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声沉如铁:
“命你二人率两千锐卒,携四万民夫,即刻开赴汝阴!”
“务必将曹操主力钉死在原地——不许他东进一步,也不许他南下一寸!”
“此任,可敢担下?”
徐盛与陆议齐声应诺:
“愿效死命!”
云凡转身,目光落向赵云、陈到:
“你二人随我,领四万精锐,奇袭下邳!”
“另调太史慈火速北上,扼守寿春!”
“此战若稳扎稳打,徐州,唾手可得!”
“诸君,可有胆气一搏?”
众将热血沸腾,轰然应诺:
“愿随军师,踏平徐州!”
号令一出,寿春城霎时活了过来——
车轮滚滚,甲光粼粼,炊烟未散已整装,鼓声未响已列阵。
徐盛、陆议率队北上,四万民夫拖着粮车、扛着木桩,在荒野间逶迤前行,专走尘土飞扬的旧官道;
云凡则亲率主力,悄然隐入夜色,如一道无声暗流,直扑徐州腹地。
月光惨白,照在汝阴以南的旷野上。
一支歪斜拉长的队伍,正磕磕绊绊朝城池挪去。
徐盛勒马回望身后绵延不绝的人影,摇头苦笑:
“军师这招,真是刀尖上走马啊!”
“若叫曹军哨骑撞见这副散乱模样,计策当场就得崩盘!”
他身后,是近四万未经操练的流民。
此前被刘备收容,只干些铸犁、运粮、搭营的粗活,连刀都握不稳。
别说打仗,稍遇惊扰便可能溃作一团——
曹军只需一万虎豹骑突袭,这支“大军”顷刻就会化作满地哀嚎!
陆议端坐马上,听罢朗声一笑:
“徐将军,此计看似险,实则奇正相生,深合用兵至理!”
“依我之见,咱们动静还太小!”
“非得让曹军清清楚楚看见——有支庞然大物,正奔汝阴而来!”
“但又绝不能叫他们看清,领军之人,究竟是谁!”
徐盛一愣:“伯言此话怎讲?”
陆议眯眼一笑:
“若打出‘云凡’旗号,曹营老将怕是要嗤之以鼻!”
“咱们带了两千精兵,不如先撒出去——分作十队,昼伏夜巡,专往险要处扎营、放火、扬沙!”
“引得曹军斥候频频来探,自然会报:‘敌有重兵压境!’”
“再者,行军改作昼息夜行,每日减灶三成——让他们瞧见我们‘藏头露尾’,反而愈发笃信:此乃疑兵,背后必有杀招!”
“真真假假之间,曹操定会反复掂量——这次领兵的是谁?背后又藏着多少伏兵!”
徐盛眼皮一跳,咧嘴一笑:
“伯言,这招虚实相生的功夫,怕是把军师的本事学透了!”
“若直接打出军师旗号,人家只会冷笑一声,当是障眼法。”
“可偏偏藏头露尾、行踪诡谲,反倒叫人信了——军师真在汝阴城里!”
“曹操一旦确信云凡已入汝阴,哪还敢贸然压境?此计一出,敌锋自滞,高明!”
“就这么办!”
陆议话音刚落,徐盛便点齐精锐,火速入城,在汝阴内外布下耳目。
不出半日,曹军斥候便被引了出来。
那些探子远远望见一支兵马昼伏夜动、神出鬼没,心头一紧,拔腿便往曹营狂奔。
曹营中军帐内。
曹操端坐主位,抚掌而笑:
“诸位,吕布已应允出兵,不日即发!”
“我军在项县屯兵,已扩至四万之众!”
“第一步棋,已然稳稳落子!”
帐中诸将与谋士闻言,纷纷展颜,眉宇间尽是笃定之色。
首局得手,次局自然水到渠成——云凡,怕是已踏进他们设下的套子里了!
荀攸捻须低声道:
“主公,首策虽成,却须防云凡嗅出破绽。”
“此人对战机的直觉,如鹰隼捕风,极是刁钻!”
“稍有疏漏,他必雷霆而动!”
郭嘉亦颔首附和:
“主公万不可小觑云凡。此人机变百出,心思细密如织。”
“哪怕我军滴水不漏,也难保不被他从蛛丝马迹里揪出端倪。”
娄圭听罢,朗声一笑:
“二位未免太高看那云凡了!他远在寿春,难不成还能隔空掐指、未卜先知?”
“眼下我军尚未启程,纵使他疑心重重,又能奈何?”
曹操正欲开口,帐外忽传急报:
“主公!汝阴方向八百里加急!”
满帐人神色齐变。
汝阴不是刘备所据么?
那边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莫非……云凡动手了?
连娄圭也怔了一怔——前脚刚说他动不了,后脚就响了警钟?
曹操沉声喝道:
“快宣!”
传令官疾步入帐,抱拳禀道:
“主公!前方细作飞报——有大批敌军昼伏夜行,正悄然向汝阴城逼近!”
“大批敌军?”
曹操霍然起身,声音微紧:
“人数可辨?有无确切数目?”
传令官忙答:
“尚难断定!敌军白日闭营不出,只待天黑才拔营前行!”
郭嘉当即追问:
“白日里,可曾见敌军埋灶?”
“不曾安灶!只在日落与破晓时分升火造饭——依炊烟估算,约两千灶左右。”
程昱面色一肃:
“两千灶?少说也是两万精兵!”
荀攸目光如电,紧盯传令官:
“敌军打的什么旗号?”
“唯有一面‘刘’字大旗,其余旗帜皆隐于营中,不见将旗,难辨统帅!”
曹操听完,眉头骤锁,语调低沉:
“恐怕……是云凡亲自来了。”
郭嘉眉心拧紧:
“若按斥候所言,这是典型的减灶之法——灶数越少,人马越众!实际兵力,怕远不止两万!”
帐内一时寂然。
方才还在议论云凡,转眼他就拍马杀到!
这般诡谲的调度、这般反常的节奏,放眼天下,除了云凡,还有谁肯这么干、又敢这么干?
程昱轻叹一声:
“云凡此人,果然不简单!”
“我军第一步刚落定,他便已闻风而动!”
郭嘉缓缓摇头:
“这正是我等始终忌惮他的缘由。”
“荀公此计环环相扣,换作旁人,怕是至终都懵然不觉。”
“可云凡,偏能在破绽初露之时,便提刀上马,直扑要害!”
“此等对手,实为心腹大患。”
曹操面露凝重,转向荀攸:
“公达,按原策,云凡本该按兵不动才是!”
“如今他竟亲率大军而来,这步棋,该怎么接?”
荀攸目光沉静:
“恐怕是吕布那边动了,才逼得云凡不得不来。”
“他此番北上,一则为窥我虚实,二则,多半是为接应关羽!”
郭嘉沉吟片刻,补了一句:
“除此之外,更要提防——云凡既亲至,必有所图,绝非只为观望!”
夏侯惇一听,立刻挺直腰杆,脱口而出:
“云凡手下不过几万乌合之众,不如全军压上,直扑汝阴!”
“万万不可!”
郭嘉断然摆手,眉宇紧锁:
“云凡的真实意图尚在雾中,我军切忌冒进!”
“别说汝阴城里扎着数万兵马,就算只剩他孤身一人守城,照样能搅得天翻地覆!”
“诸位可还记得当年汝南那一役?”
话音未落,帐内顿时静得连铠甲轻响都听得清——众将垂首不语。
那一幕刻骨铭心:云凡单枪匹马,硬是从他们眼皮底下生生夺走一座坚城!
自汝南到寿春,他布下的局,早已不是计谋,而是烙印,深深刻进每一名将领的骨子里。
正如郭嘉所言——
云凡带十万兵来,是雷霆万钧;
他只身赴约,亦如千军压境!
曹操长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
“我军才迈出第一步,正要铺开第二步,他倒好,踩着鼓点就来了。”
“眼下,该如何接招?”
荀攸踏前半步,语气沉稳如铁:
“主公,不妨按兵不动,静观三日!”
“云凡满打满算不到十万兵,此番倾巢而出,寿春十有八九已被掏空!”
“吕布大军正在北线推进,等我们摸清他的底牌,再挥师而上,不迟!”
曹洪急步上前:“那……咱们绕过汝阴,直取寿春如何?”
“绝不可行!”
荀攸摇头如拨浪鼓:
“云凡既敢亲临前线,寿春必已布下天罗地网——这本身就是一记诱饵!”
“我军若贸然南下,后路怕是顷刻间就被他掐断!”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仍是照原计划行事,先摸清虚实,再定进退!”
众人脸上的热气瞬间凉透。
曹洪泄气般一拍大腿:“这云凡,怎么比鬼还难缠!”
“人还没露面,各种阴招、暗套、连环局就已铺天盖地砸过来!”
“咱们手握十万精锐,难道真要在这儿干瞪眼,跟他耗下去?”
帐中鸦雀无声。
连郭嘉与荀攸也凝神屏息,反复推演云凡此行背后的真正用意。
此人出招向来不循常理,偏又招招致命。
谁晓得他又埋了什么伏笔?设了什么死局?
稍有疏忽,便是满盘皆输!
众人自然不知,这正是云凡布下的疑兵之阵。
郭嘉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而重:
“诸位不必再猜了。云凡既至,我军便须如履薄冰。”
“此前荀侍中所言极是——云凡一人,足抵十万雄师!”
“越谨慎,越安全。”
众将心头一震,却无人能驳半个字。
在他们眼里,云凡带来的哪是几万人?分明是十几万铁甲寒光!
单是“云凡”二字,便似十万旌旗猎猎作响!
下邳国,徐县。
云凡兵发下邳后,并未强攻夏丘、淮陵,反借夜色掩护,奇袭破城,一举拿下徐县。
此刻,他立于城楼之上,风拂衣袍,身旁静立着邹嫣儿。
他远眺天际,唇角微扬:
“嫣儿姑娘,当真不肯入幕为将?”
此前寿春军议刚散,云凡便邀她入刘备帐下效力,却被她婉拒。
这几日,他始终不解其故。
邹嫣儿立于他身后半步,声如细流:
“嫣儿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敢谈仕途?”
“父亲仙逝之后,阴阳家只剩我一根独苗,传承岌岌可危。”
“别家子弟可择主而事,我阴阳家却不能——将军贵不可言,命格通天!”
“唯有随侍左右,阴阳一脉才有续火之机。”
云凡转身,笑意温润:“我真有这般贵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