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沉大海。
如以往无数次尝试一样,他的血液追踪至戏院的边界,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声无息。
该死,傀儡师到底藏在哪里?
牧逸之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单手紧握血镰,另一只手朝小白一招。
小白早没了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轻盈一跃,乖巧地落在他手臂上,缩成一团趴好。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牧逸之骂了句,却没再和它计较。
尽管那“小头控制大头”的家伙说了暂时不能通关,但他总不能傻等着。至少,得先找到傀儡师。
S级副本,S级诡异。
那样强大的诡异,存在感理应极强,可他始终找不到。结合对方“傀儡师”的身份,或许是个能隐匿身形、在后方掌控战局的家伙。
可,没有战斗。
从他踏入这个副本开始,除了被傀儡丝时不时骚扰,根本没正经打过一场。
这个副本的诡异呢?
一个S级副本,完全完全没有诡异?
牧逸之想着都忍不住打个寒颤。如果真的只有傀儡师一只诡异,那它得强到什么程度?
四处都找不到敌人,牧逸之握紧血镰,打算故技重施。
众所周知,破局有两种方法。
一是解密,找到所有线索通关,不过这个方法很难彻底摧毁副本。
令一种则是——一力破万法。
牧逸之高举血镰,狠狠朝地面砸去。
“轰——”
大地震颤。
副本仿佛发出了一声声哀鸣,狂风穿过细小的走廊,传来凄厉的呜咽。
杀死副本boss,自然能摧毁副本。
反之,摧毁掉副本,副本boss也必定要出面阻止。
他之前没这么干,是坚信自己能找到boss。
等他意识到boss根本“不存在”时,他的身体已经太过虚弱,无法支撑这种暴力破局。
但现在,他吃过东西,补充了体力,又被高阶疗愈异能治愈。
虽不是全盛状态,但也足够支撑他大闹一场了!
“还等人来救,真特么丢人。”
牧逸之低咒一声,化悲愤为力量。鲜血从他的手腕处涌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他静静站在暴风眼中,灰蓝色的眼眸流泻出近乎无情的冰冷杀意。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S级。”
暴风猛地扩大——
——
色/欲是一位可男可女,形貌莫测的魔神。
你喜欢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
因为谢辰喜欢男性,所以它也是男性。
身材高挑,却并不雄壮。
它一袭白衣,样式古风,宽松的袍袖露出纤长五指与一截莲藕般的皓腕。
银色的发丝如缎子一般,一直垂落至腰间。
色/欲有着一张柔美的、时时刻刻运筹帷幄的……他所熟悉的脸。
是谁呢?当时的谢辰没想通,现在他也想不通。
明明很熟悉……
他好像和对方长长久久地合作过,又在某日彻底斩断联系,就连记忆都被抹去。
这就是他没有抹去卜流年记忆、也不打算抹去牧逸之记忆的原因。
太聪明的人,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得知真相。
哪怕不够聪明,但力量过于强大,直觉也会告诉你曾经所发生的一切。
没人能抹去他的记忆,包括主神。
除非他自愿。
谢辰虽记不起对方是谁,却明白他们曾是挚友,曾生死相托。
然后在某日,两人或许经过一场语重心长的谈话,敲定一系列计划,谢辰自愿被对方抹去记忆。
那双魅紫色的眼睛,只是注视着谢辰,便令他抬起的手无力垂落。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掀起浩瀚波涛,令他动弹不得。
可他终究杀死了色/欲。
它再像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
谢辰用近乎残忍的理智分辨这一切,然后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魔神斩杀。
那是他斩杀魔神最轻松的一次。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那也是唯一一次,他的心产生过动摇。
如今,在深沉的意识之海,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瘦削的白发青年。
白茫茫一片的意识之海,只有青年是彩色的,缤纷得令人心动。
可他的脸不算红润,带着病弱的苍白,手指的骨节分明得令人心疼。
谢辰心脏蓦地痛了一下。
青年只是站在那里,便令他望而却步。
“叮——”
一枚金色的硬币腾空。
谢辰的视线虽硬币上升,脑海却倏然清明。
真奇怪,明明是魔神,明明是一团负面情绪……
不可能的,这团情绪只会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混沌,怎么可能变得清晰?
“你……”
谢辰下意识朝对方伸出手。
青年却只是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抬手接住了落下的硬币。
就在硬币落在他手掌的瞬间,谢辰猛地被弹出意识之海,眼底的欲/望已尽数褪去。
“压制住了。”他低声呢喃。
可是……
他什么都没做。
他还未清理自己的欲/望,还没来得及动作。
——是欲/望本身清理了自己。
为什么?
谢辰不再失控,却怎么也想不通刚刚发生的一切。
被他斩杀的那个人,他真的是魔神吗?
是魔神变幻成他的模样?还是……
不,七魔神的确死了。
他夺取了魔神的权柄,这一点不会有错,所以他当年斩杀的的确是魔神无误。
那人抹去了他的记忆!
谢辰蜷了蜷手掌,在斩杀七魔神后,他便已隐约察觉。
可他当时忙着对抗主神,之后又自我封印,一个绝对清醒的他,自然不会去追寻不可追之物。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强烈地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那段被抹去的记忆中——
那段他曾以为独行的“玩家”生涯——
是不是真的也曾有人闯入过他的世界?和他并肩前行过一段时间?
谢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对方的名字。
“轰——”
“轰隆隆——”
远处,烟尘滚滚。
脚下大地震荡。谢辰定下心神,为体内的负面情绪加了个小小的封印,快步朝闹出动静的方向而去。
“喵!喵喵——”
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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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辰,最先跑来的是小白。
它比跟着谢辰时潦草许多,毛发狂野地炸着,白色的皮毛都脏成了灰色。
谢辰摆摆手,拒绝了这只小脏猫跳进他怀里的企图。
“你总算醒了!”
牧逸之开心地朝他跑来。
相比起两周前,牧逸之倒是清爽多了。
肮脏酸腐的衣服清洗过,虽然依旧褴褛,甚至比之前还多出许多猫爪抓出的洞,总体来说还算干净。
尤其是那张乌漆嘛黑的脸,此刻终于见了肉色。
他皮肤果然很白,正龇起一口大白牙傻乐。由于滞留副本时间太长,头发用一根细绳绑了个歪曲的小揪揪,虽然不伦不类,但比之前的鸡窝样要强多了。
“前些天下了雨。怎么样,哥帅吧?”
牧逸之帅而自知,手持血镰站在那,倒颇具风姿。
“我也很爱干净的,要不是副本条件不行,你以为你能看到我落魄的一面?”
对于谢辰之前说他“脏”这件事,他似乎耿耿于怀。
谢辰却没接他的话,淡淡问:“找到傀儡师了吗?”
牧逸之闻言,脸一沉,那股鲜活劲儿顿时没了。
没有啊……
他大闹了一通,结果来阻拦他的除了丝线就是丝线,根本没高阶怪异出没。
“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如果我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牧逸之冷哼一声,语气吊儿郎当:
“能有什么后果?咱俩要真那啥了,还不知道是谁比较吃亏。而且你一睡就半个月,我不在你边上守着,万一傀儡丝把你绑了怎么办?”
谢辰一愣,半个月?
意识之海,时间混沌。
有时仿佛数年,实则只几秒时间;但有时数秒时间,出来后却发现已过了几年。
他竟沉睡了半个月吗?
不能浪费时间,得尽快废掉副本。
谢辰缓缓朝戏台走去。
“喂,你叫什么?我守你半个月,你总不能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谢辰。”
他随意说道,已经站到了戏台正中。
“我找到了一本日记,是戏院主人的。这家戏院经营不善,直到请了一尊神像回来生意才好转,他们会在每个雨季为神像演一出傀儡戏,神明会在那日亲临。”
牧逸之得意地敲了敲脑袋,语气上扬:
“我猜boss会在雨夜出现,只要再等四天,我们合力演一出傀儡戏,就能让副本boss现身。等杀了boss,我们就能彻底毁掉副本,也能安葬好这些尸体了。”
说到后面,牧逸之伸出手,轻轻抚摸身边的一具傀儡。
“是吗?”谢辰语气淡然。
“我不清楚你的能力,但只要你跟着我,这四天我保证你的安全……等等,你在做什么?”
说到最后,牧逸之发出了尖叫。
可尖叫无法阻止谢辰。他举起拳头,狠狠朝戏台正中砸去。
“轰——”
戏台剧烈颤动。
中心塌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向四周,笼罩整个戏台。
不待牧逸之上前拯救,戏台便彻底崩塌,变成一块块碎木板。
牧逸之双手抱头,张大嘴巴,无声尖叫。
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