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律明停下来,喘了口气。
“贺团长,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我老豆说我很精明的,他死之前,跟我说,我是个聪明仔,就算他不在了,我一个人也会过得好。
结果证明,我不是很聪明啊!
就是有点心结吧。
可能,我希望她后悔那样对我。
但是,她回来找我,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或许,我的内心是阴暗的吧。”
贺铮没回答。
他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结婚还当和尚?——现在想想,有点儿多余。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关律明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我也问自己,是不是我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三年了,她都不愿意让我碰一下?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有问题,是她心里没我。”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其实离婚那天,我倒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
就是那种——终于不用再猜了,终于不用再等了的松快。
可松快完了,又空落落的。
以前一个人在那里扫厕所的时候,想得比较多。
现在,云州这里能做我喜欢的事业,能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谈天说地,我已经基本不想啦。
或许是以前有我老豆保驾护航,我的人生太顺利了吧。
所以,我也希望在我老豆离开后,我做的第一个选择是合适的,是正确的。
因此,才会偶尔纠结一下,发发颠。”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贺铮走在他旁边,听着他说,一句话也没说。
贺铮停下脚步,看着他。
关律明也停下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算了,”他摆摆手,“当我没问。”
两个人沉默着往上走。
前面传来林雅的喊声:“你们俩掉沟里了?快点!”
关律明应了一声,加快步子。
贺铮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想问他,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来到山上,顾阿姨看到关律明的第一眼,就好奇地问:“老关他儿子,没想到你跟你老豆一样,都是个长情的人啊。喝多了,还念叨前妻呢。”
关律明炸毛,“哪有!”
顾阿姨给了他一个白眼,“都传到山上来了,你再否认,有意思吗?”
关律明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陆科长怎么这样啊!”
老陈工摸了摸鼻子,“那什么,跟小陆没关系啊。那天,我去药厂处理机械的问题,顺便去你们那边转了一圈。”
关律明:……
顾阿姨问:“你真那么喜欢你前妻啊?”
林雅也睁大了眼睛。
关律明一着急,把自己刚才跟贺铮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顾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明白了,与其说你对那段感情的依恋,不如说,你是想让你爸放心你。”
顾阿姨虽然和关律明的父亲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但是接触的过程中也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老关年轻的时候,三妻四妾是合法的,他的心里却只装了一个人,身边也只有一个人。
传统观念是多子多福,他却只有一个儿子,妻子去世后也没有再娶,更没有再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关属于时代的异类。
正是因为这样的异类,他和妻子和儿子的感情很深。
关律明对父亲的感情同样如此。
老关是突发疾病去世的,离开前放心不下儿子。
关律明在父亲的病床前,承诺自己的婚姻生活一定会和父母一样幸福。
或许这也就成为了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