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夜色沉下来。
院子里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后院的洗澡棚子里水汽氤氲,热气从木板缝里一丝丝往外冒。
白天干活累,古丽娜烧好了水,便叫白灵,王小慧进来一起洗。
其其格和乌兰也凑热闹。
几个人说说笑笑,水声轻响。
“水别泼太多。”
“哎呀烫!”
笑声压得低低的,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魏武在前院收拾完锅碗。
喝了口水,忽然想起后院角落晾着一件外衣,是他下午干活时换下的,忘了收。
他没多想。
顺着墙根往后走。
夜里没月亮,只有微光。
他绕到棚子后头,正要伸手去取衣服。
忽然听见里头一阵笑。
他下意识停住。
神色一动,直接展开精神力。
噗!
魏武眼睛都瞪圆了,感觉鼻血窜了出来,好家伙,这也太劲了吧。
棚子后头木板拼接得不严,中间有一道细缝。
热气正从缝隙里缓缓冒出来。
水汽朦胧。
灯泡在雾里晕成一团暖光。
几道模糊的身影在热气里晃动。
白灵头发散着,正低头拧湿发。
王小慧弯腰舀水。
古丽娜侧着身子替其其格擦背。
动作自然随意,谁也没察觉外头有人。
那画面并不张扬。
却在氤氲水雾中透着一种柔软的生活气息。
魏武的呼吸一下子顿住。
他本能地想要收入精神力,可是心脏却跳得厉害。
“我在干嘛,怎么能这么耍流氓?”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衣服就在手边。
他却觉得手心发烫。
棚子里又是一阵笑。
“别闹—”
“乌兰你别泼我!”
水声哗啦。
毫无防备。
足足站了好一会。
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魏武还是意犹未尽,“妈的,还真是没想到啊,王小慧身材那么好。”
王小慧圆脸,长得比较耐看,虽然不如古丽娜还有白灵她们几个漂亮精致。
但奈何在众女之中,就属于王炸的级别了,那前凸后翘,魏武感觉自己要长鸡眼了。
不过有精神力,还真他妈刺激。
他迅速抓起晾着的外衣,转身往前院走。
脚步有点急。
风一吹,后背竟微微发凉。
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抬头看天。
深吸一口气。
“真是…”
嘴上说着,耳根却还是红的。
过了许久。
后院的水声渐渐停了。
几个人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脸被热气蒸得通红。
古丽娜走在最前面。
“风有点大,赶紧进屋。”
白灵笑着拢头发。
王小慧打了个寒颤:“还是屋里暖。”
她们谁也没发现。
刚才棚子后头曾有一瞬间的目光停留。
魏武已经坐在堂屋里。
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神色平静。
古丽娜看他一眼:“衣服拿回来了?”
“嗯。”魏武点头。
“差点忘了。”
魏武嗯了一声,把报纸往上抬了抬。
灯光落在他脸上。
其其格刚进屋,抬头一看,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姐夫,你脸怎么这么红?”
魏武动作一顿。
“红?哪红?”
乌兰也凑近看了看,眨巴着眼睛:“真的,有点像猴屁股。”
“噗—”
白灵没忍住笑出声。
古丽娜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魏武下意识摸了摸脸。
“有吗?”
他一本正经。
“可能刚喝了热水,屋里又闷。”
其其格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
“热水能把耳朵也烧红?”屋里几女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咯咯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王小慧眯着眼,故意拖长音。
“该不会—”她走近一步。
“刚才偷看我们洗澡了吧?”屋里瞬间安静一秒,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魏武身上。
魏武心脏猛跳了一下,面上却稳得很,他把报纸一折,抬眼看向王小慧,语气慢悠悠。
“我要真偷看,你们还能这么从容出来?”
一句话,反倒把话题推回去。
王小慧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魏武靠在椅背上,神色淡定。
“意思是,你们刚才笑那么开心,我要是在外头站着,肯定早被发现了。”
白灵挑眉:“那你意思是没看?”
魏武轻笑。
“我倒是想看。”这话一出,几女表情一僵,王小慧脸腾地红了。
“你—”
魏武却继续一本正经。
“不过我魏武做事光明磊落,要看也是正大光明地看。”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点暧昧。
其其格捂嘴笑:“姐夫好大的口气。”
魏武目光落在王小慧脸上,语气不急不缓。
“再说了,我家院子就这么大,你们洗澡这么热闹,想听不听见都难。”
“但听见归听见。”他话锋一转。
“我可没那么下流。”王小慧原本想挤兑他,结果反倒被他几句话撩得脸红心跳。
“谁信你。”她嘟囔一句,眼神却不敢再对上,魏武忽然笑得有点坏。
“怎么?”
“你这么紧张,是怕我真看了?”
“我才没有!”王小慧急了,声音都高了一点,白灵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脸红的是谁啊?”
乌兰都忍不住笑,古丽娜轻轻哼了一声,拍了魏武一下。
“行了你,少嘴贫。”魏武耸耸肩。
“我就是喝水喝热了。”其其格笑得前仰后合。
“喝水能喝成这样,那以后不敢让你喝开水了。”王小慧咬着唇,脸还是红的,却忍不住又瞟了魏武一眼。
魏武正低头翻报纸。
晚上,房间内,古丽娜端来热水给魏武泡脚,然后问魏武,“今天你看到了吧?”
自家男人啥品行,古丽娜太清楚了,一说话就知道魏武今天撒谎了,魏武说,“我肯定的说我真没有,媳妇儿,你不信我?”
“天地良心啊,我向长生天发誓,如果真偷看,我那方面不行。”
魏武还想再开口说啥,古丽娜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嘴巴,“呸呸呸,不许你发这样的毒誓,你要坏了,我以后的幸福呢?”
“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魏武看到古丽娜,这些天也没疼她了,双手开始在身上不老实起来,古丽娜捂住嘴,“隔壁其其格她们住着呢,一会被白灵她们听到了。”
蛋儿还有小知夏在隔壁跟其其格她们一起睡,小家伙晚上现在也习惯了不跟爸爸妈妈睡了。
“那没事,小声点就行。”
魏武一溜烟的跑去将房门给关上,春天草原上的月亮还是很圆很明亮。
其其格跟乌兰还有白灵她们已经躺下睡着了。
小知夏跟蛋儿睡得挺香。
靠近魏武隔壁房间的位置睡的是白灵,跟王小慧两人,王小慧刚睡下没多久,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
“你听见没有?”
白灵翻了个身。
“什么?”
王小慧咬着嘴唇,小声道:“那边…”
两人都安静下来。
隔着一堵墙,隐隐约约的动静,不是说话,也不是风声。
炕板轻轻响着,有节奏,白灵耳根一下子红了,她低声啐了一口。
“你别听。”王小慧脸也热了。
“我没听,是它自己传过来的。”
其其格迷迷糊糊睁开眼。
“咋了?”
白灵压低声音。
“睡你的觉。”
可三个人都清醒了。
那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断断续续。
古丽娜偶尔压低的笑。
还有魏武低低的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却让人脸红心跳,王小慧忍不住翻身。
“你说他们也不怕我们听见。”
白灵轻轻哼了一声。
“人家是两口子,怕啥。”
其其格捂着嘴笑。
“姐夫劲儿还挺足。”
乌兰羞得把被子拉过头顶。
“你们别说了。”
王小慧却压低嗓子,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古丽娜姐命真好。”
白灵沉默了一瞬。
“命好是一回事,人也得会过日子。”
“魏武那人嘴贫归嘴贫,对她是真的上心。”
其其格点头。
“姐夫虽然坏坏的,但心不坏。”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笑。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
脸都红得厉害。
王小慧忍不住小声嘀咕。
“真是羞死人。”
白灵却笑。
“你刚才不是还怀疑人家偷看?”
王小慧噎了一下。
“那不一样。”
其其格轻声打趣。
“咋不一样?”王小慧支支吾吾。
“那是白天的事。”白灵笑得肩膀直抖。
“白天夜里都一样。”屋里气氛忽然有点微妙,女人之间的那种话题。
既害羞,又忍不住想说。
王小慧低声道:“等以后我也找个能疼人的。”白灵轻声回她。
“急什么,日子长着呢。”
其其格翻了个身。
“反正别找雷小军那种抱猪的。”
几个人憋着笑。
差点笑出声,过了三个小时,隔壁的动静渐渐平了下来。
只剩下偶尔的低语。
王小慧盯着黑暗里的屋顶。
脸还是热的,心却有点乱。
魏武家春耕已经结束。
接下来几天,魏武主动去牧羊,白灵跟古丽娜她们几个都去知青点那边帮忙做纺织品。
魏武早上起来吃了早饭。
然后又把家里的猪圈羊圈修了一下,另外春季到了,粪便还有地面都需要洗,他直接把羊圈,马棚以及牛棚的那些粪便都清理了一下,收入空间。
又从空间里面操控河水冲洗地面,很快就将地面清刷得差不多。
用了自己简易制作的消毒水,味道方便的也没有了。
忙了一会,魏武拿起锄头,又两排水渠给疏通了一下,穿上用空间加工的胶鞋。
用空间提前将排水渠里的那些粪便全部清除,最后又用河水冲洗。
沟渠宽度不足,又将两边给拓展了一下,在他家院子后那条沟渠连接河道。
一年过去,河岸两边青草肥美,羊儿们在附近吃草,悠哉悠哉的。
格日勒大叔用鞭子赶着羊群经过,看到魏武在清河道,他笑着说,“魏武,你小子还真是闲不住啊。”
“是啊,格日勒大叔,你这是在牧羊?”魏武说。
格日勒大叔好笑,这家伙说话平日里非常牙尖嘴利的,怎么现在反而客套了,“我家那边的河边草料还没长好,我过去山头那边牧羊,古丽娜还有你阿古拉大婶她们都在那。”
在魏武家后面的山头有一处背面山坡,在那一带,青草肥美,长势非常好,古丽娜还有其其格她们都喜欢去那边放牧。
天空上蓝天白云的。
太阳当空照,天气非常暖和。
魏武塞给格日勒大叔一包烟,格日勒大叔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说,“我这两天听我在罕山大队那边的亲戚说他家的羊得了羊蝇蛆病,你家的羊没事吧?”
他提醒魏武,这两天没啥事,可以给自家的羊群都洗一遍药浴,把羊身上的寄生虫消除掉。
魏武惊讶,“我家里的这些羊没啥问题,格日勒大叔,你别忘了我会兽医。”
格日勒大叔一拍额头,“还真是老眼昏花了,差点忘了你小子会这个,那我得麻烦你了,我家最近有十几只羊,都得羊蝇蛆病了,你有法子没?”
本来格日勒大叔是准备放完羊,然后去一趟公社畜牧站,找一下兽医海日大婶她们去家里的。
毕竟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魏武。
魏武听完,点了点头。
“没问题,大叔,这事交给我。”
他把锄头往旁边一插,拍拍手上的土。
“羊蝇蛆病不算啥大病,就是得早点处理,不然羊受罪,还掉膘。”
格日勒大叔松了口气。
“我也是急,这几天看着那几只羊总蹭墙,屁股后头不对劲。”
魏武点头。
“那是蝇子在伤口上产卵,得赶紧清理干净,再上药,不然会烂得厉害。”
他说完,转身回院子。
先去水缸边打水,把手和胳膊洗干净。
又从屋里拿出自己常备的药箱。
里头有他配好的灵泉水药剂,再带上一把剪刀和镊子。
“走吧,大叔。”
格日勒大叔赶着羊群往前。
魏武锁好院门,跟在后头。
春天的草原风不冷了。
河水清亮。
远处山坡上青草刚冒头,嫩得发亮。
走了十来分钟,就到格日勒大叔家。
院子里拴着十几只羊。
其中几只明显不安分。
尾巴下头红肿,还带着血水。
格日勒大叔叹气。
“你看,就是这几只。”
魏武蹲下身,先让大叔帮忙按住羊。
他动作利落。
先把羊尾周围的毛剪干净。
果然,伤口里已经有蛆虫在动。
格日勒大叔皱着眉。
“看着就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