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所长拿起那块玻璃,走到窗户边,对着光线看,也有些感慨,“看来我们学校需要的玻璃很快就能解决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过来,看着玻璃赞不绝口。
关律明也被拉过来看玻璃,他看完之后却没有说话。
紧接着,林雅过来了。
林雅看完玻璃之后却皱眉,“清晰度不够,透明度不够。”
关律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雅喃喃地说:“看来还是要靠浮法工艺才行。”
胡厂长一怔,“可是英国佬不给我们看,更别说给我们学习了。”
林雅:“做个锡槽出来就可以。”
胡厂长:“可是我们连锡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关于这方面什么资料都没有。”
说完,胡厂长突然想起些什么,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因为英国那边拒绝我们参观之后,建材部让我去开过会。
这张图纸是一个玻璃行业的老工程师大致画下来的,我也跟着画了一份回来,不知道这算不算?
据我所知,他们那边的研发也没有什么进展。”
笔记本上夹着几页纸,手画的,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一个设备的草图——一个长长的槽体,两头开口,中间标注着“玻璃液”“锡液”。
林雅在看的时候,胡厂长顺便补充说:“那位老工程师就是安排去英国学习的成员之一,虽然没有被接待,但是他在当地翻了很多期刊,看到了类似锡槽的图纸。回来之后一直都是按照这个图纸上来研究的。”
林雅盯着那张草图。画得很糙,但结构是对的——玻璃液从一端流入,漂浮在锡液上,从另一端拉出。
锡槽上方标注着“保护气体”,进口气体成分那里是空的。
旁边的崔工忍不住问:“既然有了图纸,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做出来?”
胡厂长愣了一下,“可能是他们发表在期刊的并不是真正的锡槽工艺图纸吧。要不然这么难的技术,不可能他们一家垄断。”
林雅突然说:“其实不难。”
接待室里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除了关律明。
关律明脸上满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锡槽无非是热工、流体、材料三件事,计算好,就能做出来。”
明明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研究一辈子都出不了结果的难题,林雅却能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做一道菜那么简单。
当然,这里面的所有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经过短暂的惊讶,所有人又恢复了往日状态。
也不是第一次怀疑自己可能是文盲了,也该学会淡定了。
其实对于林雅来说也不是没有难度。
没有高纯原料,没有精密仪表,没有稳定的能源供应。
同样的配方,在不同的窑上能差出一倍的能耗。
那些数字不能直接套。
她得从头算。
从最基础的浮力公式开始:玻璃液在锡液上的浸没深度,取决于两者密度差。
密度差为4.4时,玻璃带浸入锡液的深度大约是总厚度的三分之一。
这是物理定律,不会变。
然后是热传导。
玻璃液从熔窑出来时1050℃左右,进入锡槽,慢慢冷却,到出口时降到600℃以下。
冷却速度决定了锡槽的长度。
她估算了一个大概范围:60米到80米。
接下来是保护气体。
锡在高温下会氧化,氧化锡沾到玻璃上就是废品。
所以锡槽里必须通保护气体,把氧气赶出去。后世的标配是氮氢混合,氢气占5%-10%。
胡厂长索性在云州住了下来,给林雅当帮手,她说,他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