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黎姝似乎冷哼了一声,“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为何要听命于杜老狗?再者说、”
她微微侧了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道:“杀了你,谢程松老将军,不就无后了么?”
谢钊微微一怔。
杜元良为人狡诈,疑心极重。
稍脱离其掌控,便会怀疑对方怀背叛之心,从而斩草除根。
让他没想到的是后半句。
黎姝有意告知的意图过于明显。
谢钊当然知道她会调查自己,但没想到会因他是谢程松之后便放过他,甚至不惜公然反抗杜元良。
这让他很是不解。
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谢钊满腹疑惑,正欲张口,但黎姝似乎是乏了。
“好了。”她声音懒懒的,“今天的好戏到此为止了,回去吧。”她拍了拍鹰背。
那巨鹰翅膀便重新扇动起来,在落霞谷上空绕个半圈,掉头回了峡谷之外。
平雪等人急急等在原地,见谢钊平安归来,高兴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平雪扶稳谢钊,这才抬头看见那鹰上坐着的美艳女子,就是在丽县时遇到的医师黎姝。
然还不等她出声,就听黎姝看着谢钊道:“谢公子,此去诸多凶险,还望保重,有缘再会。”说罢不等谢钊回答,巨鹰便稳稳升空,转身离去。
平雪按下满腹疑惑,将谢钊全身打量一番。
“少主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
谢钊摆摆手,止了周围的七嘴八舌,望着巨鹰离开的方向。
“我没事,也没受伤。”
一人问道:“她带少主去是为了什么?还有还有,黎姝怎么会是绯月啊?她不是医女吗?”
“对啊对啊。”另一人道:“刚刚的地震又是怎么回事?也与她有关么?”
谢钊知他们有诸多疑问,仿佛交织的乱麻缠绕在一起,想无视都难。
但许是刚刚吹风吹得狠了,也可能是刚从高空下来,有些难以适应。
他觉得头重脚轻,脚下的地都在旋转。
“先回吧。”他叹气似的说,“明远来了书信,说在五十里外等咱们。”
众人也只好不再多问,扶着谢钊往回走。
送回谢钊,黎姝径直赶往落霞谷背面,石羊山的北侧。
巨鹰刚落地,赭棠、青霓、疏白三人,就带着众兵士迎上前来,跪地齐呼:“参见大帅!”
呼声震天动地,百余人齐齐下跪,场面极其壮观。
黎姝立于一块平坦青石之上,从容道:“起来吧。”
赭棠越众而出,严肃禀报,“禀大帅,朱雀营兵士五百余人,辎重七千八百余,瓷器两千件,均已转移完毕,无任何损失。瓷窑已关闭。”
疏白紧接着道:“禀大帅,玄武营留观病患一十八人,兵士三百余人,均已转移成功,无一人伤亡。”
黎姝满意之余又有些忧心,知其余伤亡不会少,尤其白虎营。
她与谢钊的这场隔空虎斗,到底牵连了不少无辜之人。
“你们做得都很好,这一招请君入瓮,于我们而言,无疑是一场豪赌,我与杜元良掣肘已久,此举实属无奈。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她说最后一句时仰头望着蔚蓝天空,皑皑白云流动,天色温润美好。
是大战过后的短暂安宁。
她多愿这熙攘人间,人人生计安稳,粮仓丰足,待到闲时,心无挂碍,带着一身从容与安宁,悠然仰望苍穹。
但见碧空如海,一片湛湛朗朗的乾坤,温柔又慷慨地落进每一双笑盈盈的眼眸之中。
怀着如此念想,最后一句便像是一番感慨。
垂首眨眼间,便收回了思绪。
她知眼下想这些无用,收敛心绪,问青霓道:“红缨他们可安全撤退?伤亡如何?”
青霓回道:“红缨已木鸟传信,启动地鸣后沿着山洞安全撤退,至于伤亡情况,待平安与大家汇合后,方可统计。”
黎姝点点头,“这样也好,不耽误撤退的时间。回营,静待红缨的好消息。”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临时驻扎的大营。
白帐几十顶以中间大营为中心,四散各处。
中间大营由木栅栏围着。
左右堆放各式各样的杂物。
朱雀营众人奔来忙去,拿着簿子核账的核账、提着大包小包分类好后,归置的归置......
忙得井然有序。
再往里走,一顶白色大帐横在当间儿,院中置炉,炉火红旺,桌上堆满各种要用的药材。
清苦药味飘了满院。
右边地上摆着些机关零件,正有几个士兵挽着袖子,蹲在那离埋头忙活着。
打眼儿一瞧,便知此处是玄武营地界儿。
黎姝低头见黄褐色土地上有洒扫过的痕迹,心里很是欣慰。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置好玄武营的一切,朱雀营众人定是帮了不少忙。
虽分属两营,却亲如一家,且分得清轻重,知道先合力安置好病患后,再去忙朱雀营诸事。
真正将她所说‘百姓即为本’,记在心里化于行了。
青霓遣散跟着他们的士兵,黎姝身边便只剩她与疏白、赭棠三人。
她对黎姝说:“大帅请随属下参观您的起居之所。”
黎姝便随她绕至玄武营帐后,看到三顶大帐。
左边的小些,乃疏白一人所居,离玄武营最近,方便理事。
中间的稍大些,便是黎姝独居之所。
右边那个最大,乃青霓、红缨、赭棠三个女孩共居之处。
掀帘进入黎姝居所,家具虽简单,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黎姝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知我者,果然青霓也。”
青霓笑道:“咱们这几人,谁不知大帅不喜繁杂,最爱简单。”
黎姝赞不绝口,又唤了一声赭棠。
赭棠出列,“在。”
“务必将账册报给我,看看此次阵地转移、重新安置,花销如何,与原来的账目可核对得上。”
黎姝话音刚落赭棠便道:“禀大帅,属下早已列好,待会儿回去再检查一遍便可呈于您。”
黎姝有些意外之喜,“列好了?这么快?”
她扫一眼赭棠身旁的疏白,瞬间了然于心,打趣道:“哦~原来,是有人帮衬啊。”
疏白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赭棠脸上一红,赧然道:“大帅莫打趣属下,谁要他帮忙啊。”说着别过脸去不看疏白。
黎姝歪身凑近青霓,故作低声,道:“又吵架了?”
青霓极配合地掩住唇,嗯了声道:“他俩吵架,不稀奇。”
“大帅!”赭棠又气又恼,“你们俩这悄悄话,声音一点儿也不小。”
二人直憋笑,连一旁的疏白也有些忍俊不禁。
赭棠气不打一处来,环胸道:“你们好无聊啊,我、我核账去,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说罢气呼呼地掀帘出去了。
疏白唇角含笑,行礼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属下也先退下了。”
黎姝点点头:“好,你顺便去吩咐一下小厨房,今晚饭做多些,难得团聚,大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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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疏白转身离开。
三月下旬的天气,落地后再穿大氅,便有些热了。
青霓接过大氅挂在架上,杯中斟满茶。
黎姝凭几而坐,吩咐青霓道:“帐内有些闷热,去把帐帘掀起来吧。”
“是。”
青霓拿起立在墙边的木杆,挑起帐帘,挂在帐顶的横柱上。
黎姝斜卧于榻上,放眼瞧出去,正好能看见前院种种。
人们奔来忙去,井然有序。
有人扶着病患慢慢在院中散步、有人端着熬好的药往帐里去、有人提着重物往旁边挪......
蹲在一边整修物件的,抬袖擦擦额上的汗,一旁的同伴伸手递来水壶......
一派繁华热闹。
黎姝忽有些感慨,“青霓,你说,咱们何时能在槐安,看到如此盛景啊?”
青霓沉默着低下了头。
“天地间至美画卷,莫过于此,幼者得蒙教化,终得所用,老者安养,俱享天伦。众生各安其业、各司其职。平淡岁月,静好绵长,内里自有丰盈圆满。”
黎姝说着深深叹了口气,“罢了,想那些也是无用。”
她闭上眼,一手轻按着太阳穴,“去帮我把毯子拿来,我累了,想歇一歇。”
“是。”青霓忙去置物架上,拿了薄毯过来,盖在黎姝身上。
黎姝支颐假寐,闭目养神,连声音也是懒懒的。
“那个谢钊虽非卓然之才,却有几分明敏巧思,知道卸去敌人爪牙、剪除羽翼,麾下亦不乏忠心聪慧之士。”
青霓给黎姝轻轻按着腿,“您的意思是,他可用?”
“还需斟酌,些微小慧而已,仅见微末,能否担重任,还要看要害关节处。另外、”
黎姝听了会儿帐外人声,语速缓而慢道:“白虎营来报,药园进展一切顺利,已潜伏入内,但还发现了另一伙人,目的,应与他们相同。”
青霓眉毛一跳,有些惊讶,“是谢钊的人?”
黎姝轻轻点了下头:“我想应该是的,可否堪当大任,就看他这次了。”
黎姝说着,声音渐渐小下去,青霓知她累了,燃起小炉中安神香,合上帐帘出去了。
谢钊一行人离开阳城后,一路赶往与明远汇合地点。
一路上将他被黎姝掳去后诸事,讲于众人听。
大家听完皆是沉默。
和谢钊产生了一样的,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愤懑情绪。
又带着那么一些委屈与无奈。
泛滥的情绪之外,更多的是对储君的心疼。
全崇文孤家寡人一个,全朝无人跟随,储宫又被杜元良看得密不透风。
就谢钊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还遇上了个实力强劲之敌。
可另一方面又对黎姝抱着一丝希望。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言行间对杜元良的抵触,显然已转友为敌。
若真能得她青睐,与之同伍,压倒杜元良指日可待。
可......她怀有反叛之心,意在推翻朝廷自立为王。
从根本上,只能是敌人。
众人顿感心烦意乱。
无论如何,到最后都是无解谜题。
上路半日,众人抵达与明远约定好的地点。
然而当他们看到明远时,却皆是大惊!
只见他浑身血迹斑斑,衣衫破烂,披头散发,一身黑灰,似有火烧的痕迹。
马都没停稳谢钊就跳了下去,跑到明远面前,“你、你这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