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挑战开始了。
纺织厂的工程师们对羽绒的特性最初并不了解,提出的面料方案要么过于稀疏容易钻绒,要么过于厚重板结失去轻盈优势。
林雅则需要学习纺织面料的基本知识,将她对填充物性能的需求,转化为纺织行业能理解的技术参数:纱支、密度、经纬向强力、透气量、静水压……
他们一起设计对比试验:用同样的绒朵,填充进不同密度、不同材质的小样布包里,进行模拟穿着摩擦测试、拍打测试、甚至简单的洗涤测试。
少年研发团有了新任务:记录每个样包的钻绒根数、绒朵状态变化,并用林雅自制的简易“保暖测试仪”测试保暖度变化。
所谓的保暖测试仪,其实就是不同夹层、内置温度计的木箱。
他们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喊得很大声。
似乎这样更显得他们是科研团队。
很快,六贺也意识到在科研工作中,失败是家常便饭。
一种涤棉混纺面料防钻绒很好,但透气太差,模拟出汗后内里潮湿不易散失;
一种高支纯棉面料手感舒适透气,但耐磨性不足,摩擦一段时间后就有绒丝钻出。
车间里,纺织女工们好奇地看着这些“奇怪”的布包被反复测试、拆解、记录。
争论也时常发生。
纺织厂的工程师认为应该优先保证面料牢度,建议增加厚度或涂层;
林雅则坚持必须在保证基本防钻绒和耐磨的前提下,最大限度追求轻薄和透气舒适。
在这种情况下,冯厂长往往是关键的调解者和技术突破的推动者。
他凭借丰富的经验,提出尝试改变纱线捻度、调整经纬密度配比,甚至试验一种特殊的、轻微扎光整理工艺,在不明显增加厚度和重量的前提下,提高面料的表面致密性。
十天后,联合试验小组的成果也开始显现。
一种以高支精梳棉为经、涤纶短纤为纬,采用特定密度和轻微扎光处理的混纺织物,在防钻绒、透气、轻量化和耐用性之间取得了最佳平衡。
它不像劳动布那样粗硬,颜色也摆脱了灰蓝的单调,有了藏青、军绿等几种选择。
面料问题取得突破的同时,填充工艺也需要升级。
小规模手工处理无法满足未来可能的生产需求。
林雅借鉴后世经验,绘制了简易的“羽绒分毛机”和“洗涤甩干一体机”的原理草图。
山上的陈工再次下山,他把林雅图纸上的东西,全部化成了现实。
当然,六贺在这其中也出了不少力,他们帮助陈工协调各种事情。
就这样,陈工又捣鼓出了几台虽然粗糙但可用的设备原型,大大提升了绒朵分离和清洗的效率与均一性。
第一件由六贺全程参与制成的羽绒服样品,在他们来云州一个月后诞生了。
它采用了新研发的藏青色涤棉防绒面料,款式借鉴了军大衣的利落线条但更加轻便修身,内胆填充着经过新工艺处理、蓬松度极佳的洁白鹅绒。
重量不到传统棉衣的一半,厚度也薄了许多。
纺织厂邀请了市里轻工局、工业局的领导,以及部队后勤部门的相关人员,进行了一场对比测试。
在同一间没有生火的冰冷仓库里,一件新羽绒服、一件新棉大衣、一件旧棉军大衣,分别穿在三个体型相近的志愿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