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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前往鹤县

作者:楚辞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次事急从权,任命较往日快了不止一星半点,温毓回到家中不久,那宣旨的太监也上了门。


    一通宣旨闹得府上人仰马翻,待温昭和杜夫人一同送走了太监,回到前厅时才发现温家兄弟俩坐在厅上一言不发。


    杜夫人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忧,捏着帕子的手攥了又攥。


    “这一遭也来得太过突然了,毓儿明日便要出发了,”杜夫人声音哽咽,眼里含着泪,她拾起那皱巴巴的帕子擦了擦眼角,“为娘这就给你去收拾行囊。”


    温毓起身轻轻拍了拍杜夫人的手,低声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忧,鹤县离东京城并不远,快马半日便能到,若是儿子此次剿灭了反贼,晨间大捷传回城里,母亲午时便能看到儿子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杜夫人根本忍不住了,靠着他的肩头低声抽泣了起来,边哭还边攥起拳头捶了几下温毓的胸膛:“你父亲是将军,整日带兵打仗我就已经够提心吊胆了,但谁让我嫁了他呢。本以为你和澄儿能够安稳度日,将来入仕当个文官,为娘不求你们能够封侯拜相,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可偏偏、可偏偏你们俩兄弟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习武从军!”


    “我拦也拦不住!自打你十八岁那年夺得武状元,我便料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可不成想……不成想来得这般快!”


    她的哭声不高,可偏偏哽咽、压抑得让人难受,温毓不懂如何安慰母亲,手足无措得抬着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温昭在一旁立着,叹了口气才揽过杜夫人道:“你这是干什么?孩子长大了,自然是要建功立业,为自己博出个前程来的,难道也要同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一样靠着父辈荫庇做官吗?”


    “我知你担心毓儿安危,难道我就不担心了吗?可这事总要有人去做,你就当他的机会来了,是时候出去锻炼一番了。”


    杜夫人这下哭得更加不能自抑了。


    温澄知道父亲还有话要交代大哥,要是让杜夫人继续哭下去,恐怕都要半夜才能说上话了。


    他扶着杜夫人的手,低声道:“娘亲还是莫要再哭了,仔细您的眼睛,现下时候不早了,我陪您一同给大哥收拾包袱吧。”


    说着也不管杜夫人如何挣扎着还要去抱温毓,硬是生生地半抱半拖地给杜夫人拖回了房里。


    温毓望着母亲和弟弟的身影,眼眶略微有些发红,眸中充满了不舍。


    温昭拍了拍他肩膀,须臾又收回背手而立站在温毓身侧:“行了,不用这么不舍,虽说鹤县一事听起来凶险,可实际上倒也没那么凶险,不然陛下怎么会派你这个没领过兵打过仗的新人去?”


    “鹤县作乱的就是以梁荣为首的前朝旧人,跟他对打的是冯士威,这两人都算不上什么好鸟。”


    温毓低下头快速眨了眨眼,忍了又忍才没抬起袖子擦,须臾才问道:“父亲何出此言?”


    温昭冷哼了声:“那梁荣是大晋的一个小校尉,楚军杀了他妻女后他扬言跟大楚势不两立,结果没多久就转投了鹤县县令,与那鹤县县令的独女成亲,婚后育有几个孩子,将死去的妻女抛之脑后。再说那冯士威,此人因着一身蛮力在西北军中很是有名,但他是元安王的部下。”


    “可朝中人尽知,元安王自伤了腿后对军政一事少有理会,可他偏偏打着元安王的旗号说镇压反贼,你道为何?”


    温毓眼形修长,眉弓高耸,垂眉思考时总是忍不住轻蹙眉头。


    “那冯士威莫不是给人骗了?”


    温昭又冷哼了一声:“我瞧着就是,此番就是那两个王爷在打着元安王的名号行事,成与不成,都够那元安王喝上一壶了,若非陛下极信元安王……”


    温毓眉头越发蹙紧了:“此次陛下让我前去平定反贼,儿子将那梁荣捉回京,是不是就能平了此事?”


    “你想得真美,我且问你,那冯士威有无官职在身?”


    温毓在脑海中细细搜寻了一番:“自元安王回京之后,听闻这位冯士威也辞官回乡了,应是无官职在身才对。”


    温昭又问:“无官无职,那冯士威说自己打的是反贼,梁荣也说自己打的是反贼,你当信谁?”


    温毓侧身定定看着父亲:“自是两人都捉回京中候审。”


    温昭对他的回答算不上满意,也算不上嫌弃,只能说中规中矩。


    “因着这二人的混战,这才导致鹤县民不聊生,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温昭背过身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眉眼深沉,“毓儿,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尔虞我诈了。”


    申时刚过,城外旧书铺里骤然跑出两匹通体黝黑的骏马,马蹄强劲有力,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无不溅起烟大似的灰尘。


    三三很少骑马,或者说根本没什么机会骑马,只在几年前跟着武不群习武时偶尔练习过骑马,这还是第一回骑马跑那么远。


    “师傅,我们到了鹤县之后要住客栈吗?”三三双腿夹着马腹,手里紧攥着缰绳,拔高了声音同一侧同行的武不群道。


    武不群朗声笑了笑:“殿下,你这是骑马又不是杀马,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三三收紧缰绳,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脑袋,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这不是怕马儿跑得太快,师傅你听不清吗?”


    武不群头上依旧戴着那个草笠,下巴边隐约能瞧见些胡茬,他抬手摸了一圈:“谁听不清你师傅我都听得清。”


    三三知道他向来自负,也不跟他争论,又问了一遍要不要住客栈。


    “当然是住了,要解决这事,起码也得有个三五日吧。”武不群随口道。


    三三攥着缰绳轻轻提了提马腹,忙不迭跟在武不群身后:“师傅……徒儿囊中羞涩……”


    武不群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两声:“放心,有师傅在,断然不会让殿下你出钱。”


    说着又一鞭子甩在马身上,顷刻间就将三三甩了好几米远。


    三三被迫吃了一蹄子的灰尘,眼见武不群的身影越来越远,豆丁大的身影眨眼间就要消失了,立马甩了几鞭子追了上去。


    “王爷,十一在南平街道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暂时一切安稳。”二七推着裴景明的轮椅缓缓行走在宫道上,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咕噜咕噜作响。


    裴景明嗯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二七也不敢再出声。


    临了要出宫门了,二七作势要和人抬轮椅越过门槛,裴景明才问:“五三那边呢?”


    那轮椅虽说不重,可加上裴景明这百十来斤的大男人,二七和另一个宫门侍卫抬得也颇为吃力。


    “五三那还没来信,估计来了信也是在府中。”


    裴景明嗯了一声,又道:“若是府中也没信,你亲自去问五三。”


    二七应了声,将人抬上马车后便驱车直奔回府。


    不成想回了府后,还没等裴景明下车呢,五三派回来传信的暗卫就火急火燎上前传话:“回王爷,城外书铺有异,后院跑出了两匹骏马,其中一人是三三,另一人戴着草笠刻意压低了脸,瞧不清模样,二人往南边去了。五三大人已然先行跟了上去,特意让我回来告知王爷。”


    裴景明倏然掀开帘子:“就两人?”


    那暗卫垂着头道:“对,就两人。”


    裴景明看了眼二七,二七立即牵着马车往府里走去。


    午时前裴景明还让二七去鹤县将那冯士威叫过来见他,眼下也不用二七去了,他自个前去。


    裴景明在寝室内换了身黑袍,似是心中有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眉眼压得极低,眉弓高耸更衬得他威严十足,难以靠近,他长身玉立站在门外,压迫感十足,边上的侍女仆从打扫卫生都不敢过他那一边去。


    唐凌也就那日现了一回身,回来之后又继续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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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刚回来没多久整个人困倦得不行,正准备歇个几日呢,就被人给堵了门。


    “老大,王爷算准了你今日就能回来,特地让我来瞅瞅你回你心爱的房间了没?”二七笑嘻嘻地探着个脑袋,浑然没有察觉到他老大已经握紧的拳头。


    唐凌忍了又忍,脑海里不断想象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二七这张欠揍的脸上将会是何等精彩,须臾之后才松开了手,面上尽是不耐烦:“回了,然后呢?出任务你去,我困倦得不行,没瞧见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唐凌说完双手扶在门边就要用力关上,二七眼疾手快地双手撑住:“王爷不稀罕我去,说了就要你去,你要是不去,那你自个跟王爷说去。”


    说是困倦,其实也没那么困倦,唐凌主要是不想再外出跑个不停,就想安静待在自己的窝里懒散个几日,所以对于任务他就打算能推则推,但二七都那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了。


    唐凌松开手,二七撑着门的手一下就被抽空了阻力,整个人直直往前扑了上去,眼见就要扑到唐凌胸膛了,一根手指轻轻松松地摁住了他的脑袋。


    唐凌用力一推,把二七的脑袋推了个后仰,没好气道:“让开让开,我要去找王爷了。”


    裴景明站在屋前廊下,目光直视前方,看似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实则他只是在发呆。


    唐凌过来的时候就见他站在屋前一动不动,身姿挺拔好似松柏,面容冷淡又似那冰雪堆成的人,总之不像他一身热气。


    “王爷。”唐凌双手交叉行了个礼。


    裴景明那冰雪似的面容倏然松动了些许,淡淡道:“今日回来的吧?”


    唐凌垂着头应了声是。


    裴景明动了动左右胳膊,那筋骨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怎么了。


    “走吧,跟我走一趟鹤县。”


    唐凌疑惑抬头:“王爷要亲自前去吗?”


    那谁来扮演瘸腿的王爷啊?唐凌心里疑惑却不敢开口问。


    裴景明唔了一声,两三步越过脚下的石梯来到他面前,微微笑道:“是啊,我亲自去,谁能想到一个瘸腿王爷会出现在鹤县呢?”


    可是你这张脸也太明显了吧?唐凌犹豫了会还是问了句:“王爷您要不易个容?”


    裴景明摸了摸自个下巴:“用吗?”


    唐凌这次是真忍不住了:“王爷,您这张脸谁人不认识啊?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就麻烦了,不易容也可以,至少戴个面具吧?”


    裴景明见他如此气急败坏,不由好笑得出了声:“行行行,都听你的。”


    夜幕总是来得悄无声息,三三和武不群路上片刻不停,将将踩着黄昏最后一丝光线到了鹤县城门。


    那城门往日里都有城门郎值守,可现下哪还有什么城门郎,到处都蹲坐着衣不蔽体的难民,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地蜷缩在一处,早已将城门脚下的地占了个遍,打眼望去如同附着墙根生出了数不清的灰草树丛,城内不知何处着了火,黑烟盘旋生升笼罩了整座县城。


    三三牵着马匹,脚步像是被铅水灌满了僵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她望着城门下的百姓,瞳孔里映着那遍地哀鸿。


    “师傅,”三三艰涩地张口嘴,“这是……”


    武不群牵着马站在她身侧,见三三面容苍白无比心下顿时了然。


    他低声道:“殿下,战乱便是如此,哀鸿遍野、饿殍遍地、易子而食……都可以说是战乱最常见的情形。”


    “城门外尚且如此,可想城内早已十室九空。”


    三三抿了抿唇,往日里那一笑就扬起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我们还说住客栈呢,哈哈哈,现下这种情况,随意找户无人的屋子住着便是了。”武不群见她心情低沉,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


    三三却不为所动,直勾勾地望着那城门下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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