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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然对家世稍低这件事情有些不满,但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只要崔濯松口愿意成亲,国公夫人便欢喜。


    她搜罗了燕京满城公贵适龄的待嫁闺秀的资料,挑来挑去,最后择定了都察院副都御史之女和大理寺卿之女给崔濯选。


    “这二人都端庄贤淑,才貌双全,你瞧瞧,喜欢哪一个,为娘这就央人去探探口风。”国公夫人招呼婢女把两位姑娘的画像摊在崔濯面前,期盼地看着儿子。


    崔濯瞟了一眼二女的画像,道:“母亲觉得谁好?”


    国公夫人道:“这两位姑娘都不错,御史家的姑娘温柔娴静,听说做得一手好女工,大理寺卿家的则精明强干,掌家理事是一把好手。”


    崔濯挑眉,这般描述,不是摆明了让他选御史家的女子吗?


    崔濯淡淡道:“母亲不必着急,等儿子探听之后,再行定夺。”


    国公夫人见他兴致不高,也不好逼得太紧,免得他又不乐意了,只好点头。


    “还有一事,请母亲把雪枝的身契给我吧。”


    国公夫人这下难掩诧异地瞪大眼睛,惊疑不定道:“你要她的身契做什么?”


    国公夫人原是打算将雪枝的身契交给将来的儿媳妇,用来拿捏雪枝的,只要身契在,她便是再受宠,也翻不了天去。


    “雪枝是儿子的通房,她的身契给儿子,不是合情合理吗?”崔濯淡淡道。


    国公夫人思索片刻,道:“妾室的身契,向来都是给正室夫人的,子湛,你宠爱雪枝也罢,只是这身契,还是给你将来的夫人收着为妥。”


    崔濯却语出惊人:“儿子并不打算让雪枝做贱妾,儿子要为雪枝脱籍。”


    国公夫人猛地一拍扶手站起来,“你说什么?!”


    崔濯却含笑看着她,“母亲惊讶什么?”


    国公夫人和儿子森寒的眼神对视上,心头咯噔一跳,慢慢扶着扶手坐回椅里。


    “你既宠她,日后给她个孩子傍身,也就是了,何必给她脱籍?”


    崔濯道:“儿子是怕,雪枝将来会像柳姨娘一般下场。”


    国公夫人最怕从崔濯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冷不丁被崔濯说出来,便如同一支穿云利箭,直接扎进国公夫人心里,扎得她面色惨白,浑身脱力。


    大家贵族里,即便是妾室也分三六九等,头一等的便是出生官宦贵胄之家的贵妾,次一等的,则是从平头百姓、商人巨贾聘来的良妾,再次一等,则是贱籍女子充为的贱妾,最末的,便是如雪枝一般的、无名无分的通房丫头。


    贵妾和良妾不可随意处置买卖,而贱妾和通房却可以任由主人家拿捏,崔濯口中的“柳姨娘”便是此列。


    国公夫人厉声道:“崔子湛,我是你的母亲,你竟敢和我这般说话?!”


    听得国公夫人质问,崔濯抬头森然一笑:“母亲,儿子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母亲不满意吗?这不是母亲希望的吗?”


    国公夫人听得心惊,不愿再与儿子在此事上缠绕,咬牙道:“你想要她的身契,便拿去,只是日后,你可莫后悔!”


    崔濯道:“儿子做事,从不后悔。”


    出了院门,崔濯便把雪枝的身契交给褚墨,吩咐他去为雪枝消籍,随即便回了清珩院。


    既有了成婚的心思,崔濯也得知会雪枝一声,免得她什么也不知道,届时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近日雪枝喜欢上看书,崔濯便允她去书房挑些喜欢的,打发时间。


    西厢房内,崔濯入门便踢到一个摆在门口凸出来一块的鎏金花瓶,右边十二扇的双面绣屏风逼仄地铺陈在墙边,逼仄的空间看得崔濯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燥郁。


    偏生一错眼,屋子的主人和没事人似的,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室内寂静一片,唯有书页翻动和风声交错的声音,瞬间抚平他焦躁的心绪。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却见雪枝手中拿着一本地域志,看得津津有味。


    头上蒙下一阵阴影,雪枝也不用抬头,便知道是崔濯。


    “你何时喜欢上看地域志了?”


    雪枝合上书搁在一旁,没有让崔濯看清楚她注意的内容,笑道:“妾身一直都在府中,连京城内都未盘桓过几次,看看这地域志,也能知道别的地方的风土人情,算是增长见闻吧。”


    崔濯嗯了声,也不纠结雪枝的事情,道:“我有件事情同你说。”


    “爷请说。”


    “母亲与我说,已择了两家闺秀为我的未婚妻人选,不日便要定下。”


    雪枝闻言微怔。


    崔濯要定亲了。


    雪枝不知为何,想要笑,可嘴角又不听使唤地下垂着,“那、那很好啊,爷终于要娶妻了,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还不知道。”


    雪枝嗯了声,低声道:“那爷,也快成婚了吧?”


    “最快便是年底了,我若定亲,四妹便不能在我前头出阁,李家那边想尽快成婚,只怕拖不得。”


    “......那真是恭喜爷了,新夫人必然温柔贤淑,与爷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崔濯不知为何,听闻这话,心中竟有一丝微妙的不适。


    但他并不在意,夫妻举案齐眉本是正经,雪枝这话并没有错。


    “爷,我有件事情,想求爷,可否?”


    近来雪枝向他提的要求不少,崔濯只觉得奇怪,雪枝似乎变得有些不像她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何事?”


    雪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崔濯,“世子爷,这是我远在亳州的姨母给我寄的信,信上说,姨母病重,大夫说恐只有二三年可活,问我能否在她临终前,去亳州见她一面。”


    崔濯闻言眉头一拧,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亳州山高路远,你一个弱女子,如何去得?”


    雪枝却道:“爷,我幼时父母俱丧,父族与母族皆不愿抚育我,唯有姨母肯修书来,愿意接我去亳州生活,只是我当时年纪尚小,无法长途颠簸,二则父族觉得有损颜面,便没有让我去。”


    “姨母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之人,她如今抱病在床,我不能在国公府里独享安乐,放任姨母在亳州苦苦挣扎。”


    崔濯眼眸一颤。


    方才在国公夫人那里,崔濯忆起了柳姨娘,雪枝的话勾动了他儿时无数不多的温情的记忆,真是让她挑了一个好时候。


    当年他没办法挽回柳姨娘的死,如今雪枝想要远赴亳州去看望姨母,也当做是,给当年的自己一点补偿吧。


    “何时启程?”


    “爷可能帮妾身办得路引么?”


    崔濯道:“你放心,你消说何时准备启程?”


    “容妾身置办些药材,兴许,一月后启程,如何?”


    崔濯点了点头,“去了亳州也早点回来,我派几名侍卫随行护送。”


    雪枝搂住崔濯的腰,轻声道:“谢谢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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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崔濯也没看信,还给雪枝收藏。


    崔濯并未立刻就给雪枝办路引,而是着褚墨去打听雪枝是否真的有姨母,得到肯定回复之后,才给她办了。


    路引和脱籍文书几乎是同一时间拿到的,而崔濯也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定了大理寺卿的三女。


    两位姑娘的性情确实如国公夫人所说,一位知书达礼,一位果决坚毅,若是为了让雪枝在后院能够安稳度日,御史家的姑娘无疑是最好的,


    但崔濯成亲,不仅仅是选“崔子湛的妻子”,更是选“晋国公府的主母”,论起来,“晋国公府的主母”比“崔子湛的妻子”更重要。


    大理寺卿家的姑娘,据说已经独立操持多次府宴,精于核查银钱账目,协助其母掌家理事,府内上下有序,令行禁止。


    若仅仅只为了雪枝而抛弃一位撑得起台面的优秀主母,着实不划算。


    国公夫人得知崔濯的决定之后,半是欣慰半是忧愁,但还是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没过几天,两家便商定了。


    今天长辈们安排了崔濯和林三娘在佛寺相看,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


    雪枝难得没有再用那些昂贵的胭脂水粉,就这样素面朝天地临窗坐着。


    她拿起绣绷想绣两针东西,却一拿起来就扎到了手指,心烦意乱地丢下。


    她在心乱什么呢?她应该高兴不是吗?只要定了亲,她马上就能离开了,脱离这个困了她十几年的牢笼。


    雪枝深呼吸着,平复心绪后,把巧云唤进来。


    巧云自从来到雪枝身边后,一直战战兢兢,想着法子给雪枝做好吃的,生怕一个不慎,又被赶出去。


    巧云进来后跪地磕了个头,“给姑娘请安。”


    雪枝忙把她扶起来,“我说了我们是一样的人,何必拘束?”


    雪枝摸摸她头上的小髻,道:“巧云,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真的是夫人安插在清珩院的眼线吗?”


    巧云吓得一抖,嘴唇发白:“……我……我,姑娘,你别赶我走!”


    雪枝连忙柔声安抚她:“我不是要赶你,只是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巧云观察着雪枝的神色,犹豫半晌道:“夫人说,世子爷年轻鲁莽,只怕轻易做错了事,让我事无巨细地把知道的事情都跟她说,我、我的身契在夫人手中,我不敢反抗夫人,只得从命。”


    雪枝闻言叹了口气,这府中的奴才,哪个不是任由夫人拿捏,便是她自己,也被夫人推出来当工具用吗?


    雪枝道:“巧云,你年纪还小,又喜欢琢磨这些新奇的吃食,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去厨房谋个差事?”


    巧云扑通一下跪下:“姑娘,你别赶我走,我、我什么都能做的。”


    雪枝叹道:“我不是赶你走,只是给你另一条路的选择罢了,巧云,在我身边伺候,是没什么前途的,但若能去厨房,学得一星半点的手艺,哄得老夫人、夫人高高兴兴的,将来也是府中得脸的丫鬟,没什么人敢轻易给你脸色瞧,若是想赎身出府过另一番生活,也并非不可得。”


    巧云愣愣地看着雪枝,显然是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雪枝馋起巧云,拍拍她衣裳上的灰尘,“你若愿意,我便去请夫人做主把你调到厨房去当差。”


    “你也不必现在就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给我答复,”雪枝温柔地笑着,拍拍巧云的脑袋,眼睛里闪过一抹水光,“去吧,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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