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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被称作“老四”的痦子男闻言转身,嘿嘿笑道:“大哥,刚才有个‘货’自己撞上来了,我想着也不能暴露咱们的行动,就想把她一起抓了。”


    那老大生得凶神恶煞,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道狭长的刀疤,看起来十分可怖,雪枝顿时惊惧交加。


    一个痦子男她都无法反抗,再来一个刀疤男,她岂不是插翅也难飞出他们二人的掌心?!


    雪枝咬着牙,她不想死,也不愿意被这些人买卖,这与她前半生的日子,又有何差别?!


    刀疤男瞥了雪枝一眼,只一眼便看得雪枝汗毛倒竖,四平八稳道:“快点解决,今日崔子湛那厮纳征,京城的守卫都抽调去护卫他了,城门守备松懈,正是离开的好时候,我们货期马上要到了,赶紧走,别耽误了好时机!”


    痦子男立刻明白了机不可失,也没了逗弄雪枝的心思,随即抓了雪枝,灌了哑药,五花大绑地捆起来丢进马车车厢的夹层里。


    眼前最后一丝光被挡板结结实实地遮住了,雪枝顿时失去了全身力气,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全身蜷缩着靠在车厢里,无法伸展开来。


    马车蹬蹬地走动起来,西街敲锣打鼓、鼓瑟吹笙的声音仿佛透过长长的距离灌进雪枝的耳朵里。


    两条长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前途未卜。


    外头人群的声音影影绰绰地透过车厢传进来,但雪枝的喉咙如同火烧火燎,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就是想撞开挡板求救,也没有力气。


    雪枝怀疑痦子男给她灌的哑药当中还有蒙汗药的成分,才会让她浑身无力。


    而这个哑药不知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但雪枝猜测,应当是暂时的,她们既然是被称为“货”,那应当是品相越好的,越能够卖个好价钱,如果毒哑了她们,那她们也就卖不出高价了。


    这个时候必然是逃不出去的,雪枝深吸一口气,在昏暗逼仄的空间中渐渐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既然此时无法逃脱,那倒不如借着这伙绑匪的势,先出了京城再寻机脱身,离开了京城,天高皇帝远,想必崔濯也找不到她——恐怕他也不会找她。


    雪枝动了动腿,蓦地碰到了什么东西,对方也动了一下,贴住她的小腿。


    雪枝先是一惊,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才抬眼仔细辨认,隐隐约约看得出一个少女的身形。


    应当是和她一起被关在马车里的“货”。


    这些人贩子,究竟拐卖了多少人?!


    雪枝顿时感到心惊肉跳,这样的亡命之徒,她真的能成功从他们手中逃脱吗?


    马车忽然停了,外头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雪枝倾身去听,但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半晌后车帘似乎被掀开,这次雪枝能够听清了。


    “官爷,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您瞧,就是一些布匹衣裳,不值什么。”这是痦子男的声音。


    “看出来了,爷也不是要为难你,这几日上头的规矩,进出都得仔细盘查,小爷我这也是身不由己。”这是个吊儿郎当的官爷的声音。


    “那是,那是,官爷,我也理解您,您这随便看,随便搜,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文书路引手续齐全,只求您能够行个方便,我们这耽误一天,就少一天的钱,实在是耗不起啊!”


    痦子男说着,摸出一块银元宝塞给守卫:“官爷,天儿热,这是小的请您喝茶的。”


    守卫掂了掂银子,笑了一声:“你小子倒还算懂规矩。”


    守卫没再往马车里看,转身就往城门口走。


    痦子男以为事情成了,顿时朝刀疤男挤眉弄眼。


    两人跳上马车,正准备驾车离开之时,那守卫忽然道:“来人,上拒马,把这伙贼人给我拿下!”


    局势急转直下,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顿时将整个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痦子男大骂一声:“妈的中计了,大哥,崔濯那个孙子算计咱们!”


    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仅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和官兵抗衡。


    “冲出去,”刀疤男咬牙道:“和他们拼了!”


    刀疤男一声令下,两边人马瞬间战作一团。


    雪枝只能听到外头兵荒马乱的一片,利刃入肉的声音仿佛地狱的回声。


    她缩在马车里,闭着眼祈祷这些官兵能将这些人贩子击败解救她们。


    外头的声音渐渐止息了,雪枝不由得提起心,不知究竟是哪一边获胜。


    她把耳朵贴在车厢上,听到外头马蹄声震动,一个熟悉得令她灵魂震颤的声音陡然传来:“情况如何?”


    雪枝瞳孔微缩。


    “回大人,三十七名贼人均已抓捕,其中十八名贼人中刀身死,其余众人请大人示下。”


    “悉数押往刑部大牢严加看管,等候审判。”崔濯淡漠的目光扫过四名贼首血迹斑斑的脸,无波无澜地吩咐道。


    所有人犯都被官兵押走,崔濯又吩咐差役将马车中的被掳少女全都解救出来。


    “此次行动大获全胜,崔贤侄当居首功。”大理寺卿捋着山羊胡须,朝崔濯拱手祝贺道。


    崔濯含笑回礼,谦虚道:“若非世伯肯全力配合,这次也无法这般容易便捕获这伙贼人,世伯也功劳不小,待此间事了,小侄定会向陛下为世伯请功。”


    大理寺卿摆摆手,表情显然很是受用:“崔贤侄过奖了,这纳征之礼乃是大事,若非三娘首肯,我是断断不会拿她的终身大事做饵的。”


    这伙人贩子在京城盘桓日久,崔濯严查出入城门情况,他们根本找不到把人运出去的机会,再拖下去,必然会耽误日期,越拖越久,他们也就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崔濯三日前向大理寺卿提出希望以纳征之礼作为引诱这伙人贩子出洞的诱饵时,大理寺卿坚决不肯同意,毕竟纳征乃是三书六礼之中最重要的一环,崔濯如此儿戏,日后焉能对林三娘交付尊重?


    但林三娘却站出来,认为此举乃是大义,能够拯救被拐卖少女们的性命,便是无量功德。


    崔濯道:“三娘子胸襟宽广,小侄自愧不如。”


    大理寺卿敲打道:“但愿日后贤侄莫要辜负了三娘才好。”


    崔濯张口便道:“请世伯放心。”


    雪枝所在的马车离崔濯不远不近,被官兵搀扶下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雪枝低着头,挤在被拐卖的少女们之中,低着头,看不见脸。


    崔濯打马走来,褚墨清点了人数,向崔濯汇报道:“主子,被绑的女子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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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名,全都在这儿了。”


    “不是十六个?”崔濯问道。


    雪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死死地掐着虎口,不敢抬头。


    褚墨道:“方才守卫来报,今日有一女子误入花儿巷,排行老四的为了不暴露行踪,也把她掳了。”


    崔濯的目光扫过默默垂泪的少女们,在其中一个散发的身影上停驻片刻,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这个人,似乎有些像雪枝。


    但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崔濯轻嘲着摇头,怎么可能是雪枝呢?她此时应当在西厢房里绣花,全心全意地等着他回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真是昏了头了,才半日不见,便又想起她了。


    崔濯调转马头,吩咐衙署官员道:“让被拐卖女子的家人前来认领,按了手印确认身份,才能离去,一月内不许离开京城,随时听候刑部和京兆尹府传唤。”


    马蹄声渐渐远去,雪枝忍了又忍,确认崔濯不在了,才敢略微抬起头,望向不再熙熙攘攘的街道。


    雪枝恍惚了一瞬,她不曾想过,只是逃出公府,便要经历这般惊心动魄的局面,而最后,竟是她一直想要逃离的人,拯救了她,即便他并非有意为之,却也轻而易举地让她方寸大乱。


    雪枝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浑浑噩噩地被带到京兆尹府,直到一个被家人领走的女子不小心踩了她的脚,她才如梦初醒。


    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既然已经跑出来了,趁着崔濯尚未反应过来,她必须赶快出城,免得事迟多变。


    雪枝此时哑药的药劲未散,还不能说话,只能办比划着让衙门的书办给她纸笔。


    书办负责核对这些女子的身份,但雪枝是半路被掳来的,还未注明身份户籍,于是书办询问了雪枝的情况。


    雪枝写道自己是京城郊外秦家庄人士,今日来城中卖鸡蛋,误入花儿巷,才遭贼匪绑架。


    书办对雪枝会写字一事颇感意外,但还是如实记录了雪枝的信息,道:“上头长官吩咐,必须由家人亲自来认领,才能放你们回去,我现在找个人去你家报信,你住在秦家庄的哪个地方?”


    雪枝本就是被叔父从秦家庄卖出来的,怎么可能还回去?


    雪枝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父母死亡,卖鸡蛋换盘缠去毫州投靠姨母,家中已无亲人。


    书办为难地看着雪枝的情况,“那你有没有其他亲眷?”


    雪枝摇了摇头。


    见书办迟迟不说话,雪枝连忙暗暗塞了颗小银锭给他,求他帮忙。


    书办见她可怜,把银锭收进怀里,思忖片刻道:“这样吧,你说你是去毫州投靠亲人,是否有衙门制发的路引?”


    雪枝连忙点头,将路引交给书办查看。


    路引上的官印、信息都齐全,只是这个“毫”字略显奇怪,但书办也看不出什么,把路引交还给雪枝,让她在笔录上按下手印,便让她离开了。


    京兆尹府在靠近南门的地方,这次雪枝非常顺利地出了城门,搭了一辆老乡的顺路板车,在天黑之前,住进了离城门二十里的客栈。


    经历这一日的惊心动魄,雪枝实在精疲力尽,要了些热水和新衣裳,洗漱后,没吃东西便栓了门,合衣躺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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