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望着诸葛亮,眼中满是激赏:“孔明有此韬略,实乃凤毛麟角!何以迟迟不肯入我军幕府?”
诸葛亮浅浅一笑:“亮初出茅庐,岂敢妄担干系?寄身荆州,已是幸事。”
蒯越闻言,轻轻一叹。
诸葛亮不愿出仕,怕不只是谦辞——而是早看出荆州根基不稳啊!
但他并未点破,只颔首道:“孔明所谋,正合我意:敌强我弱,唯固守一途!”
黄祖摩挲着浓密胡须,眉头紧锁:“可江夏仓廪空虚,守城器械稀少,箭矢更是告罄……若云凡弃水走陆,强攻城垣,怕不出十日,便要短兵相接、血溅瓮城了!”
蒯越皱眉:“江陵库藏丰足,不如暂守待援,急调一批器械过来?”
诸葛亮羽扇轻摇,唇角微扬:“若缺器械……亮倒有个法子——”
“不妨向云凡‘借’些来用!”
“嗯?”
蔡瑁眸光骤亮,身子微微前倾:“孔明,计将安出?”
诸葛亮笑道:
“这招确实机巧,胜在稳当,值得一试。”
他当即把谋划娓娓道出。
话音未落,厅中众人齐齐一怔。
好个诸葛亮,真乃不世奇才!
蒯越抚掌大笑,声震梁柱:
“庞德公早赞孔明有卧龙之姿,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此策大妙!”
蔡瑁与黄祖对视一眼,连连颔首。
难怪水镜先生如此器重这青年!
果然锋芒内敛,气象不凡!
黄祖朗声笑道:
“既得孔明良策,我军即刻照办!”
“缺多少人手,只管开口!”
诸葛亮轻摇羽扇,眸光清亮:
“千人足矣。”
众人闻言,相视而笑,静默不语——只等这位新锐谋主,掀开一场惊雷!
……
鄂县,云凡大帐之内。
云凡端坐帅位,徐庶垂手立于侧畔。
帐中诸将分列:张飞、赵云、甘宁、孙贲、潘璋、陆议、董袭、马忠、贺齐,各据其位。
张飞抱拳上前,嗓门洪亮:
“都督!我军已挺进江夏,克复鄂县;敌军却龟缩三江口,与我隔江对峙!”
“接下来该往哪走?”
云凡目光扫过众将,含笑问道:
“诸君以为如何?”
陆议霍然起身:
“都督,我军八万雄师,敌守江夏者仅四万。可水军却悬殊甚巨——我仅一万,彼竟两万!”
“他们必倚此为凭,死守不出!”
赵云眉峰紧锁:
“都督,纵已踏入江夏腹地,若敌闭门固守,强攻之下,我军怕是要血染城垣!”
云凡缓缓点头:
“不错。江夏地势如铁桶,硬啃只会崩牙折齿。”
他略一顿,转向徐庶,温声道:
“元直,你意下如何?”
徐庶心头微热,忙趋步出列,拱手作礼:
“都督,庶以为——江夏不必硬取!”
满座目光霎时聚拢过来。
这位半途入幕的书生,莫非真藏了锦囊?
云凡笑意愈深:
“元直但说无妨。”
徐庶转身环顾诸将,声音沉稳:
“诸公请看:长江如带,横贯荆楚。我军不妨顺势而断,将荆州一分为三!”
“最北新野,隔江而望,暂可搁置。”
“再往南去,襄阳与江陵两处屯兵逾四万,互为犄角。”
“若自江陵渡江而南,便是荆南之地。”
“换言之,敌势分明三块:江夏四万、襄阳—江陵四万余、荆南亦近四万!”
“倘若我军一举击溃其水师,便可控江而立,择其一隅,专力而击!”
“故而关键不在江夏一城,而在夺其水脉!”
“只要踏碎荆州水军,我大军便可顺流直入,纵横荆襄!”
“而敌失舟楫,则如断双臂——任哪一处告急,皆难驰援!”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轰然叫好:
“绝了!”
满帐将领无不动容。
这徐庶,果真胸中有丘壑!
云凡抚案而笑:
“元直此谋,颇有当年公瑾火烧赤壁、锁江制敌的气魄!”
徐庶谦然一揖,悄然退回云凡身侧。
陆议沉吟片刻,又问:
“都督,可全歼敌水军,恐非易事……”
云凡目光一转,落在甘宁身上:
“兴霸,你怎么看?”
甘宁摇头晃脑,语气笃定:
“都督,我军虽寡,却是百炼精锐;战船更是坚利如铁。若真摆开阵势打,赢面不小!”
“可连日邀战,敌军死守水寨,闭门不出——我也只能干瞪眼!”
众将闻罢,齐刷刷望向云凡。
破荆州,先破水军;破水军,非云凡不可!
云凡凝神思忖片刻,忽而抬眼,翻检案头近十日天象录:
晴……晴……多云……雨……浓雾……浓雾……小雨。
雾?
机会来了!
他指尖一顿,唇角微扬。
浓雾……诸葛亮那边,怕也正盯着这天呢。
张飞等人见他一笑,心头俱是一凛。
熟识云凡的人心里都清楚!
都督嘴角这么一扬,敌人离溃败就不远了!
徐庶眼中微光一闪,忍不住问道:
“都督含笑,莫非已谋定破敌良方?”
云凡朗声一笑:
“破敌之策,确已落定!”
“不过——在我挥师进击之前,还得赶制一批火箭!”
张飞挠了挠头,满面狐疑:
“都督,咱备这火箭,究竟图个啥?”
云凡眸光清亮,只道:
“自有奇效,静待其时。”
鄂县水寨内。
一队队士卒肩扛稻草、手提箭簇,在营中往来穿梭。
寨中空地上,密密麻麻立着数千具扎好的草人,层层叠叠,随风微晃。
“张将军,你说都督为何偏要扎这么多草人?”
赵云缓步巡营,侧身望向身旁的张飞。
张飞咧嘴一笑,胸膛一挺:
“子龙可还记得,上回都督摆草人,是哪一仗?”
赵云略一沉吟,脱口而出:
“莫非是严白虎那战?听说都督用增灶添兵、虚设草人之计,打得他丢盔弃甲?”
“正是!”
张飞拍腿大笑:
“子龙有所不知啊——”
“那时我军才八千将士,都督却凭空造出两万大军的声势!”
“严白虎远远望见漫山遍野的‘兵马’,当场吓破胆,硬是不敢开寨门!”
赵云眉心微蹙:
“莫非此番,都督又要故计重施?”
“可单靠草人,如何烧穿敌寨、击垮水军?”
张飞嘿嘿一笑,语气笃定:
“俺虽猜不透细节,但凡都督这般神态,准有狠招!”
他如今对云凡信得近乎本能——
只要都督眼神发亮、笑意藏锋,那就绝不是寻常布置!
话音未落,徐庶快步穿过营道,衣袍带风。
张飞眼尖,立刻扬声招呼:
“徐先生!”
徐庶闻声驻足,疾步上前抱拳:
“庶见过二位将军!”
张飞急问:
“先生素来料事如神,可否点拨一二——都督这回,究竟打算怎么破敌?”
徐庶拱手正色:
“回将军,此战我军人寡势弱,敌军又闭寨不出,都督十有八九,是要借火攻破局!”
“眼下正命我去调集干稻草与火油!”
“哦?”
张飞眼睛一亮,拊掌而笑:
“难怪要备火箭!原来如此!”
“这玩意儿金贵得很——若真放火攻寨,岂不正需火箭引燃?”
赵云亦颔首附和。
真正的火箭,可不是随便绑根布条就成。尤其江上风急浪阔,寻常火把箭离弦即熄。
正经火箭,须先晾透去潮,再浸足火油,反复阴干数日,方能遇风不灭、入水不熄!
所以各营向来只囤少量应急,此次专程赶制,自然另有深意。
张飞自觉参透玄机,喜形于色,昂首继续巡营。
天色渐晚,江面悄然浮起浓雾。
雾气越积越厚,转眼间,营中十余步外便影影绰绰,难辨人形。
云凡将诸将召至中军帐,目光灼灼:
“诸君,今夜,便是破敌之时!”
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张飞抚掌笑道:
“都督早算准今夜起雾,才教我们扎草人?雾锁大江,敌军连岸上动静都摸不清!”
甘宁抚刀轻笑:
“当年破周瑜,都督观星断势;今日再借天时,果然鬼神莫测!”
“只是……敌军水寨坚厚,我军该如何撕开缺口?”
陆议沉吟片刻,忽而抬眼:
“莫非——都督欲火烧敌寨?”
云凡含笑点头:
“敌军畏雾不出,正合我意!”
“今夜顺风纵火船直冲寨门,我军水师死守寨口,堵其退路——火一起,他们想逃都逃不出去!”
徐庶捻须追问:
“倘若敌军趁乱驾船凿我火船,又当如何?”
云凡笑意更深:
“他们若敢出寨迎战,反倒遂了我愿!”
“我水军枕戈待旦——敌若来,则战而歼之;敌若怯,则火船抵寨,烈焰滔天!”
“唯有一事须防:敌军若以火箭压制,火船未近便被射沉,反成累赘。”
徐庶一怔:
“我军如何能让敌军吝惜火箭,不肯轻发?”
陆议双目骤然一亮,脱口而出:
“都督是想——先以草人诱敌,耗尽其箭矢与火箭?”
云凡欣然颔首:
“伯言,一点就透!”
徐庶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月,不禁失声惊呼:
“都督此策,堪称神来之笔!”
但他眉头一拧,立刻沉声道:
“可敌营里头,未必没人通晓星象、能辨风云啊!”
众将闻言,齐齐一怔:
“敌营竟还有这等人物?”
云凡转头望向徐庶,唇角微扬:
“元直所指,莫非是诸葛孔明?”
徐庶愕然抬眼:
“都督竟也听说过孔明?”
云凡轻笑一声:
“他兄长诸葛瑾,早年与我同在江东共事,自然听过此人。”
“子瑜曾提过,他这位弟弟,确有过人之处。”
徐庶轻叹:
“岂止过人——孔明有卧龙之姿,只可惜此前我亲去相邀,他执意推辞,不肯出山。”
“如今,应是暂居江夏。”
张飞一听,当场拍案而起:
“什么卧龙不卧龙!撞上俺老张,先捅他三五个透明窟窿再说!”
云凡摇头莞尔:
“翼德何必动怒?若真有实才,招揽过来,岂不更妙?”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急报:
“报——都督!水寨外发现敌船,正逆雾而来,已逼至我军前沿!”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