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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手打卷子感动学神

作者:沈灯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少年宫?少年宫我当然知道,陶雪亭附近就有一个,周末总有很多小孩进进出出,背着画板、乐器什么的。我也曾远远看过宣传栏,上面贴着各种兴趣班的招生简章,学费好像……确实比外面的培训机构便宜不少。


    她问这个干嘛?是觉得我该去那里学吉他?还是……泛指补习?


    我脑子飞速分析:她是在转移话题,避免回答成绩问题?还是在暗示我应该找正规途径解决学习问题,而不是在网上找个陌生人?


    但无论哪种,我都不能露怯。


    少年宫那地方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常常见,陌生是因为从未真正走进去过。家里不可能给我报任何兴趣班,哪怕是少年宫最便宜的。至于补习班……少年宫好像也有文化课补习?但肯定不如那些有名的坑班有针对性,而且——


    还是要钱。


    她是不是觉得我连少年宫都去不起?


    陈浙宁:所以你当时怎么回?


    齐衡:我不能让她觉得我连少年宫都考虑不起。那样太跌份,也更难进行后续的白嫖计划。


    【纸钱小齐】:少年宫啊……我知道,收费是挺便宜的。


    然后,我抛出了那句自以为很有见地的话:


    【纸钱小齐】:但便宜没好货啊,姐。


    钱泽林:……


    陈浙宁:叔……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齐衡:我当时真觉得这叫“有见识”!


    屏幕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我有点急,试图加固自己的人设:


    【纸钱小齐】:我听说,真正好的老师,都在外面自己开班,或者在学校里就是尖子班的老师。少年宫……那都是哄小孩玩的吧?


    我其实根本分不清少年宫老师和校外名师的区别,纯粹是凭感觉胡诌,顺便把自己也划入“不是小孩”的范畴。


    过了好一会儿,鬼火鹿的消息才回过来:


    【鬼火鹿】:是吗。


    钱泽林:你知道这句话通常意味着什么吗?


    齐衡:什么?


    钱泽林:意味着对方已经懒得跟你辩论了。不是赞同,是放弃。


    齐衡:……我当时没听懂。


    我摸不准她的意思,于是决定换个策略,继续铺垫感情。既然对方提到少年宫,那就从这方面切入,显得自己真的对她这个人的才华感兴趣,而不是只盯着成绩。


    【纸钱小齐】:姐,你吉他是在哪儿学的啊?弹得真不赖!


    先夸,拉近距离。


    【纸钱小齐】:你们春栖……是不是风景特好?我看电视上,山清水秀的。


    扯开话题,展示友好。


    陈浙宁:叔,你这话题跳跃得……


    齐衡:这叫多维度展示自己!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我心里七上八下——山茶花头像再次跳动。


    【鬼火鹿】:理科还行,文科不行。


    我精神一振,可那回答又让我有点迷糊。


    “理科还行,文科不行”?这算什么回答?我想要的是具体排名或者分数段啊!


    【纸钱小齐】:?咱能说清楚点吗?


    【鬼火鹿】:理科能保证满分,文科会扣点分,我也不知道他们闲着没事为什么要扣分。不过题目都简单。


    满……满分?保证?题目简单?


    陈浙宁:……


    钱泽林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牌。


    我盯着这几个词——我数学考个及格都恨不得烧高香,物理更是常年游走在个位数边缘,对方却用“保证满分”来形容?!


    这差距……已经不是鸿沟,是天堑了吧?


    陈浙宁:叔,你这是遇到真学霸了。


    齐衡:我当时也这么想。


    我还没从这震撼中回过神——


    【鬼火鹿】:你是玄禁的吧?你问我成绩……恐怕没什么参考价值,毕竟隔得挺远,题目难度也不一样。


    被看穿了。是啊,玄禁卷和春栖卷能一样吗?说不定春栖的题就是简单呢?我试图扳回一点场面:


    【纸钱小齐】:……


    然后,鬼火鹿似乎对我这边的试卷产生了兴趣:


    【鬼火鹿】:你们那里的卷子长什么样?你有吗?我想看看。


    我一愣。看卷子?这……我手边还真有,今天刚发下来的、让我痛不欲生的数学测试卷,此刻正像烫手山芋一样躺在书包里,上面遍布红叉。


    给她看?让她看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分数和几乎空白的答题区域?太丢人了!


    但换个角度想……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请教机会吗?不用自己开口求,是她主动要看的!而且,让她看看玄禁卷的难度,说不定就能理解我为什么学不会了?


    面子暂时可以不要,机会必须抓住!


    【纸钱小齐】:你先休息,可能会有点慢。


    我先稳住对方,显得自己很体贴。


    【鬼火鹿】:好。


    陈浙宁:然后呢?你拍了发过去?


    齐衡:然后我做了这辈子最蠢也最拼的一件事。


    得到回复,我立刻行动起来。翻出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想用手机拍?我那诺基亚的像素,拍出来的字迹跟鬼画符似的,肯定看不清。扫描?家里哪有那玩意儿。


    只剩一个办法——手打。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但想到对方那句“理科保证满分”,想到自己那律师梦,想到这可能是打开免费辅导大门的关键一步……我咬了咬牙。


    “妈的,拼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然后,那双在QQ空间里与无数喷子对骂练就的键盘功底,此刻被调动到极致。


    眼睛紧盯着试卷,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选择题,题干、选项,一个不落;填空题,连同那些空白和下划线一起打出来;计算题,复杂的公式、分式、根号,我努力回忆着键盘上各种符号的位置,尽可能还原——


    如图,在三角形ABC中,AB=AC,∠BAC=120°,D是BC边上一点……


    然后努力用文字说明辅助线和证明过程的要求。


    应用题,大段的文字叙述,也没偷懒,一字一句地敲。


    偶尔遇到打错的字或者不确定的符号,快速删除重打,效率惊人。


    陈浙宁:齐叔……你打了多久?


    齐衡:不知道。一题,又一题,直到把整张试卷,全部变成屏幕上的文字。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也尽量保证了格式清晰。然后,复制了这长达数屏的、凝结着我此刻全部努力的文本,郑重地粘贴到对话框中。


    按下enter键的瞬间,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看吧,这就是我们玄禁的卷子。


    看吧,这就是我不会的题。


    现在……你怎么说?


    陈浙宁:然后呢?


    齐衡:然后……我实在撑不住睡意,脑袋一歪,趴在键盘旁边就睡了过去,连电脑都忘了关。


    第二天早上,我被胳膊硌醒。迷迷糊糊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台屏幕还亮着的旧电脑。


    聊天窗口还开着。我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


    【鬼火鹿】的回复已经在了,时间显示是昨晚我睡着后不久。


    两条,都很简短。


    第一条:


    【鬼火鹿】:……?


    第二条,隔了几分钟:


    【鬼火鹿】:……你上过学吗?


    陈浙宁:噗——!!!


    我辛辛苦苦打了一晚上的卷子!就换来这个?!


    陈浙宁笑得直不起腰:叔……不是……哈哈哈哈……你上过学吗……哈哈哈哈……


    齐衡:好笑吗?


    陈浙宁:好笑!!!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钱泽林:从旁观者角度看,确实有一定幽默效果。


    齐衡:钱泽林你收声啊!!!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纸钱小齐】:我当然上过学!!!


    但这话我没发出去。因为我看了一眼那两条回复,胸口堵得慌。我想说自己当然上过学,还想说玄禁卷对我而言就是难,你春栖的懂什么……但打出来的字,却拐了弯:对方不是脑残,我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再绕弯子没意思,不如……直接点?


    有时候装孙子、直接开口,反而比遮遮掩掩更容易达到目的,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的话:


    【纸钱小齐】:姐,那您有没有兴趣资助我上学?


    陈浙宁笑到一半噎住:……


    钱泽林抬头:你从问成绩到求资助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齐衡:为了读书,脸都可以暂时不要。律师梦的第一步,就是学会能屈能伸。


    陈浙宁:叔,你这……能屈能伸得有点彻底。


    齐衡:屏幕那头,鬼火鹿看到这条消息,回了过来:


    【鬼火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陈浙宁憋笑:……


    钱泽林:这个回复,比你那张卷子的评价温和多了。


    齐衡:我当时不觉得。


    我看着这句“要命一条”,愣了一下。


    得,此路不通。“姐弟情分”看来是榨不出油水了,“资助”更是痴心妄想。那……剩下的路,好像只有一条了。


    难道……真的只能……直接问?直接问这题怎么做,会不会显得太功利?对方刚拒绝我“资助”的请求,还会理吗?可如果不问,我昨晚不是白打了?我的律师梦、媳妇儿基金、中考数学……怎么办?


    就在我天人交战之际——该上学了。


    我抓起书包往外跑。管他呢!晚上再说!大不了再被怼一句“你上过学吗”!


    那天又在操场跑完一千米,我一边拖着腿往家挪,一边复盘和【鬼火鹿】的几次交锋——资助上学被一句要命一条顶了回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空手套白狼的路子,在这位姐面前行不通。


    陈浙宁: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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