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你发现什么了吗?”明钺说话间打开了身份环的照明功能,整个廊道瞬间明亮了许多。
朝生来不及阻止,只能沉声提醒:“你不应该这么做。”
身份环的能源供给依赖于环主体内的生物电,它的大部分功能都是和人的大脑算力相辅相成,从而一定程度上减轻人体能源供给上的压力,因此像照明这种纯外部消耗的功能在一般情况时并不建议使用。
“可我也想和你一起解决这面墙的问题。”明钺贴近了朝生几分,“一会我多吃点再补充点营养液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朝生看着明钺一张带着透着薄红的笑脸欲言又止,她总感觉明钺误会了什么。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但,也没必要再多说了,任务结束就结束了。
明钺的身份环发出淡蓝色的透亮光线,照得墙壁上的雕饰光影浮沉,于是那些诡异的表情和兽脸更显露出几分阴冷狰狞。
“朝生,你觉得这幅壁雕画是什么意思?”
朝生正仔细看着画面里每一个动物或者人的表情,大笑脸、笑脸、无表情脸、瘪嘴脸、哭脸,还有生气脸、皱眉脸,它们的表情十分丰富,但这些都是常见表情,没什么特别的。
她摇了摇头。
“那我们再看看,如果能够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开关向里走了。”
明钺边说边伸出手想去碰墙壁上的那些无面怪,但他指尖刚碰到墙壁,便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
“这个墙上接了强电流,朝生你也小心些。”
朝生正要答应,余光中忽地一个黑影抽动了一下。
是什么东西?
她环顾四周,廊道里一片安静,除了他们俩和一堵墙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刚刚明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哪里不对劲?难道是这面墙吗?
朝生的目光又落到了墙上,她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寸寸地扫视这幅万物朝圣图,上面的一张张被阴影半掩埋的崎岖面孔,一双双米粒大小的直勾勾的眼睛,一个个真真假假癫狂诡异的表情,朝生都没有放过。
忽地朝生留意到了一张脸,那张脸挤在紧环绕人的那一圈直立动物里,没有眼睛、鼻子和头发,只有一个占据了大半脸的嘴开着口。
但她十分确定,刚刚这张脸还是一个咧嘴笑的猴子。
——这幅雕饰果然会动。
而明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从刚刚的防御电流到听到他们说话后发生了变化的图案,他几乎可以确认:“朝生,这是一面能听得懂人说话的机器墙。”
“嗯。”
那么现在,要怎么让这个机器墙让路?
朝生的视线停留在最中心的高大女人身上,她的样貌简单朴素,两弯细细的眉毛,一双圆圆的眼睛,嘴角挂着一种慈爱的笑。
不知怎么地,朝生感觉破解谜题的关键就在她身上。
“朝生!你看!”明钺忽地喊道。
朝生视线向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画里出现了更多的无面人,直到中心那几圈兽首人身的伪人都变成了大嘴无脸的怪物时,它们忽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它们的嘴巴越张越大,紧跟着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这些怪物开始啃食吞噬周围的动物们。
每吃一个怪物的体格就变大了一些,旁边的动物四处逃窜,落泪、哀愁、恐慌各种表情在被吃掉的动物脸上一一闪过,但它们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他们好像在看一场杀戮盛宴。
明钺看得微微蹙眉,朝生却毫无反应。
末了,画面空空荡荡,只剩十来个肥壮异常脑袋小小的无面人四处游荡,它们的体型变大很多,差不多到中心女人的小腿高度了。
但它们还不满足,还在寻找。
而画面里女人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门。
“朝生,你说是不是那扇门开了,这堵墙也会给我们让路了。”
朝生想了想:“可能是。”
但画面里的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伫望着星辰,而刚刚的那些巨型无面怪们已经汇聚到了女人的脚下。
它们窃窃私语,它们心怀不轨,它们蠢蠢欲动。
忽地,一只无面怪扑到了女人的小腿上,它大嘴一张,女人的小腿瞬间少了一大块。有了先例,其余的无面怪们也接二连三地扑了上来,很快,女人的两只腿上扒满了肉瘤般的怪物,不过眨眼间,女人的腿被分食殆尽,她轰地一声倒了下来。
此时女人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微微阖上眼,眉尾嘴角向下,表情有些悲悯和哀伤,她又缓缓伸出两只手捧到一起,天上的那些星灯瞬间熄灭了,化作一缕缕的血色雨滴向下落,最终汇聚到女人的手掌心,变成了一潭血水。
画中世界变得黯淡静默,土黄色的石砖颜色更是让整个画面死气沉沉,而周围的怪物还在机械式地啃食女人的身体,只有女人手中那一汪血红格外引人注意,但她却停止了动作。
朝生的视线集中在女人手上,她有种感觉,如果她和明钺再不做些什么,这幅画大概不多久就要落幕了。
但这个女人需要什么?
红色的。
难道是血吗?
如果是这样,也要先能接触到墙壁才可以。
明钺似乎看出朝生想法,他又开启身份环,身份环两侧飘飘摇摇地不知从哪冒出两根细细的光缆。
朝生向这边多看了几眼,他便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自己改造的神经触,方便我和其他机器进行连接分析,我试试看能不能解除墙上的防御电流,你再去做你想做的。”
神经触自动地贴附到墙壁上,明钺的身份环随即弹射出几块光幕,光幕上显示出大量的信息,有些朝生看得懂,有些却看不懂,里面包括基础身份信息、结构完整性、能量活力、感知精度和算力效能等等。
它的大部分数据结论都是良好,但是有几个讯息引起了朝生的注意。
……
诞生时间:2218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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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后、安及阿德
……
心理状态:亚健康
……
2218年,那是两百年前了,但那个时候机器时代还没开始,这个地方却已经有人把墙做成机器人了吗?而它的创造者,这是三个人的名字吧,至于心理状态,朝生更不能理解,只是一面机器墙甚至不是人形,又哪里来的心理可言。
朝生还没来得再看其他,忽地好几块光幕出现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明钺额头渗出几点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光幕上快速敲点,手指飞速地跳动,一个个光幕窗口弹出又消失,身份环的颜色渐渐由淡蓝色变成了浅黄色,这是能量急剧消耗的讯号。
但很快,红色的感叹号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明钺专注紧张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最后只听叮的一声,空中最中心的光幕变成了一小块绿色。
“好了。”
再看画面中的女人,她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但她的两手仍高举着。
朝生毫不犹豫地用刀划破小指,然后指尖直点向女人手中那捧红色,血刚接触到墙面就消失了,就像是真的融入了血水里。
忽然地,血水浓烈成一束耀眼刺目的红光,照得朝生和明钺不得不闭上眼睛。
迷迷蒙蒙中,朝生看见女人抬起手一饮而尽。
再睁眼她的腿和躯干已经长了出来,而那些不知餍足的无面怪们不知何时已经爆裂开来,尸骸落了遍地,散落处长满了植物。
最终,空荡的世界里,女人缓缓站起身,转头去推身后的门。
门被推开了。
轰!!
墙,也开了。
它从中间裂开成两半,一左一右缓缓向两边退去。
一瞬间,一股沉闷的混着浓烈腥臭的风从黑暗深处涌了出来,像是积压了百年的怨气和愤懑,整个地廊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
朝生下意识地将明钺护在了身后,她的双眼在黑暗中睁的瞪圆,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缓缓前行着。
只是越走,朝生越发觉不对劲,仅仅一墙之隔,他们之前的廊道都是干干净净,呈现一种暗沉的黄色,而现在他们脚下的廊道却是浓烈的赤黑色,只有墙壁上呈现出密密麻麻的黄色斑点。
啪嗒一声,朝生踩到了什么。
她停下来抬起脚看了眼,是一堆白色的碎片和粉末。
朝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来紧缩瞳孔,她看到在更远更黑的廊道深处,地面两侧堆满了深深浅浅的白色,白得醒目冷得刺骨——那是人的骸骨。
不对!这条路并不安全!
朝生转身就想带着明钺往回走,但来不及了,刚刚才打开的墙壁,轰地一声迅速地在他们面前合上。
朝生的神色顿时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冰冷。
明钺看不见前方黑暗中的白骨,却能看见朝生表情,他不明所以地问道:“朝生,怎么了?这条路有什么不对吗?”
朝生声音沉沉:“这个地不该是赤黑色的,这是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