘,都生着一圈细密的倒刺,呈暗红色,如同燃烧的炭火余烬。 它的足极多,密密麻麻排列于身躯两侧,足尖带着钩爪,攀附草木如履平地。 爬出土壤后,它头上那对漆黑如墨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警惕地转动着,四下打量,没有感觉到其他气息后,兴奋的嘶鸣一声,对着天葵草的叶片正要咬下。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两根被削成木刀一般的细小树枝,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探出,稳稳夹住了火蜈蚣的身躯,将它凌空提起! 出手之人赫然正是江夜。 嘶!!! 火蜈蚣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身躯剧烈地扭动挣扎。 那密密麻麻的足疯狂地舞动,钩爪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它那双漆黑的复眼死死盯着江夜,眼中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凶光与惊惧。 深红色的颚牙不断开合,牙尖泛着诡异的荧光,那是火毒凝聚的征兆,恨不得咬碎眼前这个胆敢冒犯它的敌人。 江夜看着手中疯狂挣扎,还想反咬一口的火蜈蚣,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 虽然他只用了两根细小的树枝。 但是,化劲武者,体内劲力刚柔并济。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火蜈蚣如何能逃脱他的掌心。 他举着火蜈蚣,凑到月光下细细查看。 目光落在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火红色印记,浅浅的,若有若无,如同初升朝霞的一抹残影。 江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养毒宠,有两种养法。 一种是群养,不论资质好坏,都养起来培育,以数量取胜。 还有一种是精养,从毒虫中挑选一只品质最好的,将所有资源都用它身上,培育出一只得力干将。 江夜更偏向精养毒宠。 所以,他一定要挑一只品质上好的火蜈蚣。 根据《驭毒经》中记载,火蜈蚣的品质很好分辨,就看它们腹部的火印,火印越深,则资质越好。 传闻极品火蜈蚣腹部火印赤红如血,深可见骨,一旦培育成宠,可助主人越阶杀敌,威力无穷。 眼前这只,火印淡得几乎看不见... “垃圾货色。” 江夜手指一松。 嘶!!! 突然被松开的火蜈蚣如蒙大赦,在半空中尖叫了一声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钻入土壤中遁逃。 下一瞬。 咻!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江夜手腕一转,手中的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弯月倾落,掠过火蜈蚣的身躯。 啪嗒。 火蜈蚣半尺长的身体顿时被一分为二,掉在了地面上。 它那双漆黑如墨的复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人性化的不可置信,仿佛在控诉着眼前人类的狡诈。 江夜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饭都要吃干净。 更何况火蜈蚣这种毒虫,必须要把它的利用价值拉满。 像这种品质不够的火蜈蚣,正适合拿来练血月刀。 “血月刀熟练度+5!”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果然,杀这种有一定威胁性的毒虫,练刀的熟练度比我空练要更高。” 江夜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之前在客舍内可没闲着,除了研究《驭毒经》,还猛练血月刀。 掌握武功:五禽拳【圆满】血月刀【入门,458/500】 江夜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暗暗点头。 “快了,今天晚上能将血月刀练至小成!” 江夜取出一粒补血丹服下,随即又开始寻找火蜈蚣。 ...... 约莫一个时辰后。 月光西斜,洒在血红色的药田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江夜的身影依旧如同鬼魅般在草丛间穿行,手中那两根细小的树枝,已不知夹起过多少只火蜈蚣。 “这只也不行。” 他垂眸扫了一眼新夹起的猎物。 体长接近一尺,在火蜈蚣中已算得上壮硕,通体赤红如炭,背甲上的倒刺也比之前那些更加粗壮锋利。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虫腹上时,依旧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腹部的火印,依旧浅淡,比之前的‘垃圾货色’好一点点而已。 他手腕微抬,树枝扬起,便要如法炮制,再给这畜生一刀。 咻! 刀光未落,变故陡生。 那火蜈蚣的身体,竟在树枝触及之前,凌空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如镜,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当空劈开。 那火蜈蚣甚至来不及嘶鸣,两截虫躯便“啪嗒”跌落在地,漆黑的复眼中还残留着茫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此一幕,江夜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隔空断物... 这是刀势! 第51章 真阴之体花落谁家!江夜的谋划! 短暂的惊愕过后,江夜苍老的脸上骤然绽放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血月刀》秘籍中有记载,当刀法突破小成之后,修炼者就有机会领悟刀势。 这机会的大小,全看悟性。 悟性高者,一朝顿悟。 悟性低者,苦练十年亦未必能摸到门槛。 那个七杀教的丑男,练了一辈子刀,不知砍下多少头颅,才勉强领悟了刀势。 而江夜,练刀不过数日,就领悟了刀势。 嗯,悟性超绝是这样的。 江夜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掌握武功:五禽拳【圆满】血月刀【小成,3/2000】 果然,血月刀已经突破小成。 “试一试刀!” 他眼中闪过一抹振奋之色,当即将那两根细小的树枝放下,转身回到木屋。 片刻后,他推门而出,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熠熠的弯刀。 刀一入手,江夜就感觉不一样了。 此前握刀,只觉得顺手。 此刻握刀,却仿佛这刀本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刀身还是那柄刀,可在他的感知中,却轻了三分,也灵活了三分,仿佛只需心意一动,刀光便能随念而发。 他提着刀,再次踏入药园。 月光下,血红色的天葵草轻轻摇曳。 他缓步穿行其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寸土地,想要找一只像样的火蜈蚣来试试刀。 然而,不知是方才那一刀惊走了那些畜生,还是今夜运气不佳,他转了几圈,只找到几只体长半尺左右的小家伙。 那些火蜈蚣从土壤中钻出,还没来得及啃食草叶,便被他一一夹起。 “还是不行。” 他扫了一眼它们的腹部——火印依旧浅淡,与之前那些“垃圾货色”并无二致。 咻。 刀光一闪。 几只火蜈蚣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那轮血月般的刀光同时斩成两截。 切口平整如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江夜望着那些断成几段的虫尸,却微微摇头。 这种层次的货色,连让他全力出刀的资格都没有。 试刀?试不出什么。 他抬眼四顾,目光忽然落在药园旁边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上。 那树约莫一人多高,树干笔直,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江夜持刀上前,在距离那树约莫三尺之处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那股新领悟的刀势无声流转,汇入手中弯刀。 下一瞬。 他猛然挥刀。 手中的弯刀,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刀,而是一轮真正从血海中升起的残月。 刀身之上,隐隐有血色流转,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朝那棵小树遥遥斩去。 咻——!!!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空气中似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随着刀锋所指,朝那棵小树席卷而去。 砰!!! 一声巨响! 那棵相隔三尺之遥的小树,树干正中骤然出现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 上半截树身微微一晃,随即轰然倒下,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江夜持刀而立,望着那截倒下的树干,苍老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刀势! 这就是刀势! 相隔三尺,刀未及身,树已断折。 他缓缓收刀,垂眸看向手中的弯刀。 “好刀!” 他喃喃自语,不知是说这刀,还是说这刀法,还是刚领悟的刀势。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气血,江夜并未继续练刀,而是在药园中继续寻找火蜈蚣。 不知道是不是过了火蜈蚣的觅食时间,他转悠了好几圈,居然连一只火蜈蚣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来日方长,江夜也没想着一下子就能找到极品火蜈蚣。 又在药园内逛了一会后,江夜微微摇头,回到木屋中准备休息。 ...... 翌日,晨光微亮。 江夜如往常般起了个大招,正在演练五禽拳。 虽然五禽拳已臻圆满,但这门养生拳法多练练,总归有益于这具老迈的躯壳。 “江老先生!” 不多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夜循声望去,只见温月瑶正沿着药园的小径快步走来。 少女今日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愈发显得明眸皓齿。 一头秀发在晨风中微微飞扬,几缕发丝调皮地掠过脸颊,被她随手拨到耳后。 那副不施脂粉的天然模样,配上她惯有的甜美笑容,竟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温姑娘,你起得这么早。” 江夜停下手中的拳法,迎了上去,脸上流露出客气的笑意。 “哈哈,我辈习武之人,当然要早起!” 温月瑶俏生生地来到他身前,哈哈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贝齿:“再说了,江老先生不是也起得很早。” “我这是年纪大了,睡不着。” 江夜笑着微微摇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月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浮现出一丝歉意道: “江老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声对不起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之前跟您说,等您加入门派后,会将我的贡献点划拨给您,让您尽快换到养气法……” 她顿了顿,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极少经历这种“失约”的时刻。 “峰主为了让我尽快突破化劲,开始养气,他擅自做主把我贡献点都换成丹药了。” “所以,我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凑足贡献点划拨给你。” 说着,少女尴尬的红着脸微微低头。 江夜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无妨,老朽活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他周身气息无漏,再加上当初偷袭一刀干掉了黑老五,以至于温月瑶一直都以为江夜是化劲巅峰的武者。 应该是急着要养气法养气了。 其实,他还是化劲初期...... 江夜估算,以他的速度,想要踏入化劲巅峰,应该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温月瑶这“过段时间”,倒是正正好。 “江老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一定会尽快凑足贡献点的!” 听到江夜说无碍,温月瑶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面色郑重的跟江夜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快凑齐门派贡献点。 江夜也趁这个机会问了一下,要兑换养气法需要多少贡献点。 结果,得到的答复令他震惊。 兑换一门养气法,竟然需要整整三万贡献点! 按照他这执事每个月一千贡献点的俸禄,需要不吃不喝攒上两年半,才能凑够兑换养气法的数目。 “这也太夸张了,养气法居然这么珍贵吗。” 江夜轻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养气法是门派核心!” 温月瑶面色凝重道:“每一种养气法,都代表了不同的路。江老先生,您日后便会明白,这三万贡献点,其实一点都不贵。”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后,温月瑶就面色匆匆的离开了。 她这个真传弟子似乎还挺忙的。 ...... 江夜本想趁着早上精神好,练完五禽拳后,再练一会血月刀。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见吕明那小胖子带着两个人,沿着药园小径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江执事!” 吕明远远便招呼道:“这两位也是看守药园的同僚,听说天葵草药园来了新执事,便想着来见一见。我就擅作主张,带他们过来了。”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近前。 江夜目光扫过那两人。 当先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身穿天青派服饰,脸型方正,五官端正,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阴郁的气质。 “这位是方明师弟,负责看守炎心果药园。” 吕明介绍道。 方明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江夜一眼,随意地拱了拱手,声音敷衍得几乎听不清:“见过江执事。” 江夜面色不变,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吕明又指向另一人。 这是一位年轻女子,同样身着天青派弟子服饰,瓜子脸,五官算不上惊艳,却属于越看越舒服的耐看型。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亲和力,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而那一身宽大的天青派袍服,竟被她穿得鼓鼓囊囊,胸前明显隆起饱满的弧度,腰身却收得极细。 显然,这布料之下,藏着一副极有料的身材。 “这位是陈莉莉师姐,负责看守地火参药园!” 陈莉莉爽朗一笑,主动上前一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江夜,声音清脆悦耳: “见过江执事!我在药园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般年纪的执事呢!” 她说着,忽然噗嗤一笑:“看到你,就跟看到我爷爷一样,倍儿亲切!” 江夜闻言,苍老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拱了拱手: “两位客气了。老朽初来乍到,往后还望多多关照。” 随即侧身让开门口,招呼三人进屋。 好在这木屋虽简陋,门派配给的茶叶和吃食却还算齐全,不至于连待客的东西都拿不出手。 四人围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旁,边吃边聊。 有吕明这个小话痨在,气氛自然冷不了。 他一张嘴就跟开了闸似的,从药园的天气聊到火蜈蚣的习性,再聊到各峰真传的八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莉莉也是个爽快人,被他一带动,话匣子彻底打开,说得比吕明还起劲,时不时还配上夸张的手势,那身宽大的执事袍服都遮不住她身前的波澜起伏。 江夜一边喝茶,一边含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 他注意到,那个气质阴郁的方明不怎么开口,但是眼中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在陈莉莉身上。 “暗恋者吗。” 江夜微微摇头,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他也趁这个闲聊的功夫,多了解一下门派的信息。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了昨日那个轰动全派的消息上。 “啧啧,昨天咱们天青派可是炸了锅了!” 吕明一拍大腿,满脸的羡慕嫉妒恨,“那个刚入门的小娘子,叫什么许清欢的,真阴之体!你们听说了吧?” 陈莉莉翻了个白眼:“废话,整个门派谁没听说?” “最后被谁收了,你们知道吗?” 吕明卖了个关子,见两人都看着他,这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金辰峰,金海金师兄!真传榜第三的那位!” “金海?”陈莉莉眼睛一亮,“那可是风云人物啊,听说今年才二十五,就已经是抱丹境了。” “可不是。”吕明叹了口气,“而且听说他们婚期都定好了,就定在三个月之后......” 他仰天长叹,满脸的“我要是能取而代之该多好”的表情。 陈莉莉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却让正在喝茶的江夜差点呛着:“可惜啊!我真恨自己是个女子,没有那玩意儿!要不然……” “咳咳...” 江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抬眼看了一下陈莉莉,只见这丫头说得理直气壮,脸上没有半分羞涩,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菜。 不是,这小妮子也太奔放了吧。 江夜眼神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下身。 只见对方白皙修长的双腿严丝合缝,身上还有一股淡淡幽香。 显然,这小妮子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一旁的方明却坐不住了。 他皱起眉头,面色严肃地看向陈莉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赞同:“莉莉,你可是女子,怎么能说这些放荡的粗话......” 陈莉莉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方师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莉莉不是你叫的,你要叫我师姐!” 她顿了顿,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还有,我说什么话,也轮不到你来管!” 此话一出,方明脸色骤变。 木屋内的气氛也微微变冷。 好在吕明是个会来事的,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插科打诨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不多时,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江夜端着茶杯,一边听他们聊,一边在心中默默消化着方才的信息。 金海,真传榜第三,抱丹境强者,三个月后迎娶许清欢。 他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听说这真阴之体,只对抱丹境以下的武者才有破境之效。那金海已经是抱丹境了,他将许清欢收入囊中,图个什么呢?难道是贪图她的美色?” “江执事,这你就不知道了。” 吕明摇了摇头,一副“您老有所不知”的表情道: “这真阴之体,对于金海最大的作用,不是破境,而是洗涤身躯!” “听说,这真阴若是被男子尽数吸收,洗涤后的身体强度会大大增加!” 闻言,江夜苍老的眸子中陡然一亮。 他这几天一直想要修炼《金刚炼体术》。 但是,受限于他这具年迈的身躯,一直没办法入门。 此时此刻。 一个大胆且危险的想法,犹如野草般在江夜心中滋生。 第52章 强夺真阴的想法!刘依依入宗! 吕明嘿嘿一笑,满脸都是“我懂但我做不到”的猥琐表情:“要换成是我,恨不得当晚就做新郎!多等一天都是对真阴之体的不尊重!” 陈莉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看你那德行。要不然人家怎么是真传榜第三的真传弟子,而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呢。人家那叫格局,你这叫……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嘿嘿,馋身子怎么了?男人不都这样!” 吕明也不恼,嬉皮笑脸地顶了回去。 江夜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句:“婚期定在三个月后…那要是这中间,有人强夺了许清欢的真阴呢?” 他话音未落,吕明便连连摆手,一副“您老想多了”的表情:“江执事,你刚来门派,对于真传弟子的含金量还不太了解。” 他压低声音,面色认真了几分: “毫不夸张的说,真传弟子的权势比长老还大。” “金师兄更是真传榜上名列前茅的存在,而且性格霸道暴戾!” “据说,在金辰峰上,一些实力比他强的长老都得让他三分!” “这天青派内,少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所以,这许清欢被他收入囊中,大伙儿私底下口嗨几句也就罢了,谁敢真动心思?那不是找死么?” 江夜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精光,声音依旧平淡: “原来是这样。” 谁敢? 他敢! 一旁的陈莉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眼睛玩味地盯着江夜,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看不出来嘛,江老爷子,您这是人老心不老啊!也对这真阴之体的小姑娘感兴趣呢?” 江夜面色淡然,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陈姑娘说笑了,老朽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我都半截身体埋入土里了,哪还能有这些想法。” “嘿嘿,你不用装!”陈莉莉忽然凑近了几分,身上那股小香风飘入江夜鼻端。 她抿了抿水润的红唇,目光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人之常情嘛,男人只有挂到墙上才会老实。你虽然年纪大了,但心……说不定还年轻着呢。” 江夜被她这彪悍的发言弄得老脸微微一热,端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地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心中暗暗叫苦——这老是口嗨的小妮子,还真是不好应付。 这一幕落在方明眼里,他本就阴郁的脸色愈发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实在无法接受。 陈莉莉对自己爱搭不理,却跟一个刚来的,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聊得这么热络,还凑那么近说话! “陈师姐!”他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请你注意自身举止!” 陈莉莉闻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连话都懒得回,只是翻了个白眼,便将目光移开。 方明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木屋内的气氛,又微微变冷。 吕明也有些无语地看了方明一眼,心中暗暗后悔。 他本来是想着收了江夜几千两银票,拿人手短,多带几个人来给新执事捧捧扬,热闹热闹。 谁知道方明这厮这么能破坏气氛,三句话不离陈莉莉,一有风吹草动就摆脸色。 最后还是老成持重的江夜出来打了圆扬,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闲话,将那股尴尬的气氛勉强揭了过去。 不过,兴致被败坏了就是被败坏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陈莉莉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江夜挥挥手,笑意盈盈:“江老爷子,我晚上就住在地火参药园旁边的木屋里,离这儿不远。有空过来找我玩啊!” “这妮子...” 江夜罕见的老脸微红,跟她拱手告别。 “江执事再见。” 方明冷声说了一句,紧随陈莉莉身后离去。 江夜双目微眯。 他看的真切,那方明看自己的眼神中,分明有一丝怨毒之色。 这该死的舔狗,怎么还把自己这个老头子怨恨上了。 江夜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寒芒。 他不太喜欢被人记恨。 “不好意思了,江执事。” 吕明落在最后,满脸歉意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方明师弟这人吧,他...他有些喜欢陈师姐,有时候说话做事,就没那么理智。” “看出来了。” 江夜微微点头,露出一抹看似和煦的笑意,仿佛真的毫不介怀,“年轻人的情情爱爱,老朽能理解。” “还是江执事您大度!”吕明松了口气,笑呵呵道:“你放心,下次再有聚会,我肯定不带他了,省得又扫兴。” 说完,他也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江夜立在木屋门口,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归于一片淡漠的平静。 方明那个怨毒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转身回到屋内,掩上门。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江夜过得相当充实。 白日里,他在木屋前演练五禽拳,以养生拳法温养气血,巩固化劲根基。 偶尔吕明那小胖子会来串门,带来一些门派内的消息。 江夜也不嫌烦,乐得从这话痨口中多了解些门派内的情况。 入夜后,他便提着那柄弯刀,踏入血红色的天葵草药园。 整个人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魂,在药田间无声穿行。 一只只火蜈蚣从土壤中钻出,还没来得及啃食草叶,便被他夹起,审视,斩杀。 可让他遗憾的是,三夜下来,抓了不下百只火蜈蚣,竟没有一只腹部的火印能入得了他的眼。 “来到这里也有几天了,下山去看一看馆主他们吧。” 江夜打完一套五禽拳,平复着体内的气血,缓缓收拳而立,苍老的眸子望向山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最让他记挂的,也就是刘青石一家了。 江夜也是行事利索之人,当即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山下而去。 ...... 江夜的脚程很快,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来到外门入口处。 那巍峨的山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依旧气派非凡。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一个‘熟人’。 那位拥有真阴之体的许清欢的前未婚夫,李江华。 这小子之前还骂他老东西来着。 江夜不是个记仇的人,所以对他印象很深。 此刻,这小子正满脸怒色的想要冲进山门,可惜被看守的两名天青派弟子牢牢抓住。 “你们让我进去!我可是许清欢的未婚夫!” 李江华面色涨得通红,声音嘶哑,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挣不脱那两名弟子的钳制。 两名看守弟子对视一眼,目光里满是怜悯与不耐。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许师妹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她现在是我们金辰峰金师兄的未婚妻,婚期都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胡说!休想骗我!” 李江华怒喝一声,“清欢与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抛弃我,去当别人的未婚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两名弟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自信:“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两名天青派弟子微微一怔,“你是谁?!” 眼前这少年自信的样子,把他们整不会了。 难道是府城内那几个武道世家的人? “我乃是康林县第一家族,李家的嫡长子!!!” 李江华昂起头,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告什么天大的秘密。 听到此话,两名天青派的弟子绷不住笑出了声。 还以为这少年是府城内的世家子弟。 原来是县城来的小瘪三。 了解了少年的跟脚之后,两人的态度也愈发冷厉,“你要是再纠缠不休的话,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你们敢!” 一直见不到许清欢的李江华愤怒到了极致,运足了劲力就想冲进去。 不过,这看门的两名天青派弟子都是暗劲后期的实力,同时拍出一掌,便将他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啊...” 他瘫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那两掌的力道让他浑身筋骨都隐隐作痛,一时竟动弹不得。 这时。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天青派执事袍服的老者,头发花白,身材高瘦,面容平静如水。 “见过执事!” 两名看守弟子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嗯。” 江夜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一声。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地上那个瘫倒的身影偏移半分,就那么径直走了过去,如同那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你是...” 李江华瞪大了眼睛。 他认出来了。 那个老头,正是之前在排队时被他骂过“老东西”的人! 那个他扬言“等本少爷入了天青派再慢慢收拾”的老东西!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只是数日的时间。 两人再次见面,会是这般尴尬。 他瘫在地上,狼狈不堪,连山门都进不去。 而那个老东西,已经成了天青派的执事,连看守山门的弟子都要恭敬行礼。 更要命的是,对方从头到尾都把他当成了空气,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再加上之前那股进不去山门的怒火。 砰! 一声轻响。 李江华竟是怒急攻心,被气晕了,脑袋重重摔落在地上。 ...... 江夜正往山下走去,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台阶下方,两道身影正缓缓向上走来。 当先一人,身着淡青色长袍,面容坚毅如山,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历经风霜却依旧挺立的青松。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少女。 她身姿窈窕,五官精致如画,眉目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清冷,如同山巅的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她穿着素净的衣裙,步履轻盈,一双清冽的眸子正静静地打量着这座巍峨的山门。 江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青石和刘依依。 他们来了。 第53章 江夜的牌位!感动! 江夜立在台阶上,望着下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刘青石似有所感,朝上方望去,随即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异色。 只见上方的台阶上站着一位身着天青派袍服,头发花白,身材高瘦的老者。 隐隐间,让他有一种违和的熟悉感。 “老江...不对...”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闪过那个佝偻着,总是坐在门边的身影,随即又微微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眼前这位是天青派的执事,周身气息沉稳,气度不凡,与那个垂垂老矣的江夜截然不同。 无论是相貌,身形还是气度,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我难道是因为太想念老江,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抬步向上。 身后的刘依依则是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当她看到台阶上的老者后,少女的娇躯也是微微一震。 她倒是没有想到江夜,但是想到了那一夜跟她和苏颜‘激战’的那位老者。 因为,眼前这老者高瘦的身材实在是跟那位有些相像。 但是,两者的相貌还是不太一样,眼前的老者面容要更平和,不像是那位,面带凶相,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充满了力量和攻击性。 “我在想什么呢...” 少女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水意,白皙的俏脸上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红晕。 只要一想到那个老者,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心跳加速,浑身发烫。 父女俩各怀心事,就这样与江夜交错而过,继续往山上走去。 江夜往山下走了几步,随即脚步一顿,转身,运转起“惊鹿无痕”的真意,整个人如同一道融入山风的影子,不缓不慢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 他看着刘青石带着刘依依来到山门前。 刘青石不知与那看守的弟子说了什么,那弟子神色一肃,匆匆往山门内跑去。 不多时,他便带着一位身着长老袍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周身隐隐散发着一丝水汽般的气息,温和而绵长,赫然是一位抱丹境的强者。 刘青石见到来人,脸上顿时浮现出热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显然相识多年,一见面便热切地攀谈起来,时不时还拍拍彼此的肩膀,一副老友重逢的熟稔模样。 很快,那位长老便将刘青石和刘依依迎进了山门。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巍峨的门楼之后。 远处的江夜静静地立在一棵古松的阴影下,望着远处消失的背影,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想不到馆主之前说认识的好友,竟然是一位抱丹境的长老。” 江夜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一丝欣慰。 有了这层关系,刘依依拜入天青派,应当是十拿九稳了。 他没有再跟进去,而是就地在山门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等着。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刘青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山门口。 他一个人走了出来,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挂着压抑不住的开怀笑容,连走路的步伐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江夜远远望着,心中便已明了——刘依依,定然是成功拜入天青派了。 刘青石心情极好,步履轻快地沿着台阶往山下走去,显然是想尽快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夫人黄惜玉。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正不缓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一路相随。 江夜跟在后面,望着那道挺直,因喜悦而愈发轻快的背影,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 天色渐黑。 刘青石的身影拐进了一条巷子。 江夜远远望去,微微一愣,那并不是苏家宅子的方向。 他记得刘青石一家之前是借住在苏府,可此刻刘青石走进的,却是苏府附近一座略小些的宅院。 宅门朴素,却收拾得干净齐整,门楣上还没来得及挂匾额。 “哦?换了房子吗。” 江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看来是刘青石自己买了宅子,从苏家搬出来了。 以他的性子,确实不愿长久寄人篱下。 他缓步走到宅院附近,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刘青石的气息已进入内室,随即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巧的燕子,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院墙。 双脚落地的瞬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惊鹿无痕的真意,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你不是说那位谢堂是你年轻时的好友嘛,怎么还给了他五万两银票。” 屋内传来黄惜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几分不解。 “惜玉,你不懂。”刘青石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疲惫:“我跟谢堂关系是不错,可有些钱,该给还是得给。” “他现在是天青派的长老,以他如今的地位,五万两其实不多。他能收这个钱,是给我面子了。” “唉...” 黄惜玉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咱们虽然有些积蓄,可这套宅子就花了不少,你又给依依买了那么多丹药...青石,咱们还能撑得住吗...” “依依进了天青派,跟之前在武院不一样,竞争压力会大很多!” 刘青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为人父的担当: “咱们不能拖她后腿。能托举多少,就托举多少。” “我知道是这个理...”黄惜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 “夫人,放心吧。” 刘青石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安抚之意,“我已经跟苏晨商量好了。他新开辟了一条商线,需要人沿途看护,他答应交给我来做。” “看护商线?!”黄惜玉的声音里瞬间多了几分担忧:“青石,那不会有危险吧?这府城可不比安溪县,化劲高手到处都是,还有抱丹境的强者……” “惜玉,你别急。”刘青石沉稳地打断她,“我昨天收到赵刚那小子的信了。他总算是突破化劲了。 “赵刚?” 黄惜玉的声音里透出惊喜,“那傻大个终于突破了?这可真是……” “不止他一个。”刘青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笑意,“他在信里说,要带着石磊一起来府城投奔我。有他们两个在,我也算有了帮手。” “赵刚那孩子我信得过,踏实肯干,一把子力气。”黄惜玉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石磊那小子我也见过几面,是个实诚人,眼神正,靠得住。有他们帮你,确实能轻松不少。” 屋内传来刘青石沉稳的笑声,带着几分欣慰。 窗外,江夜静静地立在阴影中,将这番对话尽收耳底。 “赵刚突破化劲了……”他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个武院的大师兄,老实敦厚,做事沉稳,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还有石磊那小子。 那个曾经被他一句“流水不争先”点醒的少年,也要来府城了。 他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一丝欣慰。 有这两个人帮衬,刘青石肩上的担子,确实能轻省不少。 顷刻之后。 房间之内,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归于沉寂。 刘青石推门而出,脚步沉稳地穿过小院,推开另一间房门。 江夜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立在半开的窗棂之外。 他只是随意地往里一瞥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正对门的墙上,竟供着一个牌位。 乌木牌位,素白的底座,前面摆着简单的香炉与果品。 炉中香烟袅袅,显然常有人来祭拜。 而最令他震惊的,是那牌位上刻着的字—— “恩公江公讳夜之灵位。” 那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刻得极深,显然是亲手所刻,用心至极。 江夜僵立在窗外,如同一尊石雕。 他的牌位。 刘青石竟然……为他立了牌位。 第54章 天生异种!捕捉极品火蜈蚣! 他伸手拿起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然后郑重地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坚毅的面容。 “老江……”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愧疚与怀念,“你在那边,还好么?”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回应。 “依依今日,已成功拜入天青派外门了。” 他缓缓开口,仿佛在与一个坐在对面的老友闲话家常,“那丫头争气,往后定能走得比我远。你若在天有灵,也替她高兴吧。” “赵刚那孩子也突破化劲了,不日就要带着石磊来府城投奔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他在信中说,石磊那小子挺想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信...” “老江...”他的声音忽然哽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那一夜,我没能找到你。我…对不起你。” 青烟缭绕,将他那张坚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将所有的愧疚与自责,都化作无声的沉默。 窗外,江夜静静地立在阴影中,望着屋内那道僵直的背影,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望着那刻着自己名字的牌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活了七十年,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离别,自以为早已心如铁石。 可此刻,望着那块冰冷的牌位,望着那个沉默的背影,他竟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孤家寡人,有朝一日,会被人如此记挂。 “刘馆主......” 他在心中无声地唤了一声,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让气息外泄半分。 只是那样静静地立着,如同一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枯树,将所有的复杂情绪,都深深压在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刘青石终于动了。 他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将那一室的青烟与寂静,都关在了里面。 江夜依旧立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许久。 “刘馆主,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刘家定可一世太平。” 江夜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供着自己牌位的房间,轻声喃喃一句。 随即,他如进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宅子。 ...... 江夜并未立刻回山。 他心情略显沉重,便顺着府城的长街,漫无目的地走了走。 夜市初上,灯火阑珊。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他走走停停,看了一会儿杂耍,又在一家面摊前站了片刻,最终拐进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玉器铺。 铺中伙计迎了上来,见他身着天青派执事袍服,态度愈发恭敬。 江夜也不多言,随意浏览了一番,最后指着一个通体莹润的青玉盒,问道:“这个多少?” “大人好眼力!这是上好的青玉,质地细腻,温润如脂,用来存放药材最是合适……” 伙计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江夜摆摆手,懒得听他啰嗦,直接付了钱,将玉盒收入怀中。 他买这盒子,自然不是为了存什么药材,而是为存放火蜈蚣做准备。 出了玉器铺,他又在街上走了一小会儿,将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彻底压下,这才转身,朝天青派的方向而去。 ...... 等他回到天青派山门时,天色已然黑透。 巍峨的山门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庄严肃穆,两排石制灯台燃着幽幽的青焰,将门前的石阶照得忽明忽暗。 他拾级而上,脚步不疾不徐,经过外门弟子居住的那片区域时,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抬眼望去。 那片错落有致的屋舍中,亮着点点灯火。 “依依那丫头,应该就住在其中某间屋子里吧。” 他苍老的眸子中目光微微闪动。 有心现在就去看看那丫头安顿得如何,可转念一想。 这大晚上的,一个老头子偷偷摸摸去窥探年轻女弟子的住所,未免有些不妥。 “罢了,等明日早上再去看她。” 他微微摇头,将那份冲动压下。 “希望那丫头在天青派能过得习惯。” 他心中暗暗思忖。 刘依依性子清冷,不擅长与人交际,没有苏颜那么处事圆滑。 而天青派外门弟子众多,跟之前在青石武院大有不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夜有点担心这丫头清冷的性子,会在门派内吃一些小亏。 所以,他肯定要照看着点。 ...... 夜色深邃,月光如水。 江夜如往常那般,在药园中无声穿行。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融于夜色的幽魂,连草丛中的虫鸣都未曾惊扰半分。 “这也是只垃圾。” 一只刚钻出土壤的火蜈蚣,还没来得及爬上最近的天葵草,便被两根细小的树枝稳稳夹住。 露头就秒! 江夜现在的手法已经娴熟无比。 他垂眸扫了一眼那虫腹上浅浅的火印,手腕一转,随手一刀,那火蜈蚣便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他正要起身,继续寻找下一只猎物 突然。 嘶——!!! 一道略显尖锐,却与寻常火蜈蚣截然不同的嘶鸣声,从身后不远处的土壤中传出。 “嗯?!” 五感敏锐的江夜顿时转身,双目微眯。 只见不远处的药田边缘,一株天葵草的根茎旁,正有一只火蜈蚣探头探脑地钻出土壤。 那只火蜈蚣,体长不过半尺,比寻常的同类还要小上几分。 可它通体的颜色,却赤红得如同烈焰灼烧,背甲上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泽流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更让江夜惊异的是这家伙的胆子。 它钻出土壤后,竟没有丝毫警惕地四下感知,反而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唰”地一下便爬上了最近的那株天葵草,张开那狰狞的口器,毫无顾忌地大口啃食起来。 它吃得兴起,半尺长的身躯都在微微摆动,仿佛在享受一扬饕餮盛宴,浑然不知一道枯瘦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它的身后。 “好胆!” 江夜心中暗赞一声,手中两根削得锋利的树枝已无声探出。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那正埋头大吃的火蜈蚣似有所感,猛地停下啃食,身躯一弓,便要往地面逃窜。 可江夜的速度更快,不等它跃下草茎,两根树枝已如同铁牢般将其稳稳夹住,凌空提起。 嘶!!! 被抓住的瞬间,那火蜈蚣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与之前那些被擒后只会徒劳挣扎的同类截然不同。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那密密麻麻的足在空中乱舞,力量之大,竟让江夜手中的树枝都微微颤动。 它张开狰狞的口器,对准江夜的手指便要咬下,一副不死不休的凶悍模样。 感受到那股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挣扎力度,江夜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喜色,“好家伙!短小精悍!” 体型这么小,力量却这么强悍,品质肯定不会低了。 他举起那仍在疯狂挣扎的虫子,借着月光,细细查看它的腹部。 只一眼,江夜苍老的眸子中便骤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那虫腹之上,一道火印赤红如血,深可见骨,在月光下竟如同烈日当空,灼灼耀眼。 “好好好!!!” 他忍不住低声连赞三声,苍老的脸上绽放出这些时日以来最开怀的笑意。 辛苦这么多天,抓了不下百只垃圾货色,总算让他逮到一条真正的好货。 “这是极品火蜈蚣!!!” 他正要仔细端详这宝贝,目光扫过那火蜈蚣的口器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狰狞大张的口中,竟生着两对深红色的鄂牙! 这是什么情况? 正常的火蜈蚣,只有一对鄂牙。 这是《驭毒经》中明明白白记载的。 可眼前这只,却多出了一对,四颗毒牙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如同四柄淬了剧毒的镰刀。 “难不成...” 江夜心头剧震,一个震撼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难不成这是火蜈蚣中的异种?!” 《驭毒经》中曾有记载,天下毒虫之中,存在着一些极其罕见的变异个体,它们或体型异于同类,或身具特殊天赋,被称之为“异种”。 至于异种是怎么来的,《驭毒经》中也记载不详。 他心思陡转间,那被他夹住,仍在疯狂挣扎的火蜈蚣,竟猛地张开那生着两对鄂牙的狰狞大口,对准他的面门—— 嘶!!! 一团火红色的毒雾,从那口中喷涌而出,直扑面门。 那雾气炽热腥甜,只是飘散在空气中,便让人隐隐有种灼烧之感。 江夜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团毒雾。 毒雾飘落在地,几株天葵草的叶片瞬间枯萎焦黑,冒出缕缕青烟。 他又惊又喜,望着手中那条仍在张牙舞爪,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小东西,苍老的眼中光芒大盛。 会喷毒的火蜈蚣... 《驭毒经》中,可从未记载过普通火蜈蚣有这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