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流年望着谢辰,眼神中的震撼,竟比面对狐媚儿时还要强烈。
“你到底是什么异能?”
真的是读心吗?读心虽属精神系,但那股令人灵台清明的镇静能力……
不对,摧毁骰子、飞刀破防,这些绝不是读心能做到的。
卜流年习惯制定计划,在算无遗策后才出手,擅长统筹所有情报。
可——
谢辰永远是个迷。
看不透,摸不清,直到现在,他仍不知谢辰真正的底牌。
大脑越是清明,卜流年就越明白,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迅速分析: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会围猎你,她没有限制人或诡,就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狐媚儿要你死!”
谢辰点头,他自然明白。
“尽管可以获得S级诡器,获得你的积分,升格为黄金会员,但杀死你的人并没有离开极乐坊的特权。狐媚儿不仅要借刀杀人,还顾及了极乐坊的利益,只要那人不走,迟早会将一切全吐出来。”
卜流年心下一寒,诡异果然都吃人不吐骨头。
不仅如此,还有30%的股权。
“如果你获得30%的股权,势必会融合副本的一部分,到时候你还是人类吗?”
他一针见血,点出狐媚儿的毒计。
毒,太毒了!
无论生死,谢辰都是输家。
不行,不能让谢辰死,更不能让他融合极乐坊。
卜流年心思急转。要破局,就必须要在24小时内赢下七局,面见老板,杀死他彻底结束这个副本!
不不不!
半小时后就是大逃杀,他们必须在这和平的半小时内连赢四局。
也不对,根本没有半小时!
卜流年环视四周,看到了正悄悄靠近的异能者。
他心下一凛。诡异会遵守规则,待大逃杀开始,谢辰失去规则保护后才会动手。
但人类呢?
低级会员对高级会员出手,会被高级会员身边的陪玩立刻抹杀,无人敢逾越阶级。
可谢辰是例外,他身边没有陪玩!
哪里还有半小时的安稳?此时此刻,大逃杀已然开始!
“嗖——”
率先飞来的是道冰锥。
卜流年抬鞭,火焰呼啸,将冰锥抽断。
“别动手!大家都是人类,这是诡异的阴谋,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卜流年试图劝阻。
可利益当前,谁还能听得进去?
数不清的异能朝两人狂轰滥炸。
卜流年长鞭甩出残影,另一只手的飓风也挡住部分攻击。
周密的保护下,谢辰始终静静站着,望着卜流年,眼神悲悯。
他在讲道理。
他在呼吁这些人合作对抗诡异。
他甚至说出了摧毁副本的计划,将一切暴露,只为与人性的黑暗面奋力一搏。
可……
太蠢了。
极乐坊的异能者,或许的确有善良的,但十不存一,毕竟善良在这里根本活不久。
他们常年浸染于黑暗,看着身体残缺,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消失……
哪怕最初有什么热血,也早在一次次的血洗中消磨殆尽。
验资……赌博……
每一条规定,都像是为了狠狠剜掉人性的光明面。
活得越久,就越是残暴不仁。
赌得越多,就越发毫无人性。
“卜流年,你的理智呢?”
谢辰嗓音冰冷。
卜流年回头。他的眼神冷静沉稳,却又似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惯会计算,精于分析,得出结论,进行筹谋。”
卜流年缓缓开口,像是回答谢辰,也像是在反复叮嘱自己,不要忘记心底的热忱。
“可我不是没有感情!如果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数据,那我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是,我能劝阻他们的概率极低,几乎没有,但总有几个人没被污染吧?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听进去,一切就不算白费!”
他们异能者,向死而生。
他们异处组,因守护而存在。
他不是不知该如何镇压,乱世用重典,与其一味抵挡,不如抹杀他们。
A级攻击系异能全开,足以在瞬间抹杀一大批人。
可如果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又如何去守护他人?
只是困难一些,还远没到那一步,他能在不杀死这些人的情况下保护谢辰。
他能力很强,他能做到更多,所以他必须这样做。
蓦地,卜流年想到了组长。
S级副本现世,众人望而却步时,那人毅然决然踏入。
他不是没有劝过,他也理智分析过,一句句掰开了揉碎了给他听。
但……
人不是精密的机器。
果然有些时候,人无法保持理智。
就像那时的牧逸之。
就像现在的他。
“半小时后,诡异加入攻击,你还能保护我吗?”
谢辰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卜流年的理想主义。
不能。
诡异中不乏A级,异能者中也有强者,到时他绝无法像现在这样庇护谢辰。
其实,最佳选择早已在脑海盘旋多时。
利用这半小时,杀死异能者。
半小时后,专注对抗诡异。
只要谢辰活下来,只要谢辰面见老板,他们就有毁掉副本的机会。
若到时谢辰也变成诡异,那他就只能……
卜流年的手在颤抖。
他是来拯救这些异能者的,不是来屠杀的。
可他的理智却又在告诉他,哪怕这批异能者全死了,只要副本覆灭,不再有新人受害,一切也都值得。
真的……值得吗?
卜流年陷入迷惘。
“他,副本期间残害17人,其中12人被他杀死。”
谢辰指着攻击最凶狠的冰系异能者说道。
卜流年怔怔看向谢辰。
“那个人,他身上背了22条人命。”
谢辰又点出一人。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并没有说谎。如果他们都罪大恶极,你动手时,负罪感是不是会少些?”
卜流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算了。”
谢辰叹了口气。
抬手,一副扑克牌飞出,张张牌随着他手掌的动作缓缓展开。
“心无善念,残害同类十人以上者,死!”
一张牌猛地升空,无花无形,唯有一条规则。
甘天之雨洒落,是比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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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的雨更璀璨的金色。
可当雨水降临,赌场内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
有人安然无恙,但更多人却像触碰到硫酸。雨水比硫酸更毒,无法用异能防御,很快化为一滩滩脓血。
偌大的极乐坊,竟一时积了“水”。血液蔓延至卜流年脚踝,又经由地漏慢慢退去。
“呕——”
饶是七组精英,卜流年还是没忍住,扶着墙呕吐不止。
所有人面色惨白,甚至站不稳跌坐在地。
唯独谢辰屹立不倒,血水被他的力量阻隔在外,衣服、鞋子皆一尘不染。
他只是搂紧怀里不停挣扎的猫,不然小白碰地上的污血。
安抚好小白,谢辰抓起卜流年的左手,将那枚戒指重新戴回他的小指。
冰凉的戒指入手,卜流年大脑愈发清醒。
可他仍无法抑制胸口翻涌的怒意——
他一把揪住谢辰衣领,才要开口,却被谢辰打断。
“心无善念,残害同类十人以上,不是选择关系,是并列关系。只有同时满足两者,才会被抹杀。”
谢辰的话令卜流年双耳嗡鸣,却又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极乐坊是罪恶的温床,只要极乐坊消失,他们回归正常社会,自然会重新温养出善念。环境能影响、改变一个人,我很认可,也明白他们确有难处。”
谢辰的声音渐渐扩散,不再是只有卜流年听到,更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可那些死去的人呢?”
如一道闪电。
雷霆之下,卜流年的手颓然松开、垂落。
“我做事不善留余地,所以我从不与人合作。”
谢辰并不为那些死去的人感到悲伤,哪怕此刻血流成河,哪怕赌场的地界倏然空旷。
没人能理解他的冷血残暴,他也不需要理解。
他永远享受自我,无论怎样的自我。
一张张牌融入身体,谢辰缓缓走出赌场。他的身后,再无一人敢阻拦。
就像涨了一场潮,潮来潮去,只剩下脚上的鞋子浸满血水,只剩心底的潮湿仿佛永远不会干。
卜流年胃部一阵阵翻涌,心脏绞痛,扶着墙慢慢蹲下。
他都明白……
他该明白的。
甚至……谢辰其实留了余地。
杀人少的没死,杀人多但心存善念的也没死。他留了余地。
可……
地上这一片片的红色,让他宛如犯了雪盲症,眼前一阵阵发黑。
有什么轻轻蹭过他的小腿。
柔软的、温热的。
卜流年努力定了定神,一把将小白捞起。
“喵~”
不同于其他诡异的冰凉,小白的身体温暖得像个火炉,肚子里发出“呼噜”“呼噜”令人心安的声响。
好像就连卜流年都不再冷得发抖。
“是他留你来安慰我的吗?”
卜流年嗓音喑哑,突然紧紧抱住小白,将脸狠狠埋进对方的肚子。
“喵——”
“喵嗷!!!”
小白惊慌地叫喊,却完全没有挣扎,任由他埋着。
“喵?”
似感受到悲伤,小白迟疑地皱了皱鼻子,最终凑近卜流年,粉色的舌尖轻轻舔/舐他凌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