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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红染鸦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收拾,我?”


    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但每个字都像液氮灌进耳朵,一路冰封至大脑深处。


    顷刻间,赵清妍只觉得头皮炸开,血液倒流。她猛地扭头,幅度大得颈椎发出嚓的一声。只见邱玖依旧垂着头,面容隐藏在帽檐之下。


    “你...刚刚说什么?”她问道,环住他后腰的手指无意识用力,掐进冷硬的布料中。


    “...我...说话了?”他微抬眼眸,阴影之下的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像夜行动物锁定猎物时的瞬膜反光。


    这个反问让她的血液彻底凉透,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没说话?那刚才贴着她耳朵说话的是谁?


    一股更深的寒意,如同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没...没有,我听错了。”她飞快移开视线,只觉得眼睛被他眸子的反光照得干涩发疼。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搀扶前行。平时的路漫长得如同穿越布满地雷的雷区,每一次拐角都像是要迈入鬼门关,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


    刚才除非是她幻听了,否则说话的只可能是邱玖,他却好像不记得自己说过话似地。


    这次也好,还有之前的“等我来找你”也罢。那时候跟她通话的人只有邱玖,他却好像也不记得了。


    到底是两次她都幻听了,还是他...变得奇怪了?


    像...病程恶化的突变者,开始丧失理智和人性?


    终将变成一个嗜血疯狂的怪物?


    一阵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正好看到斑驳的家门出现在视线尽头。不敢有片刻耽搁,她拽着邱玖撞入屋内,把他按在客厅的椅子上,自己转身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手忙脚乱间,她打翻了架子上的牙杯,踢翻了角落的水桶,拽毛巾的时候用力过猛,把毛巾架也咣当拉了下来。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却掩盖不住她狂乱的心跳。她盯着逐渐上升的水位线,看着水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不是学医的你,真的能救他吗?


    万一没处理好,加速他的死亡可怎么办?


    你能承受一条性命的重量吗??


    眼见着一盆水就要接满,她伸手去端,手指刚碰到水面就被烫得一缩,泛红的指腹火辣辣地疼。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开的是热水最大档,赶忙兑了点凉水,拿手指搅了搅,端着水盆回到客厅时,发现邱玖已经脱了大衣,摘下帽子,也卸下了布条,全都装在了黑色垃圾袋里,袋口扎紧,放在脚边。


    此时他正安静乖巧地坐着,双手撑在椅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玻璃眼像猫的双眼,无声而专注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端了把椅子,和他面对面坐着。灯光在他们中间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影分界线,仿佛划开了两个世界。


    “先...把上衣脱了吧?”她清了清干涩发紧的喉咙,声音有些飘忽,“我帮你处理伤口。”


    邱玖点头,开始脱衣服。


    所谓的上衣,不如说是勉强挂在身上的,浸满血的破布条,和皮肤分离时发出嘶啦的黏腻声响,像是强行剥离一层干涸的皮肤。


    随着上衣褪下,赵清妍感到喉咙被人狠狠扼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眼前的情景远比她最坏的想象还要骇人!


    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从下颌到锁骨,从胸膛到腰腹,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厚厚的血痂,像穿着一件用鲜血织就的紧身衣。


    浓烈的血腥味填满了狭小的客厅,连空气都带上了隐隐的红色。


    这出血量...足以放干一头牛,换做普通人,此时早过了阴间的大门。可他却还能自己走回来,甚至现在坐得笔直,只是面色更显苍白,眼睛更加清冷,呼吸...


    等等,他有呼吸吗?


    赵清妍偷偷瞥了一眼他裸,露的胸口,那里只有两块熊肌之间的深深沟壑,阴影盘踞其中,见不到一丝一毫的起伏。


    所以他果真不用呼吸空气吗?这就是突变者的特殊体质吗?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肺部被满是血腥味的空气刺得生疼。


    “赵姐姐,”邱玖盯着她,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在看我的身体吗?”


    “咳咳,这样没法清理伤口。”赵清妍回过神来,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我先帮你,擦下身体。”


    “好。”他低声应道。


    她打湿毛巾,拧到半干,毛巾带着水的重量沉甸甸的。她将毛巾按在邱玖锁骨下方的血痂,触感坚硬,粗糙,像覆盖着一层砂纸。


    稍稍用力擦拭,咔嚓。


    那层坚硬的“外壳”竟如同劣质的颜料,随着毛巾的移动,一片片地脱落下来,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如同剥开一层血色的蛋壳,露出光滑的蛋白。


    心脏漏跳一拍,她眯起了眼睛,手上动作放缓。


    太干净了。


    没有深可见骨的豁口,没有皮开肉绽的惨状,只有一些零星散布的挫伤和裂口。


    最大的伤口在胸前靠上,但也只是浅表伤,边缘异常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这些伤口虽然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可怖,但绝对!


    绝对不足以形成那覆盖身体的血痂!更无法解释,垃圾场那一地,混着血肉组织的粘稠血浆。


    赵清妍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像是脑浆连同思维一块被冻结了。毛巾僵在半空,水滴顺着颤抖的指尖滴落。


    滴答。


    她猛地回想起了晚上新闻中那打满马赛克的尸体,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余音袅袅——


    “尸体损毁严重...突变体所为...”


    毛巾好似冻成了冰坨子,刺骨的寒意从手心蔓延至全身,心脏狂跳着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除非...这不是他的血...


    除非...他杀了人...


    对面,邱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虹膜如同光滑的镜面,清晰映出她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的身体明明这么冰冷,视线却非常灼热,像是棱镜聚焦光线在她身上,足够引发火焰把她的衣服都烧光。


    被他盯着,竟然有种赤身裸体的错觉,脸上都不自觉热了起来,好像皮肤下真有火在烧。


    “你...你能不能看着别的地方?”她轻轻问道,“你一直盯着我看,我容易分心。”


    “我不想看别的地方。”他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只想看着你。”


    这!这说的什么话啊这是!过分直白的回答像一支利箭贯穿了她的胸腔,心脏狠狠一缩。“咳咳!”她忙假装咳嗽,用左手捂住嘴巴,盖住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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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唾液呛到了。”


    飞快地低下头,避开他的凝视,将毛巾深深浸入微热的水中,用力揉搓。


    水流哗啦作响,淡淡的红色在银色的盆中晕开,打旋,掩盖住了她颤抖的双手。


    冷静,邱玖是个少年,说话就是这样没啥边界和分寸感。


    他要看就让他看吧,别胡思乱想,先把眼前的伤处理好。


    她发狠似的反复揉搓毛巾,直到水都变凉了,手指不再哆嗦,才把毛巾取出拧了拧,浅红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像鱼儿落回了池中。


    “我帮你...擦下后背。”她紧盯着他的锁骨,不敢去和那双眼睛对视,“你转下身?”


    邱玖沉默着,缓缓转过身去,修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凌厉的下颌搁在交叠的双手上。


    赵清妍暗自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至少不用直面那双能似乎洞悉灵魂的眼睛了。


    湿毛巾擦过后背,血痂片片剥落。昏暗的光线斜斜地切割过来,照在他肩胛骨凌厉的凸起上,投下两块不规则且微微扭曲的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要消毒了。”她用镊子夹起浸满药液的棉球。


    邱玖没有回答,只有脖颈处的鳞片在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张小嘴在窃窃私语。


    嘻嘻,簌簌,嘻嘻,簌簌。


    正要按压伤口,她忽然注意到一缕黑发黏在他后颈的伤口上。几乎未加思索,她伸手想将那缕湿发拨开。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背部肌肉骤然绷紧,脊椎弓起一道锐利的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这是紧张,还是...在戒备?不习惯她的触碰?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她轻声安慰道,更像是在安抚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脏。


    镊子夹着饱蘸药液的棉球,缓缓向那道伤口落下。棉球盖住了创面,深褐色药液在伤口边缘晕开,像一滴浓墨染上宣纸。


    她屏住呼吸,默数着时间。


    一...二...三。


    移开镊子,更换棉球,按向下一个伤口,如此反复。


    每一次按压,每一次移开,都像在拆除一枚无声的炸弹。


    邱玖宛如静止地趴在椅背上,而赵清妍则专注处理伤口。沉默中,只有挂钟在走动的声响,咔嗒,咔嗒,像是脊椎骨一节节被强行扭断的脆响。


    终于处理到了最后一个伤口,后背左侧偏上,最长的一处口子。仿佛终点在望,却又像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几乎脱力的手腕,照旧将棉球按压在伤口上,心中默数。


    一...二。


    “三”即将出口的瞬间,镊子尖微不可查地一抖。


    她手指一僵,以为是自己手酸产生的抖动,默数没停。


    三。


    顶动感又来了。这次镊子尖晃动幅度更大,清晰地传递到指尖。


    仿佛棉球底下的不是什么伤口组织,而是什么有生命的活物,在轻轻拱动。


    ?


    头皮瞬间发麻,冰冷的麻意如同电流,从脚底沿着脊椎直窜上头顶,握着镊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胸口都不敢起伏,将棉球向侧面挪开一丝缝隙。


    一条粉白色的肉芽正从伤口深处缓缓探出,像毒蛇的蛇信般缠绕上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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