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途尽不禁回头看去,他眼眸之中带着怀疑,可最终也没发问。
他总是这般,旁人的话语即便勾起了自己的好奇,他也不见得想要去问询。或许在文途尽眼中,那些不过是投石入湖,只溅起一点微澜的寻常故事。
温烛似有所感般看出他那单薄的若有所思,转而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问道:“我先前问过师叔来干什么,师叔为何不问问我来干什么?”
她既这般的问了,文途尽虽不甚关心,但也接下了话,“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两人本是迎着阳光走的,可此刻温烛向前快走了几步,背对着阳光,看着文途尽。
白皙的手握成拳头,展开修长指尖上挂着一枚穗子。
穗子是青色的,但其上夺目的圆形红玉宝石一下便吸引住了文途尽的目光。
那不是凡物,是古云宗的一条古老门规。
这红玉宝石即便是在这背光之处,也是极其的耀眼。
但比这红玉宝石更为耀眼的是此刻温烛的面容,她笑得真诚又灿烂,像是已拥有世间最好的宝物。
“我来将心意交给误入歧途的心上人。”
她的话语诚恳,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文途尽看着,行至她的身旁。不知为何的便是想要摸摸她的头,同她说,很棒。
可最终他没有这样做,只像是前辈夸奖小辈般拍了拍她的肩膀,“世间真情最不可负。”
而在文途尽看不到的地方,温烛缓缓转身,这一刻,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乌云,好似散了些许,再度透出温暖的阳光来。
眼眸神采不似先前那般,其中思念居多。迎着阳光,温烛薄唇轻启,无声道出二字。
二字轻,二字淡,好似月亮落入水中,独有水边观月人知。
可月亮落了水,任谁也捞不起那水中月。
温烛站在原地,可文途尽却没有丝毫等她之意,早已走出了老远。
她的唇角又笑了笑,亦如刚才去到文途尽前方般,小跑着跟了上去。
再一次来到文途尽的身旁,她看着满头乌丝,身姿挺拔如松的文途尽。
再探头细细的瞧,那凌厉眉下是一双无情带有寒冰的眼眸。
文途尽视线淡淡下移,可还未及瞥她一眼,温烛便故意放慢了步子,错开了两人的视线。
她的话依旧多,可这一次却不再是闲事,亦不是那心上人——而是关乎于她的家人。
温烛的眼眸此刻就好似她的名般,无边黑暗之中有着一枚燃烧着的蜡烛。
黑漆漆的世界不断放大,蜡烛映不出全部,只留有最炽热的烛心,灼灼燃烧。
“我的父母是世间顶恩爱的存在,父亲是宗门里最强大的修士,母亲是天上为父亲而来的神女。”
在说这话时,温烛眸中的烛火愈演愈烈。
这烛火的燃料好似她的幸福,幸福满溢烛火便大,幸福不在烛火便熄灭。
便如此刻,她喃喃自语完了此生最是幸福的时刻,眼眸之中的烛火便也开始渐渐变得微弱。
“不知是天运弄人,还是那天上的司命星君根本没有给我写出一个幸福的人生……”
她虽这样说,但面上、心中却并无半分对命运不公的怨恨,她不怨天不怨地,怨来怨去,怨恨自己太贪心,想要的太多却没有那般大的能力去抓住。
掌心无声的用力握紧,那处并不似寻常少女一般是柔软的。
那处有着厚茧,掌心本是细嫩,但奈何薄茧破了又生,周而复始……
眼眸低垂,温烛的声音染上冰,“母亲死于临冬的深秋。”银牙紧咬,最终无奈轻叹好似又一次的接受了命运,“父亲至此疯癫。”
温烛自言自语,而文途尽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走出集市,二人渐渐步入一座宫殿。异常华丽的宫殿同外面一般挂满红色丝绸,只是这里的显然更加紧致,显然是有人在不断的精心打理。
即便是风因好奇轻抚过,也不会让它凌乱超过一刻。
渐渐的,周遭环境渐渐变暗,再不见妖冶的红色丝绸,好似来到了寻常时日的归洵殿。
黑暗之中唯有一束刺眼的光芒,即便此刻已是落日夕阳时刻,那处的光也要比外界的旁处炽烈的多。
想来这宫殿的主人妖王,定是特意寻了浮妖城中最好的向阳之地,特意建造了这处。
文途尽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眼力向来是极好。即便是隔着这老远,他也能看清那烈阳下有着什么。
那是一尊再常见不过观音像。其上,观音手托玉净瓶,莹润指尖捏着杨柳枝全然一副普度众生的神性。
可……如若仔细的去瞧,便能看见观音像的腰好似不对劲——一条明显的分割线,将这尊观音石像拦腰截断。
两人渐渐走近,空气之中起初淡淡的腥臭夹杂着的血腥气便愈发的明显。
刺眼的光终究只有一缕,照不亮全部暗处。
阳光在观音像的四周蔓延,驱散那处些许的黑暗,露出其中不尊、可怖的一幕。
观音当踏清水莲台,莲瓣承露,一尘不染,可这尊被腰斩的观音像,脚下踩着的却是浑浊翻涌的血水。
无数被折翅的鸟雀尸体,漂浮在血水之上,它们的鲜血侵染无色的水——无人打理,渐渐孕育新的生命,弥漫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这肉眼看不到的人造池塘深处,布满数不尽的鸟雀白骨。
这般骇人场面,即便是文途尽看了,也是皱着眉的。
可温烛瞧着却是习以为常,甚至于看着那观音像的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她的话语平淡之中透露出诡谲,“这尊雕像上的人,是害得我父母分离的罪人。”
文途尽目光淡淡移了过去,瞧见她薄情眼眸之中的血海深仇,在看她此刻面上那掩藏不住的扭曲、愤怒,心中了然一切。
妖王的宫殿内摆放这样一尊不敬的雕像,温烛却道观音是害得她父母分离的罪人?
陌生的地界,捏造的人与事,文途尽心中清楚,秘境的一切皆是虚假。即便那些仇恨,那些自可怜少女口中道出的故事极真。
文途尽也并不会放在心上,他淡然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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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一切似与他相关,可这些,真的与他有关吗?
那些零碎的片段,他无法串联,便也懒于细究真假,现今他只一颗心的想要找到蘅芜洵礼。
昏沉夕阳近在咫尺,远处方才保住脑袋的小妖看着眼前与妖王有着九成相似之人愣在了原地。
它的眼眸倏然睁大,似不可置信般回头看看后方,确定是去往暖泉的路,自己没有糊涂到走反。
而当它回头再次看到文途尽时,心中不明所以口中却结巴着准备道些什么时,文途尽身后跟来的温烛清了清嗓子。
“现今妖后大人在何处?”这话是温烛问的,小妖像是察觉到温烛在接近自己般迅速的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妖后大人在殿内。”
喉中温热咽下,小妖眼神微微看向文途尽,却见他冷漠的表情在自己这话后露出些许危险的不耐表情。
为何不耐,是自己讲错了什么吗?种种疑问充斥在小妖的脑中。
它想的多想的偏,可却没有一条踩在文途尽真正的想法上。
温烛的一双眼不断的在文途尽与这小妖的身上游离,她的心中有隐瞒的事。
“好了,你忙去吧。”温烛尽可能的压着自己有些急切的声音对着小妖道。
方才那小妖口中的话语与其奇怪的举动统统落入文途尽的眼中,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察觉到了一角真相。
腰斩的观音上罪人,偌大归洵殿内这一路恭敬的妖,一切的一切都在侧面的佐证着他脑中的想法。
一路间温烛心中有着心事,再不似刚才那般有闲心与文途尽闲谈。
手腕处的红线的光芒耀眼,文途尽唇角渐渐勾起一个浅淡的笑,他知道蘅芜洵礼便在前方。
“妖后……”
温烛的话语停住了,可当这散发着冷意的长剑再度抵在自己脖子上时,她的面上却并无太多的惊讶神色。
一路上她引着文途尽走,因而现今的她背对着文途尽,只能听到他同着剑一般冷硬的声音。
“很感谢你这一路的指引,现今人找到了,还望你内告知我出这秘境的方法。”
文途尽的话语客气,但却无不透露着危险。
只,温烛面上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论她先前撒谎无数,但现今文途尽所问的话她却是不知。
“您还真是聪明啊。”与温烛发自真心的赞叹一同而来的是一柄携着寒风的长剑。
身着月白长衫,面带傩面的少年不知在何处杀了出来,与文途尽缠斗在一处。
那傩面下,一双秀气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块,心道:‘两位妖王大人?’
文途尽与少年的剑锋相对,两人的眼中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
剑锋对撞,擦出绚丽的火花。
温烛瞧着这番场面,面上眉头皱得紧。
少年并没有因为眼前人同自己跟随的人一般便放轻松,可即便他现今用出全力也只有被文途尽吊打的资格。
温烛瞧着,她的手渐渐放在了腰侧的剑柄上,在文途尽的剑锋即将刺入少年的胸膛时,她持剑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