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跟着他进了屋。
别的屋子人员的分布很有意思。独行侠虽然都不喜欢和人同住,但是和水平相似的其他独行者同住,要比忍受少爷脾气强得多。世家公子们也自视清高瞧不起独行修士,两边泾渭分明。
像跃沉他们共同在鬼门关走过一趟就结伴的组合,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一间屋四个房间,四人各自安顿好,聚在中间堂屋。
吴昼锦和冲华有点尴尬,因为吴昼锦早上刚和跃沉起了冲突,冲华也是刚被渊令绑过当人质。
跃沉饶有兴趣踱步四处打量,渊令可能回房后摘过面具,现在还是严严实实地戴着。
一个没兴趣说话的,一个压根不露脸的。
还谈吗?
冲华也找不到话说,只好用手肘偷偷碰吴昼锦。
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要不咱俩先认识一下?”
跃沉听到动静哭笑不得,扯着一把凳子坐在桌边。
“我俩是鬼神罗刹吗?这么吓人的?”
据冲华观察,跃沉说完这句话,渊令的眼角好像上抬了一点点。
还是渊令硬生生打破沉寂:“抱歉,当时情况紧急。”
这句话没有明显的指向,冲华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对自己说的。
他愣了一下:“没事。”
这句话落下去,渊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巴巴地问:
“你喉咙那里……没事吧?”
冲华下意识摸上脖子,两个时辰前还有一条血线,是被渊令的刀划开的,现在已经愈合了。
他摇头:“我叔叔用药了,真的没事。”
跃沉很好奇:“你叔叔是鼎元宗的长老?那你怎么还来参加考核?”
屋里静了几秒,渊令沉默,吴昼锦张口结舌,没想到跃沉就这么把痛点捅破了。
跃沉意识到气氛的凝固——对人类来说这样的说法好像不太好听,刚想改口,冲华就开口了。
“其实不参加也行。我叔叔本来就不想让我参加来着,打算直接安排我在身边打杂。”冲华说着说着站了起来,“但是我觉得……我觉得这样不好。而且,他觉得我功法学的也不好,参加考核也过不了。”
“参加考核是我自己偷偷决定的。我想,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能和别人一样到这里来。”
渊令倒有点惊讶了,深黑色的眼眸深邃,藏在面具中,上下扫过冲华。
他轻微颤抖着,但是手握拳头撑在桌子上,眼睛是亮的。
和别人站在同一个起点上,对他来说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於破岩突然想起自己忘了找渊令问话,匆匆追出去,山路上自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当他疑惑时,术星孤背着手走来。
“等什么呢?”她悠哉游哉道,“他们仨其中有那位在,怕不是早就瞬移回去了。有术法能用谁用腿的?”
於破岩:“……”肯定不是渊令的主意,只能是那个跃沉。
只有他这么懒。
吴昼锦给三人介绍自己家乡,还拍着胸脯保证去了当地报他名字准管用。
“跃沉……世兄,我看你功法好厉害!敢问祖籍何处?”
跃沉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昆仑山上住的都是神明,没有人类。他只好现编一个离那里很近的地方凑数:“昆仑城。”
“你真从昆仑城来?”冲华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兴奋地问跃沉,“那里是不是有很多朝圣神庙的修士啊?有什么效果吗?神真的灵验?”
一连串问题没有一个是跃沉能答的上来的。
他只知道来朝圣拜神的人不少,谁知道那些主神到底管不管那些祈愿啊?!
昆仑山凡修化成人的,不论神妖,都能设立庙宇。出昆仑城再往西走九百里,就是神脉的起始点,道路两边建着神庙。
越往山上走,神庙越密集,是很多小神明的庙宇,随后又稀疏,是那些重权在握的主神的大庙宇。
建木也曾经替他设置过神庙,还特意告诉过他在哪里,让他去认一认。跃沉也懒得去,一直拖着。
退一万步说真有人注意到他的神庙,许过愿发过誓,请求让他帮忙做什么,他也一点都不知道,当然也就不灵验。
其实接到了祈愿,也很少会有兢兢业业的小神明去管。信徒众多的大神祇自然香火旺盛,这样的神明在昆仑山也有众多属神,直接交给属神处理祈愿就好。
前一阵子王母娘娘广招属神——其实就是挂名在西王母神庙,对那些毫无香火的小妖小神来说,还能蹭点香火。
没有香火对于小神小妖来说是很严重的,和香火旺盛的神明相比,自身的法力会很羸弱。
建木所辖的领域也有名额,等跃沉看到报名的时候早就招完人了,于是顺理成章继续躺平。
其实这么看,即使有人拜了跃沉的神相,也借不到多少力量。更何况跃沉自己的法力都不太强。
据此……
跃沉很无奈。
“来朝圣的确实很多。香火越旺盛的神明,应该越灵验吧……我没去拜过,不太清楚啊。”
“住的离神脉近,练功是不是也更见效啊?”吴昼锦好奇道,“我爸之前想把我往昆仑神脉那边送的,后来我娘嫌那地方乱,死活不同意,就作罢了。”
跃沉哪知道凡人修行有没有效果。
这都什么跟什么。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跃沉努力回忆自己偶尔下凡的零星记忆,“毕竟常住神脉附近的人不多,那里离‘炼炉’也近,更危险。”
吴昼锦放松多了,大着胆子和渊令搭话:“那个……渊令……大侠,你是从哪来啊?你的面具以后也要一直戴着吗?”
渊令的手搭上银色面具的边,指节轻轻用力,犹豫之后还是没有摘掉。但闻言后面具下的脸色仿佛冻上了一层冰霜,语气也冷冷的:“麓城。”
吴昼锦:“?”他都没听过这地方。
冲华同样一脸困惑。
跃沉给两人解释:“麓城比昆仑城更靠近神脉,是朝圣者的最后一站。”
他皱着眉头,觉得有点奇怪。
记忆里的麓城很乱,鱼龙混杂。各路人马都把这里当最后一站,不少小妖下山的第一站也是麓城。
神、妖、人、鬼四界混杂,各自划分地盘,势力杂乱,人口流动极其频繁。
跃沉一直以为那是个流动驻扎点的,没想到真有人长住在麓城。
除此之外,渊令也不愿意多说。远处朝暮殿鼓声正好敲了第一响,余韵悠长,聊天遂就此作罢。
“那我们这就算认识了。”冲华笑道,“算不算?”
跃沉也笑:“算啊。”
暮鼓不是十二声连续敲完的,中间间隔很长,足够他们慢慢过去。
四人走出门,众人也才刚出来,於破岩已经在群舍空地处等待了。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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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聚越多。
不知道是计划好的,还是冲动行事,一个青年见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走上前质问:“那些人真就这么死了吗?鼎元宗不过区区入门考核,如此大动干戈,死伤惨重,你们怎么负责?”
这可不是冲华那样孩子气的“玩笑话”了,不少人附和他,声浪很高。大概都是亲属队友折损其中,心怀不满,又不敢出头,只好躲在人群中从众。
於破岩冷脸面对,一言不发。
“那以后呢?‘炼炉’打开,百鬼夜行,死的人岂不是更多?你们也要抱怨逃避吗?”
渊令抬高声音:“享受宗门的庇护,还要抱怨死的人太多?同行的人没本事,那有什么办法?”
那几个吵吵嚷嚷的人循声望去,发现自己惹不起这位,识时务地钳口不言。
於破岩的目光停驻在渊令身上,投以一个欣赏的眼神。
“不想加入的现在立刻就可以离开。”於破岩不作解释,一双锐利的眼睛穿过人群狠狠钉住那个率先问话挑衅的人,“你现在就可以走。”
青年的气势萎靡下去。结伴和他一同参加考核的弟兄折损惨重,他和仅剩的另外一人对视,没胆子在长老面前挑事,讪讪缩回人群。
“走吧。”於破岩吩咐。
人群慢慢移动,他却端立不动,一直等到走在最后的跃沉一行人靠近了,才拔腿跟上,伸手搭上渊令的肩膀。
“两个月之后第一批内门考核,有兴趣来我们截云巅吗?”他向远处一指,两座相连的山脉透露明晃晃的灯火,“鼎元宗的武学派,由我和另一位师傅坐镇。我看你刀使得不错,从前有人教导吗?”
“没有,自己瞎摸索的。”渊令低头。
於破岩满意地点头。
他注意到渊令很久了。双刀本来用法玄奇,刀法凌厉却看不见套路的痕迹,要么是集大成者,要么是无人指导,出自天成。
没有拜过师,能练成如此姿态,属实难得,而且还是个勤奋的,不比那些耍小聪明的人,以后只会堕落。
想到这,於破岩横了跃沉一眼。
跃沉:“?”
姜庆临站在博古架前,那只铁花蝴蝶被他从花圃放了出来,被关得老实多了,安静停在他肩头,翅膀轻轻翕张。
“想什么呢?”术星孤悄没声走过来,靠在博古架上。
姜庆临伸手让铁花蝴蝶停上手指。
“没什么。”
“新弟子入宗门,你不去转一圈意思意思?”术星孤说。
姜庆临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去。”
“对了……”他犹豫着停住了。
术星孤很自然:“怎么?”
“没什么。”姜庆临不经意道,“刚才你和他说什么了?”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谁啊?我说什么了?”
术星孤半晌才反应过来,神色意味深长,拖长语调,意有所指:“哦——你说他。”
“我们姜大宗主什么时候对新人这么感兴趣了?”
姜庆临闻言,挥手赶走蝴蝶,说:“还不是你和曳白在我这乱说一通。”
术星孤笑意盈盈:“真没说什么,只是我找到了知音而已。”
姜庆临眉尖紧蹙:“知音?”
“都修行到这个份上了,谁还睡觉呢?没想到真还有,他晚上也睡觉。”术星孤一本正经道,“你就说算不算知音?”
姜庆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