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虽然心里有疑,本想淡定报个假名字,但转念一想这街上大部分百姓都认识她,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且若是其他人骤然听到温将军这个名讳,恐怕会激动万分。
于是她便故作惊讶又带点小激动:“温将军?!”
那车夫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有些骄傲,下巴也微微抬高了起来:“是啊,就是当朝战功赫赫的温将军!”
三三维持着那副惊讶又激动的模样:“那能帮上忙可真是我的福气了,何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呢?”
车夫见她如此谦虚,硬是要她留下名字,三三无奈,只好道:“我叫三三,对,没错,就是一二三那个三。”
此时的三三还不知道,因为今日这事,她被温家人记住了。
除夕宫宴后,裴朝朝时不时就往裴景明府上跑,不仅她来,就连谢序川也时不时到访。
今日日头出得早,日光照耀下王府院子里的枯枝在雪消融后都有了些许生机。
“二哥啊,好二哥啊,你说这事我要怎么查啊?”裴朝朝托着下巴,拉长了声音问一旁摸猫的裴景明。
裴景明怀里的小梅花不知所以,也学着裴朝朝拉长了声音喵喵叫起来。
裴景明捏了捏小梅花的耳朵:“你就一点思路都没有?”
裴朝朝犹疑道:“算有吧?”
“那你说说看。”
“这歌谣说得很明显了,就是说前朝的晋皇室还有后人,且会报复大楚,夺回江山,”裴朝朝换了只手继续托下巴,“只是这后人……当年晋王拉着一众嫔妃自焚,除了前头争权死了三子一女,还剩下另外一子二女,但在大楚占领东京城后,剩下的这一子二女也都死了,二哥,你说这晋皇室哪还有什么后人啊?”
小梅花窝在裴景明膝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像只毛团子,他摸了摸小梅花脑袋:“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呢?”
“比如呢?”裴朝朝问。
“你知道温将军的妹妹吗?”
“知道啊,不就是晋王的贵妃吗?”裴朝朝恍然大悟,“二哥是说,温贵妃的孩子?”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啊,当年温老将军率先归顺,条件就是要留下温贵妃的性命,没有提到孩子啊,而且后来清点尸体的时候,晋王皇室子嗣的尸体都对得上,我记得父皇说过,他当时问了温老将军温贵妃是否有孩子,老将军还说温贵妃福薄,孩子早产没能留下。”
裴景明一下一下捋着小梅花脑袋上的软毛,轻声问道:“若是他没说真话呢?”
裴朝朝心中大惊:“难道真的……”
那三三跟温将军眉眼长得有三四分相似,难不成真的是……
“温贵妃的孩子,既是晋王皇室子嗣,亦是温家后人,你觉得呢?”裴景明不答反问。
裴朝朝眨眨眼:“温家子嗣单薄,温老将军只有一子一女,因为晋王女儿没了,剩下温将军一个儿子,温将军也只有两个儿子,温家并无女儿,若真是如此……温家人不说实话也可以理解了。”
小梅花窝着的姿势一直没变,眼下应当是累了,在裴景明膝上又懒懒换了个姿势,见他动作停了,还不满地喵喵叫了两声。
“温将军的夫人是礼部尚书的妹妹杜氏,杜大人有一小女儿,一直在将军府上养着,名唤杜筠,”裴景明懒懒掀起眼皮,似笑非笑,“你不是与京中的贵女小姐们挺熟吗?”
裴朝朝立即会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二哥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杜筠去见三三?”
“不要显得太过刻意,要是一不小心被三三察觉到了,恐怕会额外生事。”
裴朝朝双手握拳用力在胸前一顿,自信满满道:“放心,我一定小心,这就去安排!”
谢序川今日来得比裴朝朝晚些,一进院子就听到裴朝朝自信无比的肯定句,不由得好奇:“公主这是要安排什么?”
裴朝朝握拳的手立马放下,脸色自然道:“安排什么自是机密,不能轻易告诉你。”
裴景明见他人来了,笑了笑,抱着小梅花就让十一推他回书房。
“我身子弱,外面还是冷了点,十一,推我回书房吧。”
这几日日日如此,只要谢序川一来,裴景明就会找各种借口走开,裴朝朝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后来别扭着别扭着就习惯了。
谢序川见裴景明一走,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见裴朝朝面前的茶水已然没了热气,又给添了点。
“公主有什么机密不能告诉臣吗?或许臣可以帮上忙呢。”
裴朝朝低头盯着那热气袅袅上升的茶杯,眨了眨眼,好似雾气朦胧间瞧谢序川有点好看?
谢序川见她半响不说话,微微侧头疑惑道:“嗯?”
裴朝朝清了清嗓,拿起那热茶,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要说帮忙也确实是……”
“用不上。”
谢序川还以为她要说确实要帮忙,不成想竟然来了这么个断句,一时之间忍不住笑了。
裴朝朝想了想,还是将这机密告诉了他:“我要带着杜尚书家的女儿杜筠去见一个人。”
谢序川何其聪明,当即了然:“是那来财酒楼的三三姑娘?”
他只见过三三一面,难道怀疑三三是温将军的女儿?
“何出此言?”裴朝朝不动声色问道。
谢序川握着茶杯,轻轻盖上了茶盏:“我见过这位姑娘两面,第一次在马上自上而下地望去时,便觉得她跟长相白净的温将军有些相似;第二次是在酒楼合作仪式上,我暗中观察过她的眉眼,如果她跟温将军有三分相似的话,那跟温将军男生女相的小公子便有五分相似。”
裴朝朝顿时了然:“确实,温家小公子今年十八九岁,确是跟三三……”
谢序川轻轻拨着茶盏,笑着看裴朝朝:“既然公主要带杜筠见三三,不若也带上温澄如何?”
裴朝朝啊了一声,蹙眉道:“这样会不会太过激进了?”
“若是缓缓试探恐怕要费些许时间。”
裴朝朝沉默须臾:“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冬日天寒,谢序川手里的茶没一会就冷了,他提起茶盏饮了一口,冷茶下肚顿时整个人都清醒无比。
他不答反问:“只是猜测,没有依据,公主不也是吗?”
裴朝朝撇了撇嘴,心道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去试探吗?
院里的二人还在互相套话,裴景明却对着幅女子画像沉默不语。
书房里的地龙烧得暖,小梅花进来不久就跳下他膝头跃上了书架。五三自那日领了命,从年前一直忙活到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发现程书带回来的是幅女子画像,便寻机潜入书铺后院让画师临摹了一幅。十一一早就将画给送了过来,只是裴景明一直没来得及看。
裴景明细细看着那幅画,淡淡道:“这事五三做得好,赏。”
十一应了声是,又道:“但五三说,因为时间紧,没有让画师对着画临摹,是带着那画师匆匆看了几眼后回来临摹的,可能与原画存在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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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景明轻轻摇了摇头,出不出入的已经不重要了,画轴完全摊开那一刻,他便彻底明白了。
三三定是温贵妃的女儿。
裴朝朝回了宫之后,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带上杜筠和温澄见到三三,且不说那杜筠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出门吃个饭都要挑三拣四的,就说那温澄,虽然年纪轻轻,但整日里板着张脸,除了读书就是习武,三岁小儿见到他都要被吓哭。谢序川还说要带上温澄,现在想来简直是痴人说梦,温澄除非脑子烧坏了,否则怎么会愿意撇下长枪四书出门?
“唉,这要怎么办啊?”裴朝朝歪着身子躺在宽大暖和的公主椅上直叹气。
流云姑姑见她唉声叹气的,忍不住关切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裴朝朝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流云,你说我要怎么才能约个贵女小姐同我一起到长安街上去玩呢?”
那公主椅虽说上面铺了两层狐裘,屋里的地龙也烧得热,可流云姑姑一把年纪了,见她衣着单薄还是忍不住给她披上了件大氅。
“公主身份尊贵,想要邀请个小姐同你一起玩耍,派人到府上说一声不就成了?何苦要公主如此思虑?”
裴朝朝叹了口气,心道,若是往常便算了,可这次要邀请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还得提防着人察觉,可不就难了嘛。
裴朝朝单手撑着脑袋,突然瞥见桌上那碟糕点,顿时福至心灵。
嘿嘿,有了!
“流云,你派人去通知百花楼的杨老板,就说我明日午后去百花楼吃饭,要喝来财酒楼三三姑娘亲自送过来的芳菲酒。”
流云姑姑知道她经常去百花楼吃饭,便没有多问,弯腰行了个礼便要出门遣人去传话,裴朝朝想到什么又叫住了她:“流云,等会你亲自去将军府一趟,告诉杜小姐,我寻到了她一直在找的枫桥图,想邀请她一同在百花楼鉴赏。”
流云应了声是,遣了人去百花楼传话后,便让人准备好车马亲自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
杜筠正偷偷躲在廊下专心致志看温澄练武,突然被人轻拍了下胳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忍不住责怪道:“你这是做什么?吓死我了!”
侍女小渔连连低头认错任由杜筠责骂,约莫过了好一会,杜筠骂累了,才用帕子扫了一下她:“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小渔低声道:“回小姐,是公主身边的流云姑姑来了。”
杜筠捏着帕子的手一顿:“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夫人已在前厅了,让我过来速速请小姐过去。”
杜筠侧头瞧了一眼那还在练武的温澄,见这次没被发现,心里稳了稳。
“知道了,走吧。”
杜筠也不着急,临了出了廊还时不时回头瞧温澄。
侍女也不敢催她,只能候在一旁。
那杜夫人见杜筠久久不来,边上坐着的流云姑姑端着个脸,既不笑也不怒,心里边直打鼓,趁着侍女添茶的功夫,悄悄唤了身边的张妈妈去寻人。
张妈妈一来后院就见那杜筠一步三回头,忍不住上前一把拉过她,急道:“哎呦我的小姐,您可快点吧,那流云姑姑可是公主身边的老人了,您让她老人家等了您这许久,怕是不好。”
杜筠心里不乐意,那流云姑姑过来多半是那公主想叫她一同去玩,她半点都不乐意陪那草包公主吃喝玩乐。
“知道啦知道啦张妈妈。”杜筠撇开她手,恢复了往日那般端庄模样,迈着淑女步往前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