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阳光恰好落在轩窗上,斑驳树影遮住小半书案。
晏知娴伏案小憩,手中的书卷歪斜落在发上,正遮住刺目阳光。
“娘子!”
寻芳捏着请帖一路小跑,额上都沁出汗来。
晏知娴被呼声吓得一激灵,连忙推开书卷:
“慌慌张张做什么?”
寻芳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了,放缓脚步,递出请帖,低头偷觑:“温府给你送拜帖,言说明日午时邀您游湖。”
“游湖?”晏知娴一个起身,夺过那张请帖,仔细翻看,果真是温席玉的手笔。
上边只短短一行字:“明日午时,画舫。”
晏知娴回府便细细研究过,他不受控时所言只能控那一时,游湖之事分明可以规避,温席玉却一反常态,仍将请帖送来,邀她游湖。
为何?是为了增进感情么?
晏知娴摇了摇头,先将这一想法否定,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要验证一番。
没错,不受控时相邀游湖,那这游湖定然很关键。
她摒退下人,立马翻出自己写的手稿。纤细的手指划过每一行字,精准找到游船那段故事。
晏知娴写话本时,行文作风大胆夸张狗血,也是京城众人追捧的原因。
游船时因温相表面上铁面无私,惹来仇家刺杀。彼时女主角“杳杳”被当作男主角相爷的软肋,险些成为刀下之魂。
相爷更是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将女主角牢牢护在怀中,处理完刺客,与女主角在船舱里情感升温。
……
晏知娴此刻有些后悔,她当初为何写出这等令她陷入困境的剧情。
她不要遇上刺客。
“寻芳,你去回绝一下温相,便言我偶感风寒,恐不能与他相约游船。”
寻芳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回绝。
几片枯萎的花瓣被风吹落,落在女娘乌黑的发上,她研读书卷正入神。
若是有人细细瞧上一瞧,才会发觉这是那本主角为当朝丞相的恋爱话本。
不知过了多久,寻芳又兴高采烈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东西。
“娘子,温相公说若是病了便好生补补,还给了奴婢药材”她说着,拎起手中两包药,晃了晃,“温相公说,游船之事待娘子病好再去。”
“还去?”晏知娴一愣,继而发出痛苦的叹息。
刀剑无眼,温席玉又非话本里那般喜欢她,若是真成了刀下亡魂便得不偿失了。
“寻芳,你再去跑一趟,便说我晕船。”
寻芳不明白,但依旧照做。
晏知娴躺在摇椅上一边炉子煨了一壶茶,手中捏着一把干果。
书本摊开遮住眼,好生惬意。
她就这般迷迷糊糊睡着,直至寻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娘子……”
“如何,成了吗?”
晏知娴依旧保持方才躺卧的姿势,竟连书本都未曾挪动几分。
“晏娘子不是得了风寒么,本相瞧着倒是康健得很。”
突兀的男声传入耳朵,晏知娴身形一僵,掀开脸上的书,映入眼帘的是廊下立着那个温席玉。
温席玉似笑非笑,似乎是被气的。
“诶,温相怎么来了”晏知娴连滚带爬起身,理了理衣裙,扬起脸挂上一个招牌微笑:“许是寻芳听错了,原本是想说晕船,寻芳恐听成了风寒。”
晏知娴偷偷给寻芳使眼色,后者赶忙回答:“是奴婢听错了,若温相公要责罚,奴婢都认。”
温席玉忽而轻笑一声:“拙劣的借口。”
他目光落在女娘素净的衣裙上,不同于以往见到时精心的打扮,梨黄的衣裙衬得她有几分娇小可爱。
随意挽起的发少了几分刻意的端庄,显得整个人慵懒自在。
目光落在眉眼上,清亮的眼神正带着心虚与疑惑,四目相对。
“他怎么来了?”晏知娴错开他的目光,低声问。
寻芳小声回答:“回娘子,温相因您称病,便将游船改为来府中商量婚期,刚从老爷院子里出来,特来看望您的。”
她得知答案,欲又抬眼送客,忽闻一阵风声。
“小心。”
下一瞬,她被揽进带着清香的怀抱。
温席玉胸膛很结实,脸紧贴在上边,有种踏实的感觉。
耳边传来院中婢女的尖叫声与刀剑声,温席玉似乎也拿起了剑,划过空气的风声传进耳朵。
“有刺客!”
府中侍卫闻声赶来,刀剑碰撞声更甚,不一会儿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血腥味。
她从未亲身经历这般场景,此刻虽未亲眼瞧见,但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在告诉她,身后是一片尸血。
“娘子!娘子!可有受伤。”
寻芳略显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回过神来,欲要挣脱温席玉的怀抱。
一抬眼,二人目光发生碰撞。
腰背处原本松开的手臂,忽而勾紧,眼前男子的嗓音也低沉下来:“可有受伤?”
晏知娴躲开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眸子,双手放在他胸膛欲要将他推开,可温席玉纹丝不动。
不曾想这个文臣还有这般力气。
“别看。”温席玉的声音自头顶而来,他用宽大温厚的手,绕过后脑,遮住她的眼。
而后用另一只手拦腰将她抱起,吩咐身侧青墨:“去告诉岳父大人,让人将这个院子清理干净。”
眼前一片黑暗,指缝中漏出的光看不太真切。
嗅觉更明显一些,血腥味减淡,取而代之的是温席玉身上清冽的说不上来的香气,令她安心几分。
耳边似乎隐约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尤为明显。
“我送你回房。”
温席玉将她抱回房中,晏知娴这才立刻从他身上下来。
他的身上很热,烫得她脸颊发红。
若是,温席玉是这般体贴的性子,同他成婚,也不算太难过。
这般想着,晏知娴由衷对眼前人道谢:“多谢温相。”
温席玉身形恰好挡住半扇打开的木门,晏知娴看不到外边血腥的景象,唯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又很快被屋中熏香与温席玉的清香打散。
晏知娴后退两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才抬眼:“莫非是温相仇家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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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派人去查。”温席玉忽而答道。
晏知娴轻舒一口气,狂跳的心安静下来,为何规避了游船,还是会遇上刺杀。
她下意识抬眼看,温席玉那双眸子探过来,二人再次四目相对。
温席玉似是僵了一瞬,而后连忙往前走了数步,伸手扯住晏知娴的衣袖。眼中似有几分愠怒:“可有受伤?”
“若是我逮到贼人,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有被吓到?”
“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这些仇家,让他们给了你可乘之机。”
“珍珍,同我去游船散心吧。”
温席玉几句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晏知娴压根来不及接。
他眼神冰冷,说出的话却字字热切。
尤其那句“珍珍”,从未有长辈以外的男子唤她闺名,她只觉浑身一抖。
同话本中的一样。
怎么还要去游船?难不成规避即将发生的危险行不通?
晏知娴咬了咬唇,咬牙应下:“过几日我同你去游船,今日之事,相爷定然也是为了救我,只是如今还未成婚,便莫要声张了,对你我名声不好。”
温席玉迟钝地点了点头,好似恢复了清明。
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话也不说,转身离开,顺手还将那扇门给阖上了。
没多时,寻芳焦急的声音在外响起:“娘子可有事?”
晏知娴需要一个人理清思绪,便开口回绝:“告诉祖父和父亲,我并无大碍,受了些惊吓,需要好生休息。”
屋外没了动静,晏知娴瘫在椅子上,开始回想。
每次温席玉不对劲时,他们好像都有一次短暂地对视,难不成只要一对视便能让话本成真?下次得找个机会尝试一番。
再便是,分明已经不去游船了,可这刺客还是出现了,难不成这个话本剧情压根躲不过?况且那句游船,温席玉神色瞧着并非真心,又是话本在作怪。
既然躲不过话本,便按照她所写内容一一践行,总能得到答案。
晚些时候,晏太傅与晏侍郎陆续来探过,贼人还未查出结果,倒是将婚期算了出来。
“五月初六?”晏知娴惊呼,“那可不就是下月?”
晏侍郎吹胡子瞪眼:“那可是钦天监算的,多少人求不来钦天监,如今能有这般好日子,你便知足吧。”
晏知娴对婚嫁一事已然没了兴趣,敷衍着应下了,届时让人将嫁衣赶制速度加快便是。
院中已被打扫干净,无人能看出今日这里血/洗满地。
宁静的夜里,蛐蛐声尤为明显。
晏知娴没睡,脑海中思绪翻飞。
话本中也有提到过成亲一事,若是按照话本的原定的故事继续下去。
恐怕成亲那天,也会有事发生。
好在她已掌握,只要不与温席玉对视,应当不会再在外边丢人现眼。
而今若要继续探清话本的秘密,画舫游船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
“寻芳,”她忽而将婢女唤进屋子里,“明日去同温相府下帖子,邀温相去画舫同游。”
这次她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会不会有所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