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冤无仇?”
赵汉迟疑了一下,随即冷哼,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谁告诉你有怨有仇才能杀人。”赵汉奸笑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他似乎想要做出些气势来,只可惜一句话说完又是猛烈的咳声。
裴籽不敢轻易说话,害怕一不留神会再将这人惹恼,介时屋内只剩下像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响。
咳得痛快了,心里却不痛快了。赵汉看着眼前这个缩头缩脑,胆子小到连看也不敢看自己的女孩,狠狠地啐了一口。胆子小的跟鼠似的,也敢喊人,真让人不痛快。
“老子想杀就杀,管你什么仇什么怨,都是狗屁!”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裴籽猛地一抖,这反应落到赵汉眼中,又是一阵心满意足。
就该是这样,怕吧,慌吧!少女心惊胆战的表现让他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
“你,求求你放了我,我出去什么也不会说的……”
裴籽就连求饶的话也说的让人不甚满意,缥缈的,细若游丝的,好若没有实气的。可即便这样的话,裴籽也没有讲完的机会,因为她看见赵汉的表情极度扭曲,同样扭曲着的还有他的身躯,以至于他像个丑陋有肮脏的怪物,让人胆战心惊。
赵汉被癫狂占据了全部身心,他弯曲的程度好似快要对折,双手握拳用力地挥舞,“放了你,放了你!为什么你们这群贱人总爱说些废话?”
“放了你?那我还抓你干吗?啊?”
可怖又削瘦的脸紧逼眼前,裴籽还不急躲闪,后脑勺就被人狠狠抓住。
“啊!”钻心的疼痛感让她不禁叫出声来,紧接着又是一阵拉扯,脑袋被狠狠地推向一边。
裴籽撞上背后的柱子,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出,牙关上下打架,她再也不敢说求饶的话了,咬着嘴唇将声音憋在喉咙中。
这是她在宫中养成的习惯。对待犯错的人,姑姑总是打板子。那时,若是有人哭出声,姑姑就会打得更狠。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在受罚的时候哭出声了。
后脑勺与脊背的疼痛阵阵袭来,被捆在身后的双手也在挣扎时摩破,又麻又痛,苦不堪言。
裴籽不敢出声,却又时刻被恐惧笼罩,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她间歇的抽噎。
“晦气,真是晦气,老子今天怎么抓了你这么个哑炮了。”赵汉一句话喘息三次,越看裴籽绻缩的样子就越恼怒,从前抓来的哪个不是又吵又闹又求饶的,哪像面前这个,一巴掌打不出半个闷响来,自己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被吓得声也不吭了。
他审视着肩膀与脑袋皆不断耸动的裴籽,狠狠地啐了一口。呸,胆子比老鼠还小,他奶奶的,自己都要死了也没像她这样,真是憋屈。
“喂,哑巴啦!不会说话啊!”赵汉恶狠狠地吼了一声,果不其然看见被捆着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会,我......”
他听见几个不算清澈的字句飘进耳朵里,心情更是不好,“说什么,大点声。”
说话时,他伸手揪住裴籽的耳朵拧了起来。
裴籽被强迫抬起头来,就看见赵汉的眼中满是狠意与狰狞,仿佛已经将折磨视为一种乐趣。
这个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裴籽终于意识到这点,心脏也在这一瞬间掉入冰窟,浑身冰冷无助。
忽然,拽在耳朵上的手消失不见,紧接着是一声冷笑。赵汉像是对她忽然失去了兴趣,蓦然收回作恶的手。太没意思了,今天这个太没意思了。分明想着杀完这个就去自首,哪成想最后一个却是这样的没意思,像个死人似的任人摆布,让他没有一点快感。
对面没有一点动静,裴籽壮起胆子抬头,却看见赵汉走到他对面的墙边,扶着墙坐下。蹲下身子时,他捂着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神色,似乎这一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裴籽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哪知下一秒就和赵汉的眼神对上,裴籽急忙收回目光,心中却存了些疑惑。刚刚那人的眼神中,除了疯狂,似乎还有中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就好像......一种解脱。
赵汉靠在墙上,嗤笑道:不该关心一下我怎么了吗?”
裴籽愣了片刻,干涸的泪水扒在脸上,显得她更加呆滞。听到赵汉的冷嘲热讽,她微微抿唇,主动关心一个杀人犯的身体状况,她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但介于赵汉之前的举动,裴籽不敢惹恼这个喜怒无常,动辄打骂的恶徒。她嗫嚅着,胆怯地抬起眼眸,“对不起,你……怎么了?”
她小心地斟酌着说出的话语,直到看见赵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坏的迹象,她才敢将整句话问出。
赵汉心满意足地长吁一声,看向裴籽的目光带着骇人的疯狂。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嘴焦黄的牙齿,眼睛死死盯着裴籽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我,就快要死了。”
裴籽怔在原地,按理说她在宫中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或是因为犯错,或是因为逃跑各种原因都有。她经常会想,姑姑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她们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非但没有变得麻木,反而异常害怕死亡。
她看着面前这个浑身被无辜者鲜血包裹着的将死之人,她不明白赵汉为何要将这种事情告诉自己,也不清楚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屡次作恶。
“这里,疼的不行。”赵汉指着自己腹腔,他已经接受了裴籽闷不吭声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还经常吐血,折磨人啊。”
赵汉说着,夸张的呕了一下,裴籽缩了缩脑袋,生怕他真的呕出一口血来。
“喂,你猜是什么病?”
随着话音落下,一颗石子掷向裴籽,啪嗒一道清脆响声落在她的手边,石子锋利的边缘擦过手背。她哆嗦了一下,说不出个明白,可不反应又会惹得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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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怒,裴籽只得摇头。
静了许久,就当裴籽以为二人不算愉快的对话就此结束,前方再次传来幽幽声响,“什么病,大夫也瞧不出来,你又怎会猜的到?”
他话里早已没有最初知晓噩耗时的恐慌,可咬牙切齿的刺啦声却分明透露着恨意。“看不出病因,找不到法子,唯一知道就是,死路一条。”
一句话说完,他停顿了许久,久到裴籽猛然惊觉,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打破宁静。
他不会是在等自己安慰他吧?
这个想法钻进脑海中时,裴籽是惊诧的,她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真的安慰道一个将死之人。再者,她再怎样不谙人情,也无法对一个屡犯杀戮的罪犯,说出宽慰同情的语句。
裴籽抿唇,怎奈对方不给她沉默的机会,不耐咋舌,脸色也愈见暗沉。
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绞动着,“那该怎么办?”裴籽轻声问。
“等死。”
裴籽眨了眨眼,疑心自己听错了,可移目望去的,是赵汉自嘲的笑。那笑里有不甘,有愤恨,唯独没有玩笑之意。
她眼中的探究与不解太过明显,裴籽甚至担心自己是否会因此将那人惹恼,但显然是她多虑了。赵汉对于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可等死不是真的什么也不做,我没有子女,孤身一人,等到真的病入膏肓,行动不便的那一天,得有人照顾我。”
那为何要害人?裴籽想不通这之间的关系,她现在更关心苏博纳那里的情况,赵汉平复下来的情绪让她燃起最后的希望,或许在拖延的时间里,苏博纳能够找到她。
只有等来苏博纳,只有有人来救自己,才能逃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赵汉已经不去看裴籽的表情,他完全陷入回忆当中,“所以我每天竭尽所能为邻里做事,我想着,只要我现在多帮帮他们,等不行的那一天,他们才会也来帮我。可随之而来的,是日渐消瘦的体魄与精神。”
男人飘渺的声音拖长,显得那样不真切,他一双混浊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裴籽。裴籽完全不怀疑,如果可能的话,他眼中的恨意会将自己灼烧殆尽。
“他们帮你了吗?”裴籽被他的目光刺的脊背发寒,不由自主问道,但很快她就猜到的答案。
一定是没有的,否则也不会出现当下的情况。
而赵汉的回答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哼,帮我。短短半年,我的病情不断加重,他们甚至没有关心过我一句,不曾问过一句怎么了。”他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绝望,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浓烈,“召国的日子太舒坦了,舒坦到没有人会觉得生病是一件不得了的事。老有所养,幼有所依的生活,让所有人自以为不会有任何人会产生困扰,也就不会去关心他人。”
说着他站起身,一把抓住裴籽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裴籽只觉得整条胳膊仿佛要被生生拧断,痛的她几乎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