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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作者:纪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章


    电梯正在平稳上升,镜面厢壁映出郁稚一张写满不耐的脸。


    “郁稚我警告你,距离订婚宴就剩下3个月了,礼服工作室那边和我说再不确定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克制的火气。


    郁稚的回答却很无所谓,“来不及就不办了,告诉他们订婚宴再推迟。”


    “推迟?又推迟!上次你找了个什么大师说那日子克你,这次你又有什么理由?”郁母的嗓音提高了几度,“当初是你自己点头答应要和颂原订婚,现在倒好,临门一脚又想反悔,你到底想做什么?!”


    脑中浮现了某种可能,郁母顿了顿:“你跟妈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从哪想到哪了?


    郁稚颇为无语地翻了白眼,小声嘀咕:“……要是真的有人就好了。”那他就能光明正大解除婚约了。


    “你说什么?”


    瞄了眼快要抵达的楼层显示,郁稚随口道:“好了好了,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他仍旧不死心,试探地问道:“我就不能解除婚约吗?”


    “郁!稚!”郁母的怒吼突破听筒,“你到底要做什么?!订婚是你提的,现在想解除的也是你!两家长辈的面子往哪搁?晏家那边要怎么交代?”


    郁稚也觉得憋屈,声音闷闷的:“之前……之前谁知道晏颂原会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郁母反问他,“颂原和你从小一起长到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看他比你优秀得多,也比你省心得多,你少给我找理由。”


    “还有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室。”郁母不放心地警告了一句,“如果你还想要我的注资,到订婚宴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一切看你表现。”


    “……知道了。”


    电梯‘叮’一声停下,郁稚下意识抬眼瞥向角落镶嵌在顶端的摄像头,球形的设计能360度毫无死角观测着电梯间内的动静。


    莫名的,他总有一种仿佛被人透过摄像头窥探的悚然。


    郁稚快步走了出去。


    这间开在CBD中心占据了三层楼面积的礼服工作室是郁家惯用多年的定制品牌。入目皆是深色橡木材质的英式复古基调,两侧悬挂着繁多样式的西服与配饰,多种色彩糅杂。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香薰与衣料的气息,唱片机舒缓播放着爵士曲调。


    专属会客室内,店员摆放好茶水点心,另一边的移动衣架上挂着为这次订婚宴准备的样衣。


    郁稚的尺码在店里早有留档,只是需要不断测量以达成最精确合身的效果。


    一同等候的,还有这次订婚宴的首席设计师李总监。


    要不是郁母的再三施压,恐怕今天他还见不到这位神龙不见尾的郁小少爷,李总监抱着此次订婚宴的方案册,脸上满是忐忑。


    礼服没确定,更别说订婚宴的设计方案了。哪怕另一位主角晏颂原已经将一切敲定,从整体框架到细枝末节都与李总监反复推敲确认。就在李总监感叹着这次的客户效率之高时,对方却表示一切都需要郁稚来做主,最终以郁稚的意见为主。


    李总监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郁稚一句话,就能将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


    原本李总监还曾为晏颂原对伴侣的尊重而感动,如今只感到头皮发麻。


    他将方案给郁稚过目,用专业温柔的声线介绍:“本次订婚宴的方案,晏先生比较属意以‘冬日’为主题,主色调将选择银色和蓝色……”


    一边讲解,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他的这位雇主。他无疑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肤色是缺乏日照的冷白色,眼尾微微上翘的丹凤眼,正垂眸翻阅着方案册,挺拔的鼻梁优越到令人嫉妒,薄唇紧抿,显示着不耐。


    只见那双蓝绿色脉络清晰,指骨分明的手倏然将方案册一合。


    啪!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李总监的思绪,他马上反应过来:“郁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这么喜欢冬日氛围,不如直接不办室内宴会,都挪去室外去。”郁稚挑眉,脸上的刻薄显而易见,“到时候正好外头下雪了,那不都是现成的布景。”


    李总监听懂了潜台词,讷讷道:“那时候海城大概有零下十度,宾客们在室外还是会有受寒的风险。我们还有其他方案,晏先生选了好几个主题。”


    他正感慨着晏颂原对郁稚的了解之深,甚至连备选方案都选好,并且也都完善得差不多了。


    谁知,听到晏颂原的名字,郁稚表情忽然沉了下去。


    手机嗡嗡跳出提醒,屏幕亮起。


    【晏颂原:你在哪里?】


    郁稚只瞄了一眼,便动作极快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了。


    阴魂不散的脏东西来查岗了。


    正在介绍新方案的李总监忽然浑身一抖。


    只见面前的青年换了一条腿交叠,目光也骤然冷凝了下来。


    “都不要。”


    李总监一滞:“什么……?”


    “我说,晏颂原选好的方案都不要。”郁稚将方案册推了过去,理所当然道:“给我重新做一份,要全新的。”


    李总监擦了擦在暖气充足会客室里流下的冷汗,赶紧解释:“郁先生,如果现在我们重新设计再到落地施工完成的话,工期可能会赶不上订婚宴……”


    “那正好。”郁稚打了个哈欠,漂亮的脸上满是不顾他人死活的冷漠,“拿着这个答复回去告诉晏颂原,订婚宴设计来不及落地,让他再给你更多的时间。”


    “这……这……”李总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之际,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来电显示上‘晏颂原’的名字,又迟疑地望向郁稚。


    没等他询问,郁稚下巴微扬,斩钉截铁:“接!”


    李总监直觉不妙,这位郁先生似乎和他的未婚夫感情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好,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通话一接通,听筒传来青年温润的嗓音,“打扰你了,李总监。”


    明明听起来如沐春风,却让李总监莫名感到压力,那是一种更甚于面对郁稚的压迫感,而是一种对晏颂原这通电话来意的未知恐惧。


    李总监非常有眼色地开了扩音,手机放在茶几上,郁稚没说话,面上的神情沉静如水,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问道:“晏先生,有什么事吗?”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天应该在工作室和小稚确认方案。”晏颂原的声音平稳温和,“他已经到了吗?”


    李总监刚要回答,一只手便伸了过来,从茶几上将手机拿走。


    “晏颂原,你查岗查上瘾了?”郁稚冷笑着开口,他对此有够厌烦,“问我在哪里还不够,还要跑去问我身边的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通话那边静默了一瞬。


    随即是晏颂原平和的音色,“不是这样的,今天妈妈和我说你会去礼服工作室,我联系不上你,担心你遇到什么事了。”


    “那是我妈!"听到这个称呼,郁稚跳脚了,“你不要叫得那么亲热!我们还没订婚!”


    话音未落,会客室的门扉被人从外推开了一道门缝。


    晏颂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挺括的版型将他的肩膀衬得更为宽阔,他的身材挺拔,眉眼的轮廓深邃分明,那双总是含笑的琥珀色双眸冲淡了凌厉五官带来的距离感,手中还提着一个简约的纸袋,目光径直落在了郁稚身上。


    “是伯母。”晏颂原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声音从手机扬声器再到耳畔仿若立体声环绕,“是我用词不恰当。”


    晏颂原提起了手中的纸袋,“作为道歉的礼物,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那家甜品。”


    他说得轻巧,纸袋被他随手搁在茶几上。


    但郁稚知道,那家甜品店不接受预定,一炉的数量很少,单日限购限量,少说要排两小时的队。而晏颂原惯常是个不大会使唤别人代排的温吞性格,肯定是自己去排的。


    想到这里,郁稚的所有锐气全消了,没出息地缩回沙发里。


    男人的身上还裹挟着室外的寒意,他脱下大衣交给店员,坐在了郁稚的身侧,对方没躲开,只是缩了缩肩膀。


    “如果小稚担心我老是去打扰他人……”晏颂原低声哄诱道:“最近我公司开发了一个新的情侣APP,可以远程查到双方的定位。目前正在内测阶段,不如我们也下载绑定一个吧?”


    “不要叫我小稚,听着好恶心。”郁稚皱起脸,“而且这个能查定位APP,一看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开发的,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夹带私货,你做得出来这种事。”


    听到郁稚毫不掩饰的嫌弃话语,晏颂原没有被冒犯的不快,只是低低地笑了,眼中的琥珀色泽闪动,“还是小稚了解我。”


    郁稚直言不讳:“很烦,很粘人。”


    晏颂原转头,目光扫过衣架上的几套样衣,转移了话题:“礼服和设计方案选得怎么样了?”


    郁稚并不吭声,李总监连忙接话道:“目前还没定下,郁先生不太喜欢冬日的主题。”


    晏颂原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起身走到衣架旁,指尖拂过架上的西服,语气带着商量道:“选黑色的这套怎么样?到时候布景是冬日主题都是一片白色,你穿黑色的,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你能不能不要自说自话?”郁稚忍无可忍,“我就没答应过要选那个主题。”


    他总算舍得用正眼看一回这几套礼服样衣了,挑剔地评估:“我选白色的那套。”


    晏颂原只是道:“我觉得黑色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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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合你。”


    郁稚反驳他:“用不着你替我做决定。”


    两人幼稚的争执,令李总监听得发笑。


    郁稚本来随便哪套都行,这下他更加坚定要选白色那套,根本不给晏颂原拒绝的机会,拎着那套白色的西服就去试衣间了。


    李总监一边看着,一边暗暗心惊,他记得最初和晏颂原讨论方案的时候,对方明明一开始就更属意白色的。


    待到郁稚换完衣服走到镜前,样衣的尺码已然十分合身,白色的缎面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清瘦而不单薄,灯光下西服的银色暗纹影影绰绰,身姿傲然,像是个小王子。晏颂原也换好配套的深色西服,他十分自然地上前接替了店员整理服饰的工作。


    郁稚望着晏颂原垂眸为自己调整领结的位置,两人的呼吸交错,他的指腹轻轻蹭过郁稚侧颈的皮肤泛起一阵痒意。


    郁稚不自在地别过头,“晏颂原,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那些话语被他翻来覆去在脑海中练习,在喉间翻滚,甚至在与母亲的通话中脱口而出,如今终于有了宣泄之地——


    “嗯,你说。”晏颂原眉眼柔和,专注注视着郁稚,镜前的两人身着相衬的礼服,宛如一对。


    “我们取消订……”


    郁稚的话语戛然而止,被一道突兀响起的手机来电打断了。


    晏颂原瞥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拧着眉的郁稚,歉意道:“抱歉,这个电话很重要,我去接一下。”


    没等郁稚表态,晏颂原便快步离开了会客室。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隔绝一切郁稚可探查的渠道。


    郁稚的心随之一沉,往常如果他要和晏颂原说话,那不管是什么紧急的电话都得往后稍稍,等他说完晏颂原才会去处理事情。


    他怀疑晏颂原知道他要说什么,才会用这个电话转移注意力。那些压抑的情绪和未尽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不上不下。


    郁稚又默默坐回沙发,翻看起李总监带来方案册,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案册的纸页尖角,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要思索什么,也不知该思索什么。


    上一刻鼓足的勇气,在此时已经消耗殆尽。


    但直到他将晏颂原带来的甜品吃完,再也没见到他人回来。


    店员进来撤下空碟续上咖啡时,郁稚装作不经意问:“晏颂原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晏先生?”店员诧异地抬头,“他刚才接完电话就已经离开了。”


    走了?


    晏颂原甚至没进来和他说一声。


    郁稚简直不敢相信,他呆愣了好几秒,那被人忽视的怒火窜上了心头,烧遍五脏六腑,“好啊……他竟然敢走了……”


    落入胃里的甜品,涌上的甜腻得几乎让人作呕。


    李总监心惊胆战地看着郁稚手中装订方案册的精美铜版纸被捏出了一道道褶皱,只听到一声宛若催命符的嗓音在叫他。


    “李总监。”


    郁稚脸上露出了李总监今天看到的第一个笑容,弧度微扬,更像是木偶假人脸上虚假的笑,他一字一句交代道:“订婚宴就按之前晏颂原说的那些方案做。”


    “啊?”


    李总监彻底傻眼了,这样的展开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我倒要看看……”郁稚的声音很轻,轻到令人毛骨悚然,“他到时候和谁订婚。”


    他轻描淡写地抛下一颗巨雷,把李总监人都炸懵了,脑中划过一个‘吾命休矣’的念头,恨不得什么都没听见看见。


    此时,那被扣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亮起的屏幕上疯狂刷过一条条消息通知。


    那是一个常驻海城年纪相仿的二代们组成的闲聊群,平时就是吹水组局,郁稚早就屏蔽了群聊,奈何这回所有人都在@他。


    【《爆!顶流豪门望星集团二少晏颂原竟是领养?亲子近日已寻回!》】


    【真假的!?晏颂原是领养的?】


    【@郁稚你们认识十几年知道这回事吗?】


    【草台班子啊,晏家给寻亲基金会捐钱被人扒出来了,转账记录都有,人家寻亲基金会还发了一条感谢视频,感谢周女士热心捐赠。】


    【晏夫人就姓周来着的,@郁稚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热搜都挂一整天了,怎么不见晏家回应?】


    【不是吧?@郁稚你这婚还订吗?】


    【现在不是订不订的问题了,是该和谁订的问题。】


    ……


    消息飞速刷屏,郁稚根本来不及看,却也把信息理得七七八八。


    晏颂原竟然是……领养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吃瓜的喜悦中,包括郁稚本人。


    他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这是老天给他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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