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8章 公瑾的故人?

作者:天怒人怨的孙佳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军师此计,直击人心要害!”


    刘晔凝视云凡,神色微凛:“早闻军师奇谋专攻人心,今日一见,果然字字如刃!”


    “此计堪称洞悉人性之巅峰——周瑜本已连遭挫败,再被此计一压,怕是要被逼至绝境!”


    “倘有一日晔与军师对阵,怕是连饭都吃不安稳!”


    云凡莞尔:“子扬多虑了。你我同殿为臣,这辈子,怕是再无沙场相对之日。”


    他心底却悄然一叹:此计本是周瑜当年施于蒋干,一举瓦解荆州水师。


    今日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知周郎,可还识得这旧味?


    刘备朗笑起身:“有二位先生坐镇,何愁孙策不破?”


    “江东平定,就在眼前了!”


    云凡见刘备眉飞色舞,心头微凛。


    他昨夜确是擒住了孙尚香,若等旁人揭破,反倒显得心虚——不如趁势坦白。念头一落,他当即离席,深深一揖:“主公,凡有事相瞒,自知失礼,请主公责罚!”


    刘晔正喜形于色,闻言一怔,眉头悄然蹙起。


    刘备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心口像被攥紧:云凡竟有事瞒我?


    莫非真与周瑜暗通款曲?


    难道这运筹帷幄的军师,竟是个虚名?


    若果真如此,他心中那尊智珠在握的化身,怕是要当场碎裂!


    他沉声开口,却压着火气:“卓方何须如此?天大的事,我刘备也断不怪你!”


    云凡忙道:“实不相瞒,昨夜一名女刺客潜入我房中,我设局制住她。”


    “见她不过豆蔻年纪,又身负重伤,一时不忍,便替她包扎疗伤。”


    “今日见孙权伏法,细想之下,那女子极可能出身孙氏宗族!”


    “此事欺瞒主公,罪责难逃,请主公降罪!”


    “什么?”


    刘备与刘晔齐齐变色。


    谁料云凡竟把刺杀自己的人救下了?


    刘晔侧目望向刘备,指尖无意识捻紧袖角,静待雷霆。


    谁知刘备“腾”地站起,脱口而出:“军师可曾受惊?身上可有挂彩?”


    云凡愕然:“我救下刺杀主公之人,主公竟不问罪?”


    刘备神色焦灼,语速急促:“刺客当前尚能施以援手,此乃真仁者所为!如今又直言不讳,何罪之有?”


    “倒是那女子,可曾伤到军师?”


    云凡心头一热,拱手道:“主公放心,她左肩中箭,失血甚多,早无力反抗,我只轻轻一按,便已束手。”


    刘备连声道:“好!好!好!”


    刘晔垂眸不语,暗自颔首。


    方才主公面色毫无作伪,关切发自肺腑。


    此事轻则视作妇人之仁,重则引出通敌疑云——换作多疑之主,怕是当场就要遣人查抄云凡居所。


    而刘备不疑不动,反先忧其安危,分明是信得过云凡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赤诚。


    真明主也。


    云凡见主公不加苛责,顺势道:“那姑娘年岁尚小,眼下伤势未愈,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安置?”


    刘备眼尾一挑,目光在云凡脸上停顿片刻。


    前日简雍还笑言:云凡万事皆好,唯独见了漂亮姑娘,眼睛就亮三分。


    莫非……真看上这女刺客了?


    他唇角微扬:“既由卓方所救,处置之权,自然归你。”


    “只是——此女身份特殊,盯紧些为妙。”


    云凡略一思忖,朗声道:“依凡之见,罪不及亲眷。她年幼无知,又无实权,待伤势痊愈,放归故里便是。”


    “此举既显主公宽厚,亦彰仁德之名!”


    刘备抚掌:“善!便依卓方所言!”


    大袖一挥,斩钉截铁:“此事全权交予卓方,不必再议!”


    云凡抬首,郑重一拜:“谢主公信任!”


    刘备摆摆手,笑意重回眼中:“军师莫为这点小事烦心——孩童打闹罢了,何足挂齿?倒是孙权一事,还得仰仗卓方谋划!”


    云凡含笑应下:“子扬可即刻筹备,今夜便可动手!”


    刘晔朗声一笑,起身抱拳:“那晔这就去会一会那孙家碧眼儿!”


    话音未落,已大步踏出厅门。


    云凡正欲告退,忽听刘备含笑唤道:“卓方——若那姑娘真是孙策近支血脉,你可得上点心!”


    “若能纳为己用,便纳了!”


    “待日后击溃孙策军,那些摇摆不定的旧将,正需这般活生生的凭证来安其心!”


    “去吧,记着保重身子!”


    言罢,刘备已转身离去,背影利落如刀。


    云凡伫立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翻涌难平。


    枭雄终究是枭雄!


    自己还在琢磨孙尚香的身份是否棘手,刘备却已将她化作一枚棋子——


    孙策虽败,部将犹存;他偏要借孙家血脉为信物,向天下昭示:连仇家骨血都能容,何况投效之士?


    既可催人速降,又能固其忠心。


    老刘素来仁厚,可这手腕之稳、眼光之准,半点不输曹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小院走去。


    孙尚香这姑娘,命途当真多舛。


    早先被孙权当作棋子,用来麻痹刘备的戒心;


    如今又成了刘备手里的筹码,好收买孙家一众猛将的人心!


    那些远嫁异域、委身和亲的闺秀,不也这般身不由己?


    他步履匆匆穿过青石小径,刚推开院门,便见孙尚香已撑着身子坐起,乌发微乱,脸色泛青。


    她一见是他,立刻压低嗓音,急切问:“先生,那刺客……可还活着?”


    云凡望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头一紧,嘴上却轻松一笑:“不过是个毛贼罢了,我已劝主公开了牢门,放他走了。”


    孙尚香眼波一亮,像暗夜忽燃灯芯,脱口便问:“真……真放了?”


    “真放了!”


    云凡答得斩钉截铁。


    她立刻掀被下床,朝他深深一福,声音清脆又带愧意:“昨夜小女子莽撞失礼,冲撞先生,今日特来谢罪!”


    云凡摆摆手,笑意温厚:“无妨,你年纪尚轻。”


    顿了顿,语气转沉:“我虽保你一时,可你身份敏感,万不可再生杀念!”


    “暂且随我身边养伤,等气色好了,我亲自送你回江东!”


    孙尚香轻轻点头,唇边未语,睫毛却微微颤着。


    正这时——咕噜一声,肚子叫得格外响亮。


    云凡一怔。


    她顿时耳根通红,低头绞着衣角,细声嗫嚅:“先生……可有吃食?我……已饿了两日。”


    云凡朗声一笑:“等着,我去寻些热乎的来!”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


    孙尚香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框外,眼眸晶亮,心底悄悄嘀咕:这位先生,时而缩头缩脑,时而板脸训人,眼下又温言软语、妥帖周全……


    真是古怪得紧!


    宛陵大牢。


    十五岁的孙权蜷在墙根,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他本靠着孙尚香照应,才在宛陵城里藏得安稳;


    昨夜她一走,哨兵如狼似虎扑来,眨眼就把他拖进了这阴森地牢。


    终年不见天光,砖缝渗水,霉味刺鼻,四壁铁栏后全是龇牙咧嘴的亡命徒。


    向来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掌心的碧眼儿,哪见过这种活地狱?


    心口咚咚直跳,冷汗浸透里衣。


    一会儿想孙尚香,一会儿念孙策,悔意翻江倒海——


    若再重来一次,他宁肯钻狗洞,也不跟姐姐出门半步!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怨气越积越浓,恐惧越压越沉,几乎喘不上气。


    忽听“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铁链晃荡作响。


    孙权浑身一僵,慌忙往稻草堆里一缩,牙齿打颤:“别……别杀我!饶命!饶命啊!”


    脚步声停在他栅栏前,一道清朗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那个闯府的小贼?”


    “不是!真不是!”


    他嗓音发劈,连滚带爬往后蹭。


    “起来!”


    狱卒一把揪住他后领,硬生生拽了起来。


    “先生,人在这儿!”


    刘晔目光扫过他瘦伶伶的身子、惊惶失措的眼睛,眉峰一蹙:“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放了吧。”


    孙权心头猛地一跳——真要放我?


    狱卒却面露难色:“这……怕不好向主公交代啊。”


    “有何难交代?”


    刘晔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自去禀明!”


    狱卒见他面色沉肃,不敢再争,咬牙一拱手:“既如此……听先生的!”


    刘晔颔首,转身挥手:“来人,带他走!”


    两名亲卫上前架起孙权,脚步利落地出了牢门。


    “走!”


    直到跨出高墙,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孙权眯起眼,仍恍如梦中。


    他偷瞄前方那个挺直如松的背影,满腹狐疑:此人素昧平生,为何偏要救我?


    亲卫引着他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僻静小院。


    刘晔头也不回,只朝后挥了挥手:“退下。”


    “喏!”


    两人抱拳,迅速隐去。


    刘晔这才疾步转身,脸上已换作一副焦灼神色,低声问道:“可是孙公子?”


    孙权魂还没归位,结结巴巴:“不……不是!先生认错人了!”


    刘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绝不会错——孙权,字仲谋,对不对?”


    孙权腿一软,险些跪倒:“先生!我真的不是孙权啊!”


    刘晔笑意不减,目光却锐利如刀:“骗得过旁人,骗不过我。”


    说着,他快步上前,压低嗓音道:“公子莫慌,我是公瑾旧交,专程来救您脱险!”


    “公瑾的故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