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溪闭上了眼。
但黑瞎子停了。
它的视线落在杨林松身上。
那声即将爆发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古怪的“咕噜”声。
黑瞎子庞大的身子竟哆嗦了一下。
它缩起右前肢,紧紧贴在胸口。
沈雨溪睁开眼,右侧熊掌上,有一个明显的贯穿伤,血肉翻卷着。
那是杨林松留下的记号。
“这……”
老刘头正要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见过被枪声吓跑的野兽,也见过临死反扑的困兽,但从来没见过一头山大王露出这副怂样。
那双熊眼里,写满了又怕又服帖,还有一丝讨好。
“别动。”
一只大手按在老刘头的枪管上,把枪口缓缓压了下去。
杨林松面无表情,独自上前两步。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取弓,就那么空着手,站在距离黑瞎子不到五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绝对是它的攻击范围。
但现在,却成了它的禁区。
一人一熊,在风雪中对视。
杨林松的眼神平静,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黑瞎子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身子微微后缩,然后慢慢趴下来,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之间。
这是臣服的姿态。
它被打服了。
那一箭的痛,那一刺的冷,它还牢牢记得。
“杨爷……神了……”
老刘头喃喃自语,手里的枪都忘了收。
沈雨溪目瞪口呆,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就是丛林之王的气场吗?
连野兽都能感知到这个男人的杀气?
杨林松回头看了一眼沈雨溪手里的炸药包,摇了摇头。
“别埋了。”
“啊?”沈雨溪一愣,“可是……”
“这地方是风口,一旦爆炸,方圆十里都能听见。到时候不仅黄五爷的人会知道位置,连附近的猎户和砍柴的村民都可能被误伤。”
杨林松冷静分析道,“而且,这炸药一响,这头看门狗也就废了。”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瞎子。
“熊神洞之所以叫熊神洞,就是因为这片地界是它的领地。有它在这儿守着,比什么地雷都管用。”
“一般的土匪流氓,还没靠近就被它撕了。”
沈雨溪和老刘头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格局打开了啊!
与其费劲巴力地炸山封路,不如利用这头现成的猛兽。
只要它还活着,这片乱石堆就是生人勿进的禁地。
杨林松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的野猪肉干,上次打到的野猪王这时候还在派用场。
他随手一抛。
肉干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黑瞎子的大脑袋边上。
“吃吧。”
杨林松这句话难得温柔。
可下一句,却透着威严:
“吃完了,滚。”
黑瞎子嗅了嗅那块肉干,小心抬起头,看了一眼杨林松。
见那个煞星没有动手的迹象,它这才伸出舌头一卷,把肉干吞进嘴里。
随后,它深深看了一眼杨林松,然后爬起来,拖着那条伤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
直到黑瞎子的背影彻底消失,老刘头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擦着脑门上的汗。
“杨爷,我老刘头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
老刘头竖起大拇指。
“这是训孙子呢!这以后传出去,您就是这大兴安岭真正的熊爷爷!”
沈雨溪收起炸药,看着杨林松,眼神里满是崇拜。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最不可思议的破局之法。
然而,杨林松的脸上并没有半分轻松。
他站在乱石堆前,看着黑瞎子离去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不对。”
杨林松突然开口,声音很冷。
“怎么了杨爷?这不都解决了吗?”
老刘头刚想点根烟压压惊,看到他这样,手一抖。
“山里的畜生是解决了,可山外还有个长嘴的。”
杨林松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林海,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快速复盘着整件事,最终定格在那天在雪地里跪地求饶的三个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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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洼地,我绑了那三个洋鬼子,后来冻死两个,那个棕胡子的命还在。”
杨林松语速很快,“后来公社武装部的周铁山来接人,看到那棕毛鬼子半死不活就没带走。”
沈雨溪反应很快:“没错……那个棕胡子还活着,现在还在公社卫生院里躺着!”
“没错。”
杨林松眼中闪过寒芒,“那三个间谍早就知道坐标,现在唯一知道这个乱石堆位置的,就剩下那个躺在卫生院里的棕胡子!”
“如果黄五爷的人渗透进了卫生院,或者那个棕胡子为了保命把坐标卖了……”
后面的话,杨林松没说,但老刘头和沈雨溪都听懂了。
一旦坐标泄露,黄五爷那种亡命徒,绝对会带着重火力杀过来。
到时候,这头受伤的黑瞎子根本挡不住,就算他们埋下雷也未必挡得住。
这个漏洞太致命了,熊神洞的坐标就是保险箱的密码,虽然门口拴着恶犬,可这张写着密码的纸条,现在正大摇大摆地躺在人多眼杂的卫生院里!
“大意了。”
杨林松咬了咬牙,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失算的懊恼。
他太关注山里的威胁,却忽略了那个漏网之鱼。
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
“那……那咋办?”老刘头急了,“咱们现在回去通知赵副部长?”
“就凭我手上这个弹壳?走程序能批?”
杨林松摇摇头,“就算他准了,也只能走常规流程,等批下来,集结完了,黄花菜都凉了。这时间足够黄五爷把这儿翻个底朝天。”
风雪中,杨林松猛地拉紧棉袄的领口,那双眸子里杀意沸腾。
“真正的战场不在山里,在山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走,去公社卫生院。”
杨林松的声音在林海中回荡。
“既然这世道还没变好,那就让那个长嘴的活口,永远闭嘴。”
老刘头和沈雨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知道,今晚的公社卫生院,怕是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