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门上倒映着一道影子,寂静的环境中,有人携灯缓缓靠近。
周蕙正想回答,忽然想到怎么没有脚步声呢?凉意漫上心头,门吱呀一声开了。
手中捏着的枯枝像个烫手山芋,他不知道该继续握住还是扔了,一切的怪事就是从这根枯枝发光开始。
“坏我好事。”
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周蕙感觉身上一轻。
男人站起来,看了一眼闭着眼装看不见的某人,轻笑了下,真是可爱。察觉到黑暗中窥视的目光,男人眸色一沉,化作一阵风飞了出去。
屋外传来破风的打斗声,周蕙鬼鬼祟祟爬起来,缓了一会儿,纠结了一下,小心翼翼缓缓移动到窗边。
与他想象的飞沙走石不一样,屋外的世界像是色块和线条组成的,像是一副动态的话,唯二清晰的便是打斗的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枯枝带来的力量,黑夜中,周蕙的视力好的惊人,凭借衣着打扮,他清晰的看到,那两人中,玄衣的正是那只猫妖,还有一个人,长袖用?襻膊卷起来,打姿利落干脆,正是他的妻子叶氏。
妻子会武?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刚刚她进来没有脚步声,眼下外面的奇异景象分外妖异,是否和他们有关?
周蕙咽了一口唾沫,妻子,还是他的妻子吗?或者是被什么东西顶替了?
色彩跟随着二人移动,他们离开的地方,变成了流动的单一的线条,像是孩童随意乱画乱涂的。
他闭紧嘴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地惊叫,一颗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他都疑心这如雷的心跳声,会不会引起那二人的注意。
打斗声渐渐远去,过了很久,确认安全后,周蕙贴着墙根,缓缓坐下来,后背全打湿了。
眼下不只是外面不对劲了,屋内的景物也开始不对劲起来。
床、桌、椅、案几、花瓶等物事,变成了流淌的外围黑笔加粗的平面,一切都是画上去的。
周蕙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
砰砰砰,急速跳动的心跳,在一屋子的诡异中,震耳欲聋。
左手手指修长,指尖透着粉;右手握着枯枝,没什么异常。
他送了一口气,余光往下,瞥见自己的脚尖。
妈呀,没有脚!
周蕙的心咯噔一下,难道,自己也是个非人?
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多,周蕙飘到了床边,试探性的坐了上去,还好,还能坐,他索性躺了上去,活人微死,气若游丝。
脑子乱糟糟,想了半晌,头疼起来,也不知那二人还会不会回来,最好是两败俱伤,不要想起他。
想起老人家用这树枝在他面前扫过,他突发奇想,也在眼前挥了挥,绿意如柳枝拂面,世界焕然一新?
真当自己是奇迹芭比呀。
他无语的笑笑,也是没招了。
对于脑海中忽然出现的芭比二字,他又疑惑了一瞬,这个词从未听过,但又好像十分熟悉。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芭比的模样,金色的长发,长长的睫毛,大大的蓝色的眼睛,眼窝深邃,漂亮新奇的衣服,与这个时代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看起来有种另类的美,有些像番邦的女子。
是很小的玩偶,每个女孩子都渴望拥有的。
奇了怪了,周蕙对于脑海中冒出的东西,熟悉又陌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在“周蕙”的眼里,这个词这个玩偶闻所未闻,足够惊异。
一瞬间,他对自己产生了陌生感。
“我叫周蕙,生于永宁二十四年,长州万县人,18成亲,19离家······”
再一细想,过去好似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有脑子里这一段文字,细节无法推敲,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思来想去,等到公鸡打鸣,周蕙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妻子坐在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不要太过伤心。”
伤心?
周蕙呆愣,妻子的面容有些熟悉,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梳妆台,拿起铜镜,抚摸自己的轮廓,自己的脸,怎么和妻子一模一样呢?只是略微硬朗些。
“夫君?”妻子从肩膀处探出一颗脑袋,双手掐着他的肩膀,一同看向镜中的两人,他们脸贴着脸,依偎在一处,仿若双生。
“哈哈,我们还挺有夫妻相。”周蕙扯动了一下嘴角,说了个冷笑话,他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他的妻子,有可能不是人!
“是吗?”妻子似乎并没有怀疑,从旁边拿起梳子,帮丈夫梳冠。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夫君昨晚哭得太久,多睡一会儿无妨。”
“哭太久?”
“唉,也是英年早逝,两位兄长皆是人中龙凤,就这么早早的去了。”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随着妻子的描述,周蕙的脑中凭空多了一部分的回忆。
昨夜窗外鸦雀哭嚎,睡不安稳,树影摇曳中,恍惚有人立于窗台。
周蕙坐起身来,惊呼:“王兄怎地前来?”
友人静立,面容灰暗,看不分明。
周蕙连忙点灯,举着灯靠近,王昭却后退一步,仍旧将自己隐没黑暗中。
只那一瞬亮光,周蕙看清友人脸上的愁苦。
“兄有何烦恼?可与我说说。”
王昭长吁短叹,深深看周蕙一眼,正要开口。
听见有人大喊:“周少爷可在家?”
原是南柯一梦,周蕙从梦里醒来,窗台空空,天色蒙蒙,唤来丫鬟洗面后囫囵喝了一碗粥。
小厮进来禀告:“王家小童特来报知。”
“何事?”
“说他家主人昨夜三更去了。”
周蕙闻言大骇,昨夜梦见王兄,原来是来与他告别的吗?一时悲从胸起,闷闷捶胸哭泣。
“快,快随我去兄长家。”他站起身来,行走一步,腿已经软了下去,被人扶住,喊道:“少爷勿要太过伤怀。”
“怎能不伤怎能不痛,我与兄长刎颈之交,不过才几日,天人永隔,呜呜呜。”周蕙踉跄着,扶着旁人哭泣,咬牙前行。
才到门口,又有人喊道:“周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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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家?”
这话与梦醒时分一模一样,周蕙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人看见周蕙,连忙说道:“我是张家小童,我家主人近来有病,听闻王家郎君去世,一恸而亡,特来告知。”
突闻噩耗,一连两个,周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泪满巾帕,久久哭泣不能自已,想起之前三人一道赏花登高,吟诗望月,再看今日两目茫茫魂魄不知归处,周蕙心中哀痛,一病不起。
整日昏睡,醒来便看着窗外,默默淌泪。
是以妻子才说,他昨夜哭泣,累极才睡。
胸口闷痛,身体乏力,周蕙感觉自己像无根的浮萍,两位友人的去世,将他的精气神一并带走了。
红尘苦海,生死两茫茫,知音难寻,还不如一同归去。
妻子见周蕙面容凄惘又要哭泣,劝道:“我知你与两位郎君情深,只是人死灯灭,活着的人还需要好好活着。”
“是呀,我也知这个道理,只是难呀。”说着呕出一口血来,原是郁结于心,周蕙仰面躺在床上,听见身旁呜呜哭泣。
是妻子的声音,是青青的声音,还有书童的声音。
他们怎地哭得如此伤心,难道自己也要随两位哥哥们去了吗?
泪水滑过脸庞,朦胧的视线中,屋内挂起了白绸,众人哀痛哭嚎,齐声喊道:“少爷(夫君),你怎的如此想不开呀。”
周蕙伸出手,想要握住什么。
那齐声哭泣的哀嚎像是咒语一般,在头顶盘旋徘徊,形成圈一般的文字,钻进他的眉心。
脑海中就一句话:一道去了,就不再痛苦了,天上地上,他们三人团聚,不恋浮华富贵,做闲云野鹤自在逍遥,世道无常,死是归途。
“王兄,张兄。”周蕙睁大了眼,看见窗外,似乎有什么在撞击。
像是一团黑影,有红色的花炸开。
咚,咚。
破开迷惘,一切皆是虚妄。
泪满襟,他的心钝痛如凌迟,脑中混沌,沉沉,想要睡去。
最后一眼,定格在一抹绿意,枯木逢春,死路亦是生路。
他不想死!
他要活!
挥开众人,周蕙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在一众惊诧警惕的目光中,抓住那一抹生机。
浮光幻影,迷雾散开。
有人高喊:“令安!”
世界重组,床前哭泣的人们站起来,低着头,像失去控制的木偶,看不清神情,鬼气森森,朝着“周蕙”的方向,重复说道:“你把一切都毁了,一切都毁了。”两瓣嘴,一上一下,叩在一处,敲出几个音节,如魔音贯耳。
帷幔、床榻皆是粗鄙的线条,填充了寡淡的颜色。
窗破了,有人打破了禁制,来到他的身边,抬起一只手将他护在身后。
周蕙盯着那手,指骨如玉,血色如花,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高大的身躯站在前面,坚定的将他保护了个严实。
“清晏。”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周蕙,他是苏令安,他的名字,叫做苏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