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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红染鸦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恐怖传闻像福尔马林迅速淹没大脑的每一条沟壑:


    突变者如何冷血地猎杀普通人,如何用尖牙撕开皮肉,如何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舐骨髓。


    赵清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唰地冒出一片冷汗,神经在尖叫,肌肉在颤抖,本能疯狂地催促她:


    跑啊!快跑!


    但理智却死死拽住她的脚步。


    不!不能逃!


    猎物一旦开逃,就会激发猎食者的追逐欲望。她必须演下去,假装无事发生,然后....


    趁机找机会脱身。


    “实在抱歉,太暗了,我没看清路。”她挤出笑容,顺势将手收回,假装羞愧地摸了摸后脑勺,“没碰疼你吧?”


    黑暗中的身影纹丝不动,如同一具尸体。


    但她知道,或者说能感觉到,


    他在观察他。


    只是被他盯着就让她裸露的皮肤莫名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毛孔中快速□□。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是某种东西正从内部敲打她的头骨,试图破壳而出。


    “这鬼天气...”


    她不得不用舌尖抵住上颚,才勉强止住上下牙掐架。


    “我得回去了,你也快回吧。”


    还是沉默,只有雨水在滴滴答答,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一下,逼近某个未知的临界点。


    明明是她俯视着对方,她却有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错觉。就像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寸皮肤,每一丝恐惧,都被无限放大,审视,记录。


    “拜拜。”


    她试探性地后退一步,脚跟抵住潮湿的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鞋根渗入脚掌。


    对方没反应。


    很好,看来蒙混过关了。


    她的肌肉瞬间绷紧,脚尖微微踮起,身体已经为冲刺做好了准备。


    就是现在!


    脚尖还未落地,一股冰冷的气息突然贴上她的后颈,像是刀锋划过皮肤。


    赵清妍呼吸一滞。


    不可能!


    她转身前分明还看见他还坐在地上,是什么时候移动到她身后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声,甚至没有呼吸的间隙...


    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鬼影,直接瞬移到了她的身后。


    !太...太恐怖了吧!!


    “晚上好,你...”


    那是个男性的声音,年轻得近乎天真,却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她的耳膜,每个音节都黏答答地往下流淌。


    “看见了吧?”


    “我的...”


    “鳞,片。”


    赵清妍的脑海一片空白。


    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连一丝呜咽都挤不出来。


    “你看见了吧。”


    对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试探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质问。


    像一把匕首,慢慢插进她的左耳,又从右耳捅出来,鲜血淋漓。


    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震得颅骨发麻。冷汗顺着眉骨滑落,渗进眼眶,视野模糊成一片水雾。


    完了。


    否认?辩解?毫无意义。


    思维疯狂翻涌,最终只剩下一个字:逃!


    她的肌肉瞬间绷紧,脚尖刚离地,一股巨力便狠狠将她掼在墙上。


    “砰!”


    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面,剧痛如电流般炸开。


    来不及尖叫,一只滑腻冰凉如蛇的手已封住她的口鼻。


    一张煞白的脸逼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虹膜像被漂白过,淡得几乎透明,玻璃质感的眼球,映出了她的脸。


    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五官都扭曲变形。


    “你要逃跑?”他一字一句地问,“去向公司举报我吗?”


    她拼命扭动身体,可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肋骨在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背后墙砖的棱角硌进肩胛骨。肺部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像是被压扁的塑料袋。


    “我...没......”


    他的力道骤然加重,将她的声音掐灭在指缝间。


    “你们这些人,为了自保。”他语气淡淡,指甲却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连亲人都欣然举报。”


    窒息感如潮水漫涨,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开来,她的意识却反常地清晰。


    她要死了。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像被按进沥青池,越是挣扎,越是下沉。生理性泪水失控地涌出,砸在他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不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近乎温柔,“我是用了那个药。我得了绝症,医生让我回去等死。”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鳞片唰地竖起,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层状褶皱。


    像某种深海生物的鳃,随着他的吐字微微颤动。


    “可我还年轻,连恋爱都没谈过。”他的眼白爬满血丝,两行猩红的液体从眼角溢出,在惨白的皮肤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不想死。”


    雨点砸在赵清妍的脸上,顺着她濡湿的发梢滑入衣领,冰冷的刺痛感让她从缺氧的混沌中惊醒。


    闪电劈开云层,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湿润的黑发,卷翘的睫毛,柔和的轮廓,微微发红的眼尾。


    如果不是那双玻璃般诡异的眼睛,这分明是会让人心软的秀美面庞。


    “那个药...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瞳孔却在收缩,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竖瞳。


    他在说谎吗?


    据她所知,在□□突变的过程中,确实有可能治愈绝症。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要告诉她?


    他不是要杀她吗?


    “你...能不能收留我?”少年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住她的脸,呼吸却完全感觉不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流从他的鼻间喷出,“我...我无处可去了。”


    铁皮棚顶传来骤然密集的雨点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促。


    赵清妍的内心乱如麻。


    她同情他的遭遇,一个被绝症和药物扭曲的少年,确实可怜。


    但是在智潮的消杀行动中,冒险收留一个突变者?


    她不是圣母,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滥发善心。


    毕竟作为一介贫民,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我不...”她的拒绝被少年的手掌堵在嘴中。


    紫白闪电照亮巷道盘踞的阴影,雷声中夹杂着装甲车的轰鸣。


    “他们会找到我的。”少年的语气明明该是在哀求,不知为何入耳的瞬间,却令她耳根发凉,像一股极寒的冰水,“求求你...我不想死。”


    闪电的残光中,他湿漉漉的刘海下,一双瞳孔像破碎的棱镜,折射出霓虹般的彩光。


    简直像条淋雨的无辜小狗。


    可赵清妍却浑身发凉...他的拇指正摩挲着她的颈动脉。


    指腹下的脉搏每跳一次,他的指甲就陷得更深一分。


    仿佛在丈量割喉的深度。


    这是在恳求她吗?


    不,这显然是威胁。


    就像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收到的“礼物”,柔软雪白的棉花糖里,藏着锋利的刀片。


    她没有选择。


    最终,赵清妍点了点头。


    “小姐姐不仅人美...”少年笑了,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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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颗尖而长的虎牙,“心也善。”


    他松手的瞬间,氧气像千万只虫子一头扎进肺里,令她蜷身咳嗽,眼前发黑。


    待喘息稍平,她正对上少年凝视的目光。


    浅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像蛇盯住田鼠,思考着该从哪里下口最是鲜美。


    赵清妍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正要开口,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她的鼓膜生疼。


    雨势突然加大,霓虹灯牌在水洼里的倒影被砸得粉碎。


    冰冷的广播声隐隐传来,如铁链绞紧喉咙:“...妨碍公务者,依法处理。”


    赵清妍心跳加速,颈动脉泛起胀痛感,她一把拉下面罩,低声道,“跟我来。”


    她带着少年,穿梭在蛛网般错综的各条支路中。


    雨帘模糊了他们的身影,惊雷恰到好处吞没了脚步声。她平时最憎恶的天气,此刻竟成了上天的怜悯。


    他们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这里的路灯早已损坏,黑暗浓稠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偶尔劈落的闪电,勉强照亮了前路。


    附近忽然传来引擎轰鸣声,光柱掠过头顶的一瞬,赵清妍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发疯般拽着少年扑向角落里的废弃电箱,两人蜷进电箱后的阴影中。


    即使套着雨衣,她也已经浑身湿透。是冷汗,黏腻地贴着皮肤,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


    余光中,少年的颈侧鳞片在黑暗中翕动,像一条盘踞在她颈边的毒蛇,无声地吐着信子。


    太明显了。


    根本不需要检测仪来识别。


    如果被智潮发现她明知故犯,和突变者同行...


    赵清妍死死咬住下唇,冷汗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得发苦。


    智潮的字典里不存在怜悯,如果被发现,她大概率会和他一起被处决。


    轰轰轰...


    直到引擎声消失在雨声中,她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屏着呼吸。她大口喘气,踉跄着爬出电箱,双腿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霓虹光将昏暗的小道切割成彩色牢笼,雷电像发光的巨手将天空压向地面。


    家,不远了。


    可每靠近一步,她的胃就绞紧一分,仿佛有无数根铁丝在腹腔里拧转。


    装甲车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掠过天空。


    雨水不再是雨水,而是千万只眼睛,每一滴都在窥视他们的身影。风声不再是风声,而是隐形的耳朵,每一缕都在监听他们的呼吸。


    ——好似整个世界都成了智潮的走狗,以他们为敌。


    好不容易熬到了回家路上的最后一个拐角处,熟悉的合成酸黄瓜广告牌下,赫然站着几名智潮士兵。


    靠,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蜷缩在长满青苔的墙角,她贴着墙根向外望去。


    士兵们正在闲聊,其中一个人还在用枪管拨弄地上的易拉罐,铝罐在砾石地上咔啦啦地跳,最后哐当撞在墙根。


    仿佛全然不知,十米外的阴影里,就藏着他们的猎物。


    哐当!


    一只巨大的老鼠撞翻了垃圾桶,腐烂的垃圾滚落一地。


    士兵齐刷刷转头,如同嗅闻到腐臭味的鬣狗群。


    赵清妍心猛地一沉。


    靠,该死的老鼠!这下完了!


    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刀锋般的指尖抵着她狂跳的脉搏。


    她转头对上一双竖瞳,虹膜边缘泛着红光。那眼神让她想起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随时准备发动搏命一击。


    “我去引开他们,你躲好,千万别动。”她强作镇定。


    他沉默,手如螃蟹钳子夹得她手腕生疼,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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