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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春的方法是目前雪枝想要逃离魔爪的最优解了,只要崔濯不愿意,就算老夫人喜欢又能怎么样?


    雪枝想了两日,正巧老夫人又接到了崔濯的来信,大概三五日后就能抵京,老夫人喜出望外,整个府里上下都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崔濯回府。


    雪枝也被老夫人喊进房里嘱咐几句,暗示她在崔濯回府那日好好表现,争取让崔濯满意。


    雪枝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她情愿崔濯别看上她。


    崔濯即将归家,雪枝也不能再等了,她从厨房要了些精巧的点心,约了崔濯院里的跑腿小厮六顺见面。


    六顺今年八岁,两年前刚入府的时候打碎了老夫人屋里一个古董花瓶,亏得雪枝求情才免于处罚,便对雪枝很是亲近。


    六顺性子机灵,被崔濯看中调到身边培养,近来崔濯回府,他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等到将近亥时,才有空来赴雪枝的约。


    雪枝在花园东侧角落围廊里等了许久,还以为六顺失约,好在人是来了,叫雪枝松了口气。


    六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热汗涔涔,“雪、雪枝姐姐,抱歉,我来晚了。”


    雪枝连忙给六顺递了个竹筒水瓶。


    六顺也没客气,拔开竹塞咕咕灌了好几口,抹了把嘴,重重呼了口气,扬起笑道:“谢谢雪枝姐姐。”


    雪枝摆摆手,“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六顺道:“害,我今日跑到码头上等世子爷的船呢,等了一天也没影儿,只能明日再去。”


    这几日府里日日派人去码头城门等人,生怕错过崔濯回来的时辰。


    雪枝闻言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


    还没回来,她就还有时间谋划。


    雪枝打开油纸包递给六顺:“你这一天都待在码头,一定饿了吧,这些点心给你垫垫。”


    六顺眼睛一亮:“还是雪枝姐姐对我好!”


    六顺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


    雪枝晓得他真是饿了,叫他慢点吃,呼了口浊气才道:“六顺,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什么事啊?”


    “你知道世子爷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


    亥正时分,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晋国公府东边角门被轻轻叩响,守门人打着哈欠拉开门,睡眼朦胧地问道:“谁啊?”


    睁眼一看,那门口立着的披着斗篷的颀长人影,不是世子崔濯又是谁?


    守门人睡意登时被吓跑了,“世子爷?!”


    昏暗的夜色中,裹着一身风霜的崔濯迎风而立,多年朝堂浸淫将他的面容轮廓打磨得愈发凌厉,身上浮动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但眉目清逸,眼下一枚朱砂痣,含笑的嘴角消磨了他些许令人胆寒的气息,显出几分贵公子的儒雅来,让守门人恍惚以为自己闻错了。


    崔濯打断了守门人冲进府里报喜的动作。


    “更深露重,祖母和父亲母亲都歇息了,不必搅扰他们,明日再说。”


    守门人连忙称是,低头看着崔濯的斗篷从脚边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是他睡迷糊了吗,为何世子爷的斗篷边沾了一片暗色?


    崔濯带着随从悄无声息地沿路往内院走去路过花园,竟听得东角假山后有一男一女人声浮动,脚步悄然一滞。


    崔濯俊眉一拧,男女深夜幽会,这国公府的规矩,何时如此松泛了?


    假山后的男女并未察觉崔濯的靠近,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崔濯侧耳,那柔如春水的女声便潺潺流淌过来。


    只听得那人道:“你知道世子爷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崔濯眉头一挑。


    “世子爷讨厌什么人?”


    假山后,六顺嘴里塞满点心,含含糊糊地重复,意外地看着雪枝:“你问这个干什么?”


    雪枝模糊道:“世子爷要归家了,我怕做错了什么,冲撞了世子爷。”


    六顺对雪枝满心信赖,不疑有他,不假思索道:“世子爷最讨厌谎话连篇骗他的人了,上次连墨不小心烧了世子爷的衣服,栽赃给褚墨,被世子爷赐了四十大板后发卖了,打板子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看见了,我在柱子后面看了一眼,那可是打得血肉模糊,吓得我整宿整宿做噩梦。”


    六顺说完打了个哆嗦。


    谎话连篇的人?


    雪枝拧眉,她和崔濯能撒什么谎?难不成说她是自愿去伺候他的吗,这有什么能伤害到崔濯的,反倒是给她自己添堵。


    “还有吗?”雪枝追问道。


    六顺皱着眉头,摸摸头道:“这突然这么问,我也想不出来啊。”


    六顺能想到第一点,也是因为自己吓到了,印象深刻,他只是一个跑腿小厮,平时也不怎么接触到崔濯,实在不甚了解。


    雪枝换了个问法:“那世子爷喜欢、或者说看重什么样的人?”


    六顺这就更为难了,他哪里知道世子爷看重什么人,端正的五官皱成一团,“这、这我也说不好啊,大概是褚墨大哥那样的人吧?”


    雪枝没接触过这个“褚墨”,只知道他是崔濯身边第一得用之人,怎么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六顺忽然灵光一闪,一拍脑袋道:“对了,连墨被打那次,世子爷说,在他院子里当差,谨守本分、忠心不二是最要紧的。”


    谨守本分、忠心不二。


    雪枝略一思索,忠心不二这个暂且不论,谨守本分这一条,对通房丫头来说是最重要的,生了妄念,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会被主子厌弃,这一条倒是可行。


    雪枝眼神一亮,心情登时变得十分愉悦,把手里的点心全都塞给六顺,“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到雪枝问完了,六顺才想起来问她:“雪枝姐姐,你问我世子爷的喜好做什么?”


    雪枝本就想逃离变成崔濯的通房的命运,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对六顺说,便道:“世子爷这几日要回来了,我在老夫人处当差,免不了会碰见世子爷,知晓世子爷的喜恶,也能少犯些错。”


    六顺恍然:“原来如此,雪枝姐姐不用担心,你是老夫人的人,世子爷怎么样都越不过老夫人去的。”


    雪枝勉强挤出一个笑,又岔开话题去说别的。


    隔着假山,崔濯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泛出森冷的寒光。


    真是两个好奴才,竟敢在私下里研究主子的喜恶,特别是六顺,吃里扒外,轻易将他的讯息透露出去,嘴巴如此不严实的奴才,如何能留在身边,早日打发出去才是要紧。


    至于老夫人身边那个,也寻个由头发卖了才好。


    崔濯这般想着,迈开一步想要看清那女婢的容貌,好叫日后不要错判了人。


    透过假山的细孔,女子袅娜的背影被月色勾勒,面庞却隐没在黑暗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不知为何,崔濯又看了一眼,慢慢收回了视线,大步离开了花园。


    一阵风声窸窣而过,雪枝下意识地朝假山那边望去,那里空无一人,唯有长出新芽的树枝随风舞动。


    是她太敏感了吗,那边也没有人在。


    天色已晚,雪枝和六顺道别,脚步轻快地走回房去。


    一夜好梦,雪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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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梳洗后,便捡起笸箩里绣了一半的万福鞋继续绣。


    雪枝负责老夫人日常的针线活计,她不准备离开,自然要继续干,而且要干得比之前好,才能讨得老夫人欢心,早日凑钱离开这座牢笼。


    雪枝坐在轩窗边纳鞋底,正纳完一只,忽听得外头一阵喧闹,抬头去看,正见长春便从廊下飞快走来,低声道:“世子爷回来了,你也别做活了,赶紧随我去正堂。”


    雪枝诧异地嗖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起来如同一只警惕的雪猫,“什么?!”


    “哎呀路上和你说,”长春的手伸进窗内拿走雪枝手上的针线丢进笸箩里,拽住她的手腕,急道:“快走快走,免得叫主子们久等!”


    雪枝被长春急切的模样弄得心乱如麻,跟在长春身后,腰间荷包的穗子甩得飞起,条条缠绕在一起,仿佛雪枝的心绪外化似的。


    虽然雪枝想过崔濯要归家,她得尽早寻摸个章程,可没想到,昨晚才知晓崔濯的喜恶,今日一早人就回来了,这未必也太快了,她实在没有心理准备啊!


    长春领着雪枝进门,屈膝朝堂上行礼:“见过老夫人、夫人、世子爷。”


    雪枝低着头不敢往上看,沉默地跟着长春福身,便埋头走到老夫人身侧,把自己埋在长春身后,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老夫人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这次崔濯回来,她是一定要把人塞过去的,早说晚说都一样。


    她瞥了雪枝一眼,关怀地看向崔濯,叹道:“你这出去一趟,人都瘦了一圈,南下巡盐到底是个苦差事,身子可还好吗,是否遇到什么事?”


    崔濯的目光自雪枝进门的时候,只停留片刻,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也假装没有看见老夫人的视线游离,笑道:“孙儿一切都好,江南之行并无不妥,请祖母放心。”


    老夫人见崔濯神采奕奕,便知道此行一切顺利,也就不再过问外头的事情,转而说起崔濯的亲事来。


    “如今年节都过了,子湛,你也二十有四了,你瞧瞧沛国公府、临乡侯府那些和你同龄的公子,儿女都成群了,你还孤身一人,也该考虑议亲之事了。”


    崔濯眉间的不耐一掠而过,很快就消散了,语气温和道:“祖母,非是孙儿不肯议亲,只是如今朝局未稳,公事繁多,实在抽不开身,只怕冷落了新婚妻子,还是日后再议吧。”


    老夫人如何听不出这是崔濯的推脱之词,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语气嗔怪道:“陛下登基都两年多了,你如今稳居刑部堂官,什么抽不开身,少拿这套来糊弄祖母,我可还没老糊涂呢!”


    崔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祖母,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虽说陛下登基时日不短,但朝中依旧人心浮动,此时贸然议亲,只怕不知那皮囊下是狸奴还是猛虎,再等等。”


    崔濯这话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定下,老夫人听他提及朝堂之事,见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坚持,退一步道:“你不愿议亲也就罢了,身边总该有个知冷知热、伺候起居的人吧?”


    崔濯道:“褚墨会照顾孙儿的。”


    老夫人不赞同道:“褚墨究竟是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哪儿比得上女子细心体贴,你常在外头行走,屋里总归有个给你舒心解乏的人,我才放心啊。”


    崔濯不是听不懂老夫人的意思,但他志不在此,也不乐意后院妻妾成群,和父亲晋国公一样,弄得乌烟瘴气家宅不宁,他后院里,只要一个能够掌家理事的主母便可。


    崔濯刚要开口推拒,老夫人便喊道:“雪枝。”


    崔濯刚到嘴边的话霎时咽了回去。


    雪枝,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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