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原本以为顾北辰会接住月秀,谁想他一个鸽子翻身躲了过去,月秀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狗吃屎,连嘴唇都磕破了。
“啊......呜呜.......”月秀姿势不甚文雅地趴在地上哀嚎,这次是真疼了。
春杏快步跑过去扶起她,微微瞪了一眼顾北辰,你怎么不接住她?
顾北辰转过脸去,无辜地看着天上的飞鸟。
“月秀,你......没事吧?”春杏温声问道。
月秀抬起脸,一张嘴巴肿起来老高,破了皮,流了血,还沾着泥沙。
月秀哭都不敢大声哭,一哭嘴巴就扯得生疼。
王彩妮听见声响从铺子里跑过来,看到月秀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呀,怎么变成猪头了?”
月秀皱着眉,双手捂住肿起来的嘴巴。
“得先用高度酒消消毒,要不然,得留疤。”朱老太站在楼上,幽幽地道,刚才院里的一幕她看得最清楚。
月秀爱美,自然不想留疤,她忍着巨疼,用烈酒冲洗了伤口,疼得大腿都掐紫了,还是哭嚎出来,实在太疼了!
“咋啦,咋啦!”王结实从隔壁跑过来,“怎么跟杀猪似的?”
待看到月秀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王彩妮本来就在使劲憋笑,一见王结实笑起来,再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顾北辰瞧了一眼,并没有制止两人。
两人洪亮的笑声,混着月秀呜呜的哭声,别扭又异常和谐。
两人越笑越近,笑着笑着忍不住抓住了对方的手,院子里的几人都呆愣地看着两人,王彩妮这才脸一红,退后两步。
“铺子里还有事,俺、俺忙去了。”王彩妮转身跑了。
王结实挠挠头,好好的咋啦?
“北辰哥哥.....我会不会毁容啊?”月秀捂着嘴巴含糊不清地问道。
“问题不大。”顾北辰冷淡地道。
春杏带着月秀去了趟卫生所,拿了些消炎药,就送她回屋休息去了。
春杏看着坐在院子里无所谓的顾北辰,微微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狠心?”
顾北辰认真看向春杏,“你希望我抱她?”
春杏脸微微一红,“......当时情况紧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摔?”
“她是故意做给你看的。”顾北辰冷声道。
春杏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些什么,月秀的小心思她岂会看不出来。
“你就......一点不吃醋?”顾北辰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春杏勾唇微微一笑,“不是不吃醋,是我信你。”
顾北辰往前凑了凑,低声道:“可我想看你吃醋。”
他的目光灼灼,春杏笑着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我要去忙了。”
春杏刚站起来,就被顾北辰一把拽住,他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呼吸有些混乱,他咬咬牙,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顾北辰微微闭着眼,细细感受着怀里微微颤抖的人儿,轻声低语:“I love you......”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春杏的心跳猛然加快,她羞怯地推开顾北辰,红着脸跑回了铺子。
顾北辰望着她的逃跑的身影,嘴角勾起,心里一阵甜蜜。
他多想名正言顺地抱着她,呵护她。
月秀自从磕破了嘴,消停了好几天,嘴巴终于结了痂,要慢慢脱落。
她找到顾北辰要跟着学酿酒,酿酒说到底是个力气活,光是蒸粮就不轻松,更何况一个女孩子根本扛不动。
“你想好了?”顾北辰并没有抬眸看她。
月秀脸上围着纱巾,轻轻点头,“嗯,想好了,我想学门手艺傍身。”
顾北辰这才抬头看向她,眸色严肃,“你春杏姐说,你如果想学裁缝,她可以带你。你一个女孩子酿酒,终归是不太合适。”
月秀肯定地道:“不,我就学酿酒,我想把爷爷的手艺传下去。”
月秀提到段老伯,顾北辰心里一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答应。
原本灶上蒸煮,顾北辰和王结实都是光着膀子的,但是因着月秀来了,就都穿上了背心。
王结实别别扭扭地抱怨,“热死个人了,光着膀子干活,水一冲就干净,穿这个破玩意都酸了。”
“忍着吧!”顾北辰冷脸沉声道。
真是请了尊活佛回来,不能撵走,还得供着。
月秀好像突然改了性子,勤勤恳恳地跟着学,顾北辰也就认真地教,当然只是教手艺,力气活是用不着她沾手的。
几日功夫,月秀人也累瘦了,手也粗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矫情。
春杏看着忙碌的月秀,对顾北辰低声道:“你看,这不是挺好。”
顾北辰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吭声。
这日,该出酒,顾北辰有批酒要急着送出去,他看了看时间,说会尽快赶回来,要是他回不来,就按照以前的步骤出酒,嘱咐了王结实,让月秀帮他一起看着火候。
之前已经出过不少次了,所以王结实满口答应。
眼看太阳西下,顾北辰还没有回来,王结实招呼月秀出酒。
月秀在灶上烧着火,突然拧眉道:“结实哥,我、我肚子疼。”
“啥?”王结实气得不行,“姑奶奶,你啥时候疼不行?关键时候,不能断火啊!”
月秀站起来道:“我去叫春杏姐过来帮忙。”说着人已经跑了出去。
王结实一个人又是看着火,又是接着酒,嘴里骂骂咧咧。
春杏从门口跑进来,急道:“我来了,我来了。”
她蹲下来,忙往灶里添柴,拿起扇子呼呼扇。
王结实见人来了,刚松下了一口气,心又提了上来,大叫道:“哎呦!够了够了,火太旺了。”
春杏也有些慌,忙往外扯柴火,来来回回一折腾,这锅酒是废了。
这么旺的火,出来的酒肯定又涩,又苦。
王结实气恼地锤了一下大腿,“艹!白干了。”
春杏紧皱着眉,问道:“不能补救了吗?”
王结实沮丧地摇摇头,“这火候都是北哥经过多次试验总结出来的,松风烈这么好的酒,供不应求,下批货要耽误了,这损失的就不止是一锅酒了,有可能国营商店的订单都得黄了。”
这时,月秀才着急地跑进来,急道:“春杏姐,我不是告诉你要慢火的吗?”
春杏瞠目结舌,难道是她耳鸣,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