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在无线电台里跟领导汇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说辞——
“首长,我们记得你的交代,坚决不开第一枪。但是他们那么热情地跑过来,我们身为礼仪之邦,自然要好好交代。”
“听说他们的西方爹表达热情的方式是握手贴脸,我们可不习惯贴脸,就用手摸了一把他们的脸。”
“谁知道他们跟小媳妇似的,被摸了一下就脸红,然后自己使劲挠,挠成那样鬼样子,这他妈也要让我们负责啊?”
首长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笑了,“贺铮,你他妈给我正常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铮:“我们的祖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森林植被茂盛,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看到不少荨麻科植物,还有橡树、漆树。就顺手采摘了一点过来,想着要是邻居们过来,就热情招待一下。”
和林雅分开后,贺铮脑子里除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和林雅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大概是在他们第一天认识,在那个巷子里,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做戏来迷惑那个敌特的时候吧。
贺铮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包括他的家人。
1948年,他十三岁那年,他被敌人挟持,想以此来要挟他的父亲。
当时敌人原本想挟持的应该是他的母亲,他率先察觉到不对劲,把敌人引开。
他被关在一个房子里,没过多久,有个女人进来。
她当着他的面,把衣服一件一件脱光,大概是想引诱他。
他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龄,他知道她的意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白花花的身体却让他觉得恶心。
他趁对方不备,把她脱掉的旗袍勒住她的脖子,在她昏厥后,趁机逃脱。
逃出来没多远,就遇到了父亲派来寻找他的人。
家人们都庆幸他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只有贺铮知道,在经历过那件事情后,他对家人之外的其他女性都会不自觉地保持距离。
但是那天,她靠他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气息,却没有反感。
再后来,她在化学方面的天赋让他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她。
这样的她,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甚至觉得,这辈子只有她才能让他敞开心扉。
一开始,他也没发现自己的想法会如此强烈。
陆团长想撮合她和那位营长的时候,他只是顺着侄子的话去了她和赵营长相亲的公园。
当然,看到她的相亲不像有结果的样子,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真正让他有危机感,是几个嫂子一起给她张罗介绍海军军官的时候。
他知道,她应该是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可避免的困扰,她需要一个可靠的男人给她提供一个避风港。
那天,他急了。
原本他还觉得让她随军跟自己去遥远的云州委屈了她,但是既然她都主动要去遥远的海岛,不就是山和海的区别了吗?
他完全可以符合她的理想,为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阻止,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或许都不用将来,他怕自己再犹豫的话,可能会走到抢亲的那一步。
在短暂的相处中,他发现她其实是一个感情比较迟钝的人,相比较于她的智商,情感反应就像是一个小学生。
幸亏,人已经被他抢回来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一路上,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她说起专业的事情的时候眼神发亮的样子。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多有魅力。
正是因为她给顾洁的那些东西,他从中得到了启发。
既然她能从树上提取到一些让人起疹子的东西,又不致命,且又是天然的,他为什么不能用呢。
贺铮不知道的是,首长跟他通完电话后,又去跟他爸贺司令分享趣事。
“老贺,你这个小儿子怎么变得那么有趣了。”
“还行吧。”
贺司令后来跟他家小苏蛐蛐:“贺铮应该没有长那个脑子,大概是小雅教他的。”
苏工点头:“那肯定呀。要不然唐家会集体起疹子?”
之前,唐家没安好心想给唐瑞灵介绍一个有梅毒的对象,被唐瑞灵自己给搅和了。
第二天,唐家人集体皮肤出了问题。
唐老太首先怀疑的就是那个梅毒青年进了她的家门,然后把病传染给了全家。
原本和谐了十几年的婆媳关系就此撕破脸,唐老太那嗓门喊得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全家都得了梅毒。
孔大姐突然想起之前唐瑞灵也回过唐家,提醒她最好也去检查一下。
“谢谢大姐,其实呀,他们不是梅毒,是疹子。这是小雅帮的忙。”唐瑞灵也没瞒着,药粉的来源,以及她是怎么做到的,都告诉了孔大姐。
孔大姐自然也不吝啬于跟家人分享这个趣事。
唐家在骂战中惶恐了几天,唐敬业也被单位同志去体检,结果显示不是梅毒,但是他家的事情也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真缺德,后妈要把得了梅毒的人介绍给瑞灵。
——后妈跟表哥不清不楚,没准她生的都不是老唐的种。
唐家热闹,唐瑞灵自然就没人来打扰,更加专注地编著《化工在法医学上的应用指导》。
*
军医院的外科医生应该是整个医院里最忙的。
官兵们平时训练,难免会磕碰,轻伤就去卫生连擦一下红药水,重一点的就去军医院。
经常会有本来轻伤的战士,最后变成了伤口感染。
归根结底,就是不能及时止血和消炎。
这一天,某个野战连去山里进行常规的训练,结果跌入了蔓藤覆盖的凹陷坑,三四米高的地方,好几个战士滚落下来,其中一个骨折,其他的身体都有严重的擦伤。
来到医院,清洗好伤口后,医生就跟护士说:“把那个新的药膏拿过来,直接涂抹。”
药膏碰到伤口的一瞬间,战士们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有点刺激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