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耳畔响起一阵清脆如琉璃相击的轮转声。
“叮!宿主斩获5点政略值!”
“叮!宿主解锁曲辕犁全套图谱!”
“叮!宿主激活雅艺天赋!”
云凡眉梢一挑。
政略值和曲辕犁都实在,可这“雅艺天赋”……听着就透着股文绉绉的怪味儿?
他立马追问:“系统,雅艺天赋到底管什么?”
话音未落,系统便接道:“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为规避风险、优化成长路径,特赋予雅艺天赋。”
“习琴、弈棋、泼墨、挥毫、起舞——皆可事半功倍!”
“且能助宿主融汇意境,催生上乘文艺之作!”
云凡哑然失笑。
这系统避险的劲头,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他现在是军帐里的谋主,又不是私塾里的夫子,要这手风雅功夫作甚?
莫非拿琵琶弦当弓弦使,靠画山水图调兵遣将?
不过转念一想,古人讲六艺修身,礼乐射御书数,雅艺也算根基之一——倒不算纯属添乱。
刹那间,淡青微光裹住全身,海量技艺脉络如溪流灌顶,直入识海。
与此同时,掌心凭空浮现一张泛黄图纸。
图上犁具弯如新月,十一处构件咬合精密,榫卯分明。
云凡目光一凝,暗暗颔首。
这才是真刀真枪的硬货。
穿越者压箱底的农具三宝之一,名不虚传。
比起当下笨重直辕犁,此物转向灵便、省力省畜,耕得深、翻得匀。
如今刘备坐镇江东,若将曲辕犁铺开于长江中下游沃野,粮仓充盈,军粮无忧,岂是虚言?
他心头一热,笑意浮上嘴角,顺口道:“调出系统面板。”
虚空轻颤,一方半透明界屏悄然浮出——
【宿主:云凡
统帅:95
武力:44
智力:92
政略:80
魅力:90】
扫过这一排数字,他忽而咂摸出点门道:
系统似有暗律——专补短板。
因统帅与智力常年高悬,其余几项便被悄悄推高,像往倾斜的天平里添砝码。
这反倒成了好事。
往后位阶日隆,除却提刀上阵的力气活,其余几样,哪样不是安邦定局的利器?
见此番赏赐厚实,云凡朗声一笑,攥紧图纸便往外走。
刚掀开竹帘,徐盛已在阶下抱拳:“主公,孙小姐又闹起来了!”
“哦?”
云凡笑意未减:“走,瞧瞧去。”
又将图纸塞进徐盛手里:“寻个老木匠,照这个打一副出来。”
徐盛低头瞄了一眼,图纸上弯犁线条利落,部件标注清晰,虽不解其用,却也不多问,转身便大步离去。
云凡目送他背影消失,才踱向内院。
未至垂花门,孙尚香清亮又带刺的嗓音已撞了出来——
“放我出去!”
“凭什么把我关在这儿!”
“我要见先生!”
两个侍卫额头冒汗,苦口劝道:“小姐,先生有令,您暂不宜走动。”
“哼!”
二人对视苦笑。
他们本是刘备亲拨的守卫,任务明明白白:盯紧孙尚香。
可云凡严令不许透底,连“软禁”二字都不能沾边。
于是直到今日,这位孙小姐仍当自己是来做客的贵客。
她拄着乌木拐杖,小脸绷得紧紧的,下巴微扬:“我不管!叫先生来见我!”
话音未落,云凡的声音已从廊下传来:“哟,谁家小老虎又奓毛了?”
他笑着跨过门槛,袍角轻扬。
孙尚香闻声抬头,眼眸一亮,旋即偏过脸去,鼻尖轻哼:“哼!”
“你天天往外跑,知不知道我都快长蘑菇了!”
“你派的这两个木头桩子,连院门都不让迈!”
“你是打算把我闷成腊肉么?”
云凡望着眼前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不愧是“弓腰姬”——
才拄拐下地没几天,就想蹽出院墙去看江风?
真等她痊愈了,怕不是要骑马追着雁群飞出三千里!
不过他仍朝侍卫朗声一笑:“平日不必拘着小姐的行动,只管护她周全——她想出门走走,便大大方方让她去!”
两名侍卫一听,立刻抱拳垂首:“遵命!”
云凡转头望向孙尚香,眉眼含笑:“这下总行了吧,大小姐?”
孙尚香闻言,鼻尖微翘,下巴轻扬,却偏过脸去,不肯看他:“不行!我正恼着呢!”
云凡忍俊不禁:“那得怎么哄,你才肯消气?”
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悄悄斜睨着他,声音细软如春蚕吐丝:“我现在——就要出去逛!”
“小事一桩!”
云凡笑着抬手一挥:“你们俩,陪小姐上街转转。”
孙尚香立马摆手:“不要他们!我要……”
话音未落,她忽地垂下头,耳根泛红,嗓音轻得像片羽毛飘落:“……要你陪我。”
话音刚歇,一只温厚的手掌已稳稳托住她小臂。
熟悉的气息再度裹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想找我,只管吩咐侍卫一声。我若得闲,定来寻你。”
“答应我,下次别赌气了,好么?”
那低语钻进耳朵,带着微微的暖意,她心口一跳,仿佛有只蝴蝶扑棱棱撞着胸膛,只轻轻颔首,乖巧得像只蜷在掌心的小猫:“嗯……”
见她应下,云凡笑意更深,扶着她缓步向前。
史书里说孙尚香骄纵难驯,可相处久了,他早看出这姑娘骨子里并不蛮横。
许是家学熏染,她性子确实急了些;可眼前这丫头才十四岁,正是心气高、脸皮薄、爱使小性子的年纪。
再者幼年失怙,无人细加调教,用后世的话讲,便是心里缺了一角暖光——这才渐渐养成一副刺猬脾气。如今只要耐心引着、温言护着,她自会慢慢舒展成一朵清亮的花。
他宅中早已辟出一方小园。
两人缓步穿行其间,虽走得慢,可孙尚香眼里盛着光,嘴角一直往上翘。
“先生,为何人人都唤你‘先生’?”
“先生,你本名叫什么呀?”
“快看快看!那只鸟尾巴拖得老长,像把小扇子!”
一路碎语不停,活脱脱一只初试羽翼、叽叽喳喳扑棱着飞出窝的小雀儿。
云凡有时认真作答,有时只含笑摇头,由她闹去。
孙尚香也不恼,自顾自说着,仿佛那些话不是问人,而是从心里汩汩淌出的溪流。
走着走着,她忽然顿住脚步,指尖朝园子一角轻点:“先生,那儿堆的,是啥?”
云凡顺着望去——墙根底下,静静蹲着几口粗陶大缸,缸沿上,竟冒出几缕枯黄又倔强的枝蔓。
他心头猛震,喜意直冲头顶!
莫非……土豆成了?!
激动之下,他一把虚扶住孙尚香纤细的腰侧,快步朝那角落迈去。
孙尚香身子一颤,低呼出口,可这次没躲,只觉脸颊发烫,默默咬住了下唇。
眨眼间,两人已立在缸前。
云凡俯身细瞧——那哪是嫩芽?分明是干瘪枯槁的藤蔓,叶色焦黄,茎秆萎软。
可他非但不丧气,反而朗声大笑:“熟了!真熟了!终于等到了!”
孙尚香仰起小脸,满眼疑惑:“先生,这到底是什么呀?”
云凡眼中灼灼发亮:“救世的粮种!”
“啊?”
“就是能让百姓填饱肚子、活命续命的宝贝!”
他怎会如此动容?因这东西,实打实能改天换命!
不止关乎将来霸业,更牵着当下千万条性命!
东汉末年,六千万汉家儿女尚在人间;可到了晋初,只剩千余万具白骨荒草!何其惨烈?
战乱、瘟疫固然是刀,可真正割断人命咽喉的,是饿——是饿到易子而食的绝望!
如今他身负重责,目光所及,早已越过一城一池,落在苍生腹中。
只要有这口粮撑住脊梁,汉家血脉便不会断流!
五胡铁蹄踏不垮吃饱饭的人心!
他神色一凛,斩钉截铁道:“今日就到这儿!早一日播下去,就少一个饿死的百姓!”
转身便喝:“来人!把这口缸,立刻抬去郡守府!”
话音未落,人已疾步出园,袍角翻飞。
原地只留下孙尚香一人,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眸光流转,似懂非懂,又似被什么悄然击中,久久未动。
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沉甸甸的叹息,声音苍老得不像个少女:“云先生,您当真不肯对香儿掏一句真心话?”
叹罢,她拄着乌木拐杖,步履滞重地转身离去,背影萧索,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脊梁。
郡守府。
刘备端坐主位,对面是顾雍,身侧则立着已归顺的张纮。
当日张纮被困军营,心神未定,刘备并未急着安抚,反倒冷眼旁观许久。
后来才将他放归,又三番登门恳谈,才终于换得张纮点头应允。
但张纮提了个硬条件:不涉兵事,只理民政。
刘备听后,当即颔首允诺。
今日这场议事,专议政务,所以专司军务的军师云凡,并未列席。
刘备面带忧色,开口道:“二位,眼下我军虽握有近一郡半之地,可这两处地方,地阔人稀,荒原连绵。”
“尤以丹阳为甚,十室九空,村落凋敝。”
“偏巧北方烽火不息,大批流民裹挟南下。”
“这批人,连同粮秣缺口,全得靠二位扛起来了!”
张纮与顾雍对望一眼,眉间俱是郁结。
这类难题,向来是各路诸侯心头最硌人的刺。
流民与粮草——恰似两块生铁铸就的顽石,咬不动、啃不下!
流民虽能垦荒,可他们本就是逃命而来,两手空空,身无寸粮。
开田、下种、等穗、收成,少说也得熬过一年半载。
而安顿他们,却得先拿现粮养着这群饿着肚子的壮劳力,整整一年!
更棘手的是,刘备军中存粮本就捉襟见肘——这哪是难题,分明是火坑!
顾雍眉头拧成疙瘩:“前些日子军师献策,取会稽以解粮困,可如今会稽战局胶着,粮道迟迟不通!”
“恳请主公速调援兵,助我军尽早拿下会稽!”
“再者,孙策水师封锁江面,截断漕运,若能得广陵粮船接济,这个寒冬,我们便有望稳住阵脚!”
“还望军师加紧操练水军,早日拔掉这根卡在咽喉的刺!”
刘备郑重点头:“这两桩事,我即刻催卓方办妥。”
“不知张公意下如何?”
张纮抚须默然片刻,声调低沉:“旧主之事,我不便置喙。”
“至于粮荒……或可暂向本地世家借调一批存粮,权作周转。”
张纮年仅四十四,鬓角却已霜雪斑驳。
古时人早慧亦早衰,尤其像他这般饱读经史、长于政略者,更是耗神如焚。
张纮与张昭之流,皆是如此——没别的,心太重,思太深。
如今刘备把这副千斤担甩过来,怕是又要熬秃几缕青丝!
刘备望着眼前这位沉稳如山的老臣,轻轻颔首。
这时,一名亲卫快步入内,单膝叩地:“主公,军师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