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撕裂晨雾。
两辆浮空摩托从街角鬼魅般冲出,车手身着智潮公司的黑色制服,全覆式头盔的目镜后,一双眼睛像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正死死锁定红夹克颤抖的背影。
赵清妍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报应来得比子弹还快。
红夹克的讥笑还没从脸上淡去,他本人就被电磁镣铐锁住了手腕。
“干,干嘛!我犯了什么事!”
对方沉默地调出监控,全息影像在空中展开,俯视角度将男人拍得像只被踩扁的蟑螂,画面里他的声音被放大了音量,字字清晰:“邱承泽那条狗——”
“您违反了《企业形象保护特别法》第7章第3款:公开贬损企业代表人的名誉,”AI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语调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经判定,您的言论构成Ⅲ级名誉侵害,个人信用评级已实时下调至D级。根据实施细则,您将接受72小时思想矫正课程,期间所有数字支付权限冻结,请配合执行。”
男人的脸刷地失去血色,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摊贩手中的铁铲咣当掉进油锅,滚油溅上手臂也不敢出声。
“邱,邱总英明!为民除害!”灰大衣举臂高呼,身体抖似筛糠:“那些偷药贼,嗑药犯死有余辜!”
智潮的人没有理会他们,像处理厨余垃圾一样,把红夹克甩上摩托后座。
悬浮摩托喷出蓝色尾焰扬长而去,地上留下一滩骚臭的黄色液体。
那个原本趾高气昂的男人,此刻连膀胱都失去了控制。
赵清妍的头皮一阵发麻,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抬头,目光扫过建筑外墙的装饰缝隙,路灯顶端的检修孔,消防梯的金属支架。
空无一物,而这更让人窒息。
并不是没有监控,只是发现不了监控。
公交站台的闲谈,面馆里的争执,甚至发呆时无意识的皱眉...都被压缩成0与1,蛰伏在某个服务器里,等待着被调取,成为某人的罪证,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嗡
手背下突然传来震动,吓得她差点原地起飞,点开一看,是公司解除劳务关系的通知。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给自己脑门来了一下,啪的一声响,很是清脆。
她真是睡懵了。昨晚不是被炒鱿鱼了吗,还上啥子班?
老板的脸和同事的笑划过眼前,怒火腾地一下被点燃,烧得她耳根发烫。她打开通讯录,把几个名字全拖进了黑名单。姓林的似乎还趁她睡觉时狂轰了一堆短信,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垃圾箱粉碎。
别脏了自己的眼睛。
说起来,昨天晚上智潮的士兵说前公司发生了突变者袭击?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算了,他们是死是活,管她什么事!
手机再次震动,赵清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又怎么了?!
她瞥了一眼投影,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就不耐全消,赶忙接起。
“喂,清研?”手背下传来略带沙哑的嗓音,“你现在在哪里?”
“啊,晓雅...我。”赵清妍回顾四周,“我在银树路这里。怎么了?”
“怎么了?是我要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我们今天见一面吧?你啥时候下班?”林晓雅不带喘气地说了一连串话。
“我来找你吧。我今天...请假了。你今天在哪里工作?把定位发我。”
“行,你来吧。”
林晓雅的位置离她不算太远,走过去大约三十分钟的时间。赵清妍跟着定位七拐八拐,随着距离的缩短,空气中的酸臭味越来越重。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天忽然暗了下来。
一座座垃圾山,挡住了阳光,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线。
不是比喻,是真的山。
废弃的金属零件,破碎的塑料外壳,腐烂的有机废料,层层堆叠,形成一座座黑褐色的丘陵。空气中飘着铁锈味,化学药剂味还有食物腐败的酸臭,几乎被染上浑浊的颜色。
赵清妍用手蒙住鼻子,气味依旧挤过指缝直冲鼻腔。
这场景她并不陌生,她住的街区附近就有个垃圾场,每逢刮西南风之时,腐臭就像看不见的潮水,漫过铁丝围栏,淹没了整个街区,就是关了窗,都能在家里隐隐闻到味儿。
一些模糊的人影在庞大的垃圾山间移动,显得格外藐小,像一群在鲸鱼残骸上觅食的昆虫。
赵清妍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些身影,最终停在半山腰的一个人身上。
高瘦的个子,一身黄色工装,正弯腰从一堆电路板里扒拉出什么。
她拨通电话,嘴被手捂着,声音沉闷:“晓雅!我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回应:“你到了?在哪?!”
几乎同时,那个身影猛地直起腰,面罩下的脑袋左右张望。下一秒,她一脚踩在松软的垃圾堆上,整个人像滑雪一样顺着斜坡滑了下来。
哗啦啦!
一堆废金属和塑料瓶跟着她一起滚落,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扑倒,但很快找回平衡,撒腿朝赵清妍奔来。
赵清妍刚迎上前,对方便冲过来抱住了她,力道十足,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熊抱过后,林晓雅一把扯下面罩,脸被汗水浸得发亮,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却遮不住她乌黑的双眼。
“你请假了没关系吗?”她喘着气,脱下手套,一把抓住赵清妍的手腕,掌心湿漉漉的,“请了多久?老板那边没问题吗?”
“我没事。你呢?你跟我闲聊没事儿吗?”
“我不打紧,垃圾分拣员是按照找到的可回收零件的价值来拿酬劳的。这点时间我多找一些值钱玩意儿就能补回来了。”她吸了吸鼻子,“这儿味太大了,我们出去说。”
她俩手牵手快步跑出一段距离,味道如影随形,只是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林晓雅停下来,转身面朝她,“你见到他了吗?是他吗?”
“嗯...”赵清妍点了点头,不自觉咬住下唇,“是他。”
“草,”林晓雅咬牙道,眼尾泛起红晕,像画了眼影,“老天爷真TM不长眼。”
她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身后的锈蚀广告牌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林晓雅问道,“怎么发生的?好好一个人怎么忽然就...”
“我不知道。他们说...”赵清妍无意识握拳,“我没权限查看。”
“这帮地表的狗杂种,沃日。”林晓雅朝地上啐了一口,“要老娘在,非把他们满嘴牙打崩不可!”
“没用的,你打了他们,只会被拘留,捞不着半点好处。”
“那也先打了再说!”林晓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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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着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手套,“一顿拘留换他们几颗狗牙,值当!”
“还是别了吧,拘留会上档案的,影响就业。”赵清妍被她逗乐了,正咯咯笑着,忽听得她话锋一转——
“其实吧,不知道也好!”
赵清妍一愣,笑声立刻止住,抬头对上林晓雅深褐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清研,子琛已经走了,知道他怎么死也不能让他死而复生,你明白吗?”
赵清妍的嘴唇颤了颤,没吭声。
“他们不告诉你,你就当不知道。咱们这种人,知道得越多越难受,懂不懂?还有之后的葬礼,要我说,你也别去了。人都死了,一个仪式而已。”
“我懂...”赵清妍低声应着,眼神却飘向远处,“我没事儿。”
“你真的没事儿吗?”林晓雅双手按住赵清妍的肩膀,“有火就骂,有伤就哭,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憋着,到头来苦了自己!”
“我...”赵清妍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但刚一开口,酸涩感却从胸腔一路冲上眼眶,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别忍了,哭吧,”她粗声粗气地说,自己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老娘陪你一起哭!”
风卷着塑料垃圾从她们脚边滚过,远处汽车的轰鸣声模糊成一片。她们在锈蚀的广告牌下抱在一起,肆意流泪。
赵清妍觉得自己的泪腺像是被谁拧开了阀门,放水放个没完。模糊的视线里,手背上的时间投影显示她已经哭了十分多钟。
打住,不能再哭了,否则会耽误晓雅的工作。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放开了林晓雅,“哭出来好多了,谢谢你。”
“那就行,”林晓雅用手指擦过眼角,鼻音浓重地说,“难过就别忍着,哭完了就把它放下,千万别内耗折磨自己。”她拍了拍赵清妍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有需要随时找我。”
“嗯。”赵清妍用力点了点头,“你回吧,我也回了。”
林晓雅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刹住脚步,面罩拉到一半露出下巴和红唇,“对了,小罗联系你了吗?”
“没有。”
“切,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林晓雅撇撇嘴,把面罩彻底拉上,声音顿时变得闷闷的,“算了,不理他,我回去继续捡垃圾了。”
赵清妍站在原地,看着林晓雅的身影逐渐被弥漫的灰色雾气吞没,才转身离开。
街道比她来时更加昏暗了,悬浮广告牌投下病态的光晕,像游荡的孤魂野鬼。她机械地迈着步子,靴底碾过泛着油光的积水坑,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轻敲手背,全息投影在潮湿的空气中展开。她划动着聊天界面,最后几次和罗志豪的对话赫然在目。
四个月前,她兴奋地发消息告诉他,陆子琛向她求婚了。他只回了两个字:恭喜。
上个月,她发送给他婚礼的请柬,他隔了整整一天才回复:“有空就来。”
简短的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聊天。
赵清妍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该告诉他子琛的事吗?说了又能怎样呢?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的回复。
节哀或者保重,最多再加个句号,那些冰冷的字符只会让她的心再死一次。
她关掉投影,刚抬头,就见一道人影如炮弹般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