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天念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透着酸软,入目是灰扑扑的横梁,他怔愣地呆看了一会儿,心里好像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了。
“还不起来?”
一道冷硬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虞天念迟缓地转动眼珠,愣愣地看过去,赵逾正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语气讥诮:“虞公子这是要在这里长住?”
虞天念想起来了,昨夜他从虞天怆的院子离开,不想虞天怆追过来,躲进了锦衣卫的值班房,在这里撞见了赵逾,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人事不知。
虞天念撑着身子坐起,默默换上锦衣卫服饰,束发、系带、佩刀,握住冰冷的刀柄,来到大堂,听着手下汇报,面无表情地翻阅卷宗,待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已是日上三竿。
回到值房,赵逾竟然还在,见虞天念进来,赵逾指了指桌上,那里竟摆着一份早膳。
是锦衣卫里常见的伙食,一碟酱牛肉,一碟醋溜白菜,外加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碗浓稠的小米粥。
“吃吧。”赵逾抬了抬下巴,“别把自己饿死了。”
虞天念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麻木的心口泛起一丝酸涩,他沉默地走过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赵逾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说说吧,出什么事了?昨天晚上被人干了一顿,痛哭流涕地跑来锦衣卫想找人帮你报仇?”
虞天念连眼皮都没抬,对于赵逾这种吊儿郎当的玩笑,他此刻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用完膳,他唤来人把碗筷收拾下去,随后才开口,“给我讲讲阿瑜的事。”
赵逾眉梢一挑,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几眼,忽然嗤笑一声:“不对吧?你这身上沾的药粉味儿,不是晋王就是燕王,但晋王不在京城,燕王这几日又在校场练兵。”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这是太子弄的吧?”
虞天念没什么心情去应付赵逾,“不用在我的面前卖弄你的聪明,告诉我你知道的有关阿瑜的事。”
赵逾勾起唇角,“虞天念,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你想要什么?”虞天念忽然笑了一声,“我陪你睡吗?可以啊。”
赵逾眉头微皱,看得出虞天念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除了太子还有别人?”赵逾收敛了几分轻浮,思索片刻后,表情一愣,“你见到阿瑜了?”
“和你无关,”虞天念冷冷道,“你不会想见他吧?”
虞天念讥讽地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如果你真那么爱他,我还真可以带你去见他。”
赵逾的反应却和虞天念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冷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想让我见他?我躲都来不及,我好不容易离开他了,怎么可能会想要再见到他?”
虞天念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不喜欢他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我有病啊?”赵逾匪夷所思地反问。
虞天念发现事情好像偏离了自己的认知:“他难道不是帮你摆脱困境,然后你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不是这样吗?”
赵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拿着鞭子把老子抽了一顿!我不弄死他都算我现在一心向善。”
虞天念这次是真的睁大了眼睛,“他打你?”
“那个采花大盗,”赵逾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似乎陷入了某种并不愉快的回忆,“闯进我房间,上来就先把我绑了一顿,又打了一顿,说要教育我,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哪里惹了他。”
赵逾嘀咕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但他确实有几分手段,反正我跟他最后也处成那种关系了。”
他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很不情愿承认,“但其实现在想来,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纨绔,也算是要感谢他当初的那顿毒打。”
【触发特殊剧情——赵逾的改造】
虞天念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斑驳的横梁,脑海回放着这两日发生的一切,有太多地方和自己认为的不一样。
【特殊剧情——心有穿云枪,完成】
【当前积分:60】
特殊剧情涉及了虞天悠和虞天独两个人,他们都是在原著中完整交代过结局的支线人物,加起来是4积分,和徐仰亲密接触后,又获得了5积分。
第六颗灵芝丹已经交给虞天怆,想起昨晚自己对虞天怆说出的那些话,虞天念缓缓垂下眼眸,他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
虞天念侧过身,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赵逾说他过去是个纨绔,虞天念不由得想到自己,自己曾经或者说一直到现在,其实也都是个纨绔。
这几个月为了完成任务,他强迫自己装出一副深沉成熟的模样,周旋于不同人之间,可剥开这层伪装,他的心态和孩子没什么两样。
以前便是这样,他总是找虞天怆任性,高兴了便去撒娇,不高兴了便迁怒,仿佛虞天怆生来就是为了包容他的一切,无论他如何无理取闹,虞天怆永远会挂着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接纳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所以当昨晚那种极致的委屈和绝望袭来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虞天怆发泄,把所有的痛苦都归咎于虞天怆的冷眼旁观,却完全没有想过,那些话对虞天怆来说有多么残忍。
那些委屈如今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隐隐发作的钝痛,那是对虞天怆的心疼,越来越多的反了上来。
虞天怆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要化名阿瑜?为什么要像自己一样攻略他们?虞天怆都知道些什么?
虞天念知道,解开这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虞天怆,可他想起自己昨晚说出口的那些话,想起虞天怆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虞天念就觉得喉咙发紧,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虞天怆。
虞天念又看向新触发的任务,赵逾的特殊剧情,这让他更加困惑。
如果真像自己推测的那样,虞天怆是在攻略这些人,那为什么轮到赵逾时,是直接打了一顿?
虞天念想不明白,却又隐隐觉得这个剧情有些熟悉,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原著。
原著里,赵逾因为当街冲撞了太子徐仰,被徐仰下令丢进了暗卫营折磨,九死一生后才进了锦衣卫,从此对徐仰死心塌地,成了太子党最锋利的刀。
而虞天怆对赵逾的所作所为,鞭笞、教训,像极了当初太子对赵逾做的事情。
虞天念一直以为赵逾是太子党,可如今细细回想起来,赵逾对自己的交代一直是要听命于他,而非锦衣卫是太子党,甚至还曾提醒过自己,不要站队。
难道说,因为虞天怆的提前干预,赵逾根本没有被太子折磨过?
可虞天怆为什么会去见赵逾?为什么要模仿徐仰的手段?
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冒了出来,难道虞天怆也知道原著?所以提前阻止赵逾成为太子党?
但按照系统的说法,自己之前并没有其他的攻略者,虞天怆不应该知道原著的存在。
这无法解释虞天怆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他根本像是知道一切的样子,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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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念越想越心惊,在徐清被困时去见他,在桂逢禾落魄时资助他,在赵逾还是个纨绔时鞭打他,像桂逢禾说的一样,阿瑜出现在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给他们最重要的帮助。
虞天念再也躺不住了,径直去找了赵逾。
赵逾正在喝酒,一坛烈性的烧刀子,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激起一阵火烧火燎,他过去常常这般痛饮,但自从遇见了阿瑜,他便甚少再饮酒。
虞天念提起阿瑜,让赵逾回忆起那些年的往事,作为兵部尚书的独子,全家上下都对他极度宠溺,他骄纵跋扈、蛮横无理,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纨绔,整日里寻欢作乐、斗鸡走狗,尽干些欺男霸女的事,却无人敢反抗他。
用如今赵逾的眼光来看,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阿瑜,自己迟早会给父亲惹下大祸,甚至让整个赵家万劫不复。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一个陌生的男人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卧房,赵逾怒喝着挥舞着拳头冲上去,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
那甚至没用上什么力气,就足够他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被轻视的羞辱让年少的赵逾愤怒到了极点,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一条冰冷的马鞭狠狠抽在身上。
“啪——”
那是赵逾这辈子第一次挨打,巨大的痛楚瞬间炸开,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歇斯底里地反抗着,嘶吼着威胁对方,说自己是兵部尚书的儿子,说绝对要杀了他全家。
可是阿瑜毫不在意,那个男人戴着半张面具,看着赵逾挣扎,“不用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打服,要么被我打死。”
最后赵逾是被打服的,他怕死,他看得出阿瑜眼中的杀意不是假的,那个人是真的敢让自己死,尽管他都不知道这个阿瑜是谁,和自己有什么仇怨。
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赵逾哭着问:“你到底要什么?”
阿瑜的手指轻轻拍打着他肿胀的脸颊,“我要你学着做个人。”
阿瑜的手段很高明,疼痛往往伴随着某种快感一并而来,以至于到了后来,当疼痛降临时,赵逾的脑海里只能感受到那种扭曲的极乐,他食髓知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阿瑜将他的身体调教成了那副模样,让他彻底沦为了对方的掌中物。
直到最后一天,阿瑜没有打他,那个男人和他面对面坐着,神色淡然地将赵家里里外外分析了一遍,条分缕析地讲了赵家如今群狼环伺的险境。
那是赵逾第一次感到如堕冰窖,就算是被阿瑜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他也没有那样害怕和恐惧过,他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过去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和可笑,活在父亲庇护下还自以为不可一世。
“我该怎么做?”赵逾颤抖着问道,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急切、如此迫切地求问。
“锦衣卫,你要成为陛下身边的刀,只有握住了最锋利的刀柄,才能继续帮助赵家在朝堂立足。”
阿瑜继续讲怎么在锦衣卫一步步向上走,怎么在权力的漩涡中保全家族,那些话对赵逾来说,是人生中最大的馈赠,也是他脱胎换骨的开始。
他痛恨过阿瑜,憎恨过阿瑜,无数次想要杀了那个男人,却不可否认,如果不是阿瑜,如今的他,绝不可能成为这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
虞天念问他是不是喜欢阿瑜,爱吗?自然没有。恨吗?那点可笑的憎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没有什么爱,没有什么恨,阿瑜于他而言,只是一位一生难遇的贵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