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过之后,他懂了。
原来饭是又黑又苦又咸的东西。
“你可有名字?”她问。
他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是迷茫的。
名字又是什么?
也能吃的吗?
冥思苦想片刻,她抬起头说:“你既然喜欢玄色,眼睛又像夜空一样明暗闪烁,我便唤你‘阿夜’,如何?”
他听不懂这些,就胡乱点点头。
后来,她告诉他,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而她的名字叫——清灵。
他开始慢慢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自他出世起,便无人同他讲话。
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戈壁,只有影子为伴。
他静静地、默默地独自度过一天又一天,百年又百年。
没有任何情绪,不需要思考,甚至连动作都不需要做。
那些是什么?
他不懂。
这个自称清灵的人,逐渐教会他说话。
告诉他什么是生活,教他读书识字。
带他体验世间有趣的事情。
这个世界除了她和他,还有怎样的人、仙、魔、鬼、妖。
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等等等等……
他开始有感受,有思考,还有一种复杂的,被慢慢填满的情绪。
从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说:“你我在外行走之时,便以师徒之名,阿夜可愿意?”
他理解许久,才点头回应。
为了证明是真的理解了‘师徒’的意思,他磕磕绊绊叫了一句:“师父。”
她笑了。
像轻柔地风,缓缓吹拂而过。
后来,他捡回一只受重伤的黄毛狗。
抱着狗,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师父把它医治好,它天天活蹦乱跳地跟在他身边。
闲来无事就溜它玩儿,随时随地摸一摸软软的毛,有种说不清的舒适感。
深吸一口气,他猛然从回忆中抽离。
眼中黑气渐渐消退,眉间稍稍松散,不似方才那般痛苦。
精神力回归,他压制住乱窜的怨气,浅浅松了口气。
“小夜,距离中元节尚有两日,这次怎会提前发作?”问话的是这颗千年古树的树灵。
之前那道苍老的提醒声,亦是他发出来的。
夜神懒懒起身,走出树洞,抬头望了一眼天。
半响才回应,“不知。”
“最近力量时常莫名失控。”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黑气,神情凝重。
树灵沉沉叹息一声,“每个人都有命定的劫数,你亦然。”
夜神收掌挥散怨气,嗤笑一声,“我的命数,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说完,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人的脸。
她……或许是他唯一不可掌控的变数。
夜神忽然有点不爽,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为他效力,甘愿赴汤蹈火的人,竟敢对他耍阴招,下催|情药。
要不是禁制发作,他势必要狠狠惩罚这个两面三刀的狗腿子。
转念一想,却又狠不下心下死手,毕竟她做饭……挺好吃的。
并且能好好照顾他的狗。
夜神立在原地,脸一会儿阴翳,一会儿晴朗的,树灵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他的脸瞬间又臭了,咬牙切齿说:“一个小狗腿子。”
树灵啧啧称奇,“我们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魔尊,居然有他不能杀的人。”它有几分调侃的意思,说:“我倒真想见见这个奇人。”
“信不信本尊立刻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他冷声威胁。
树灵抖了下树上的枝叶,“我错了。”能屈能伸,它开始碎碎念,“记得你第一次来,差点把我树杈薅秃。我不过就吓你一吓,你是真无情呀。”
“你该庆幸没被本尊失手杀了。”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树灵登时噎住,果然还是那个目中无人,嚣张狂妄的夜神。
“禁制一旦开始,便会延续五日。待到中元节,三界怨魂倾巢而出,你可想好如何应对?”
夜神纵身跳上一根粗壮的枝干,悠然躺下,头枕着手臂。
“本来想找一本书,结果没来得及。”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也不想多说什么。
光影交错,在他脸上投射下几缕斑斓微光,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另一面,池染刚休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听到若若嘹亮地尖叫声,她顿时清醒。
一根藤条死死缠住她的右脚,正飞速拖拽着她,进入极渊深处。
若若不愧为缩头乌龟,关键时刻又缩了回去。
两边场景在急速倒退,好不容易不太疼的伤口,此刻被扯得撕裂般地疼。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她完全没准备,手边更没有能割断的利器。
她瞅准时机,一把抱住一颗不算粗壮的树。
拖拽骤然停下,但藤条的力量大得要命,裹得脚踝生疼。
她死命抱住树,咬牙低吼一句:“王八,快想想办法!”
听到这个贴切的称呼,它倒没生气,安慰道:“别急,别急,容我想想。”它思索片刻,“不若我顺着藤条去它老巢看看,要是不危险,你就撒手?”
池染:“……”
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你、还不快,去!”这几个字是她咬着后槽牙蹦出来的。
眼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一定是被这个弱智传染了,才觉得这也算个办法。
她只能默默祈祷自己傻人有傻福了。
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她自知撑不了太久,渐渐没了力气。
藤条猛然将她扯离树干,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
池染仰头看去,瞥见数不清的藤条正向她涌来。
那些藤条仿佛活过来的巨蟒,在空中疯狂扭动、交错,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兜头朝池染罩下。
一根藤条她都弄不断,何况百八十根。
这他喵的像是捅了哪颗树的老巢。
眼看巨网越压越低,黑暗瞬间侵袭了她的视野。
就在池染以为她会被藤条压死之际,巨网忽然静止不动。
缠住脚踝的藤条也松了力道。
有一股力量在与压下来的藤条对抗,为她拖延片刻,博得一瞬生机。
池染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脱离那张大网的覆盖范围。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拔足狂奔。
身后藤条扑个空,它们骤然分离,暴躁地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挥舞着。
投在地上的影子不断扭动,如同一只巨型八爪鱼一般。
再次向她靠拢过来。
“快跑、快跑。”王八若若重新回到身体里,疯狂催促着。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你发现什么了?”
“我去它老巢看了一眼,一不小心……咳咳,把它惹毛了。”它尴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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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
池染非常之大无语。
怪不得这些藤条像疯了似的追她。
“真想跟你同归于尽!”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将要炸裂的心。
“嗨呀,这不是及时赶到,救了你一下嘛。”它挽回补救一句,“那棵树成精了,高到一眼望不到顶。”
池染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极渊的灌木林长得都差不多。
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当她感觉身边的空气微微震荡了一下。
然后一脚踩空,猝不及防坠了下去。
这次很快便落了地。
没有任何准备,结结实实掉下来,摔得她七零八碎,屁股都摔麻了。
随之喉咙一紧,她吐出一口血沫。
腥甜的血掺着一股铁锈味儿,她咽了两下口水,试图冲淡嘴里的味道。
缓了半天,才挣扎起身。
摔出重影的眼睛,慢慢恢复聚焦。
周围漆黑一片,她掏出火折子,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影影绰绰下,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我们似乎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何以见得?”若若完全没看出哪里了不得。
黑咕隆咚的小破洞而已。
“话本里不都写,通常落难女主都会有奇遇。”她沿着隧道往里走,决定一探究竟。
若若觉得好笑,“那也能信?”又小说嘟囔,“再说,你也不是故事主角。”
“嘴真欠。”它要不是个影子,池染能一天打它八遍。
自她掉入洞中,那些藤条便消失不见。
它们似乎对这个地方有所忌惮。
池染对极渊的第一感受,便是寂静。
前所未有的沉寂,没有丝毫生气。
说是一片死地也不为过。
透着十足的诡异。
池染分了下神,手中火光突然跳动了下。
她神经立马绷紧,不禁咽了下口水。
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似乎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这条隧道有一人高,宽度能容纳两人。
如此逼仄的空间里,想要看错,还是挺难的……
“你有没有感觉怪怪的?”池染小声问。
虽然若若屁用没有,但此时多个影子陪伴,能稍稍给她点安全感。
“你别吓我啊。”它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音。
池染皱着眉,“要不……你再去探探路?”
“我、我才不要呢。”它结巴道,“我怕、怕黑。”
“放……什么厥词!”池染临时改口,“你个影子,怕个屁黑!”
它突然又尖着嗓子说话,“哎呀呀,你好粗鲁,什么屎啊、屁啊的,多脏。”
“脾气这么差,以后找不到好人家,哪个男人瞎了眼能看上你?”
嘿,她这小暴脾气。
正要发火,火折子的火苗又猛地跳了下。
这回她清清楚楚瞧见墙上有个黑影闪了过去。
“谁?”她冷声质问,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她从腰间抽出辟枭,握在手里,警惕地来回巡视一圈。
什么都没有,抑或是什么都看不见。
站在原地,心中犹豫是进是退。
余光瞥见火光映照在墙上,除了她的影子外,一个黑影正慢慢与她的影子交叠……
凉气从脚心猛然窜到头顶。
“快跑!”
若若急切喊出来的刹那,她连头都没敢回,牟足劲儿地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