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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作者:砂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信子庄园主楼,看护室。


    “真奇怪,分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徐塔塔会喜欢雪莱,却害怕我呢?”


    镜中倒映出少年精致秀气的脸,穿着繁复衬衫和黑色马裤身量修长纤细的赫恩靠在椅子上,举着一把闪亮的银镜子,仰着脸,眯眼:“还以为能蛊惑住徐塔塔,但看她吓成一小团的模样…看来短时间应该不能像信任雪莱那样信任我。”


    他的浅色瞳孔看向一旁的男仆:“怎么办,沃斯?”


    一旁侍立的沃斯给出建议:“徐塔塔小姐初来乍到,而且很珍惜第一个朋友,您不妨继续以色欲面目示人?”


    “不行哦。”浅色的瞳孔看向镜中的自己,语气懒懒:“那不是真正的完整的我。”


    少年笑:“徐塔塔自己说的,会接纳一个完整的我,我可是相信了。”


    “她能接受色欲也一定能接受您。”沃斯又说:“您当时和徐塔塔小姐相处,可有说过什么别的不利于您的负面的话?”


    “有点多。”赫恩作思考状,扮成雪莱后为了更真实一些,他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编了许多故事,差点圆不回来。


    不过徐塔塔很天真,被情绪一煽动,她那小脑瓜就很容易相信人,这点倒是挺好。


    “咱们得按部就班地消除徐塔塔小姐对于我们的负面印象。”沃斯哄人也是好手:“反正您就是雪莱,她要是真喜欢雪莱,没理由不会喜欢您啊。”


    “说得对。”赫恩肯定。


    “赫恩少爷,容我多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善待徐塔塔小姐了呢?”


    虽说少爷的心思阴晴不定,沃斯还是要问问,毕竟阿斯娜作为叛徒,帮助康利背刺康斯坦丁,赫恩怎么会饶恕他们呢?


    “唔,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我又不是康斯坦丁,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赫恩不关心这个,依旧揽镜自照:“况且徐塔塔是徐塔塔,阿斯娜是阿斯娜,我没必要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对吧?我现在就想让徐塔塔活着。”


    沃斯明白了,就是对待一只喜欢的宠物那样。


    “那我们是否把之前的指令撤回?”他斟酌了下,又说。


    “嗯?为什么?”


    “因为少爷打算善待徐塔塔小姐,我想那些指令就不需要执行了,很可能还会伤害到她。”


    “现在打算善待她是现在的事,指令都是没打算善待之前下的,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


    “好的。”


    赫恩想了想,他之前还有下过别的指令么?


    他好像有些忘了。


    +


    徐塔塔快十三岁才开始系统性的学习文字,阿利森原本打算循序渐进,但她自己却要求尽快能把文法学习完。


    “我想看很多书,必须尽快能把大部分的词组看懂。”


    为了找出小恶魔的来历,徐塔塔试着自己看市面上的恶魔学和关于神秘学的书,却又难以理解其中故事。


    “为什么要看这种书?”阿利森是个保守的教徒,她只信仰天父的神光,对恶魔学不屑一顾。


    徐塔塔含含糊糊的搪塞过去。


    阿利森劝她有些东西是需要思考和体悟的,画画容易学,她最喜欢教她画画。


    第一堂课阿利森给徐塔塔布置作业,让她画出最近最困扰她的人,打算揣摩她的内心和研究恶魔学的意图。


    徐塔塔面无表情地画出个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孩。


    “这是你的朋友吗?好可爱的女孩子。”


    “他不是我的朋友,而且他是个男的。”


    阿利森说:“那你为什么画他呢?”


    “他是个恶魔。”


    徐塔塔对着一脸惊愕的阿利森问:“老师知道有什么恶魔长成他这样吗?是的,就是这个模样。”


    “天呐,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恶魔?”


    阿利森还以为是小孩子开的玩笑,说:“他有欺负过你吗,告诉老师他面具底下是什么样的一张脸,老师下回遇见帮你教训他。”


    徐塔塔也没见过那张面具底下的模样,如果要求他把脸上的面具拿下来,要浪费钱币吧?


    她确实好奇兔子面具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下一次他再来,要不要用呢?


    第二张画,画的是雪莱。


    黑头发的少年咧着嘴笑,虽然徐塔塔画得歪歪扭扭,但阿利森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你画的是赫恩小少爷?老师这回猜对了吧?我们的徐塔塔小姐还蛮有绘画天赋。”


    “不是,这是雪莱。”


    “雪莱?”


    阿利森没见过这号人,她觉得分明就是赫恩的脸。


    她在面试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托伊德先生说奥斯利亚家族的少爷对未来的妹妹很上心,要亲自见过她。


    明明在她面前有好几个上过正规大学能力出众的人,而赫恩就只指名了她,所以阿利森对他的印象深刻。


    “雪莱是赫恩的…兄弟。”


    徐塔塔想保留这幅画,想寄去给雪莱,因担心说雪莱是赫恩的私生兄弟他会不高兴,没有对老师深聊。


    识字课和画画课结束后,徐塔塔下午要和赫恩一起听学经济和管理课。


    她第一回去赫恩的课室同他一起听课时,他还得戴着鼻导管吸氧——沃斯解释说他身体确实很不好,别看现在状态融合得很好,但还是得上呼吸机维持呼吸。


    “为什么啊?”


    “因为其他的部分还没有回来。”沃斯说。


    徐塔塔就当他说的是状态不好了。


    病弱的模样让她怀疑他是否能坚持听完一节课…不过再难受他也会坚持听完课,倒是令人改观。


    几天相处下来,徐塔塔观察到赫恩和初次见面的恶劣态度不一样,礼节性的拥抱和亲吻都很克制。


    …总之徐塔塔见了赫恩,就会想起雪莱。


    她心下可怜朋友,对赫恩生不出太多亲近的心思,管他脾气怎么样。


    更何况那些经济学问…该死的经济学问,她听不懂。


    负责教授经济学问的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一个经理,他先分析某个产业的统计财报,然后结合案例讲课,赫恩一听就能明白,而她不行。


    所以徐塔塔会被老师单独留堂,说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而且有关于商业的词组和普通用词还不一样,必须得重新学。


    被奥斯利亚家族收养,对于徐塔塔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输,听不懂也只能硬学。


    为了能赶上老师的进度,徐塔塔不得不让赫恩给她把商业用词解释一遍,努力让自己记住。


    这种感觉糟透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吃过午饭小憩后,徐塔塔夹着自己的书本作业,来到课室门前,几个吸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推门进去。


    所幸来的不是那个叫乔伊斯的经理,而是留着胡子的奥普,他是被从旧大陆流放来的一个鼓动民众起义的思想家的后代——徐塔塔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来教奥斯利亚家族的继承者不太合适,但他就是面试成功了。


    奥普总能很好的引导人思考,徐塔塔还不算讨厌他的课。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课室,赫恩入座多时。


    他的长发用发带拢成一束,穿着比较正式,依旧是白色的长制服同色短裤配藏青羊毛袜这一套,垂下睫毛看着面前的课件,神态几乎和雪莱一模一样。


    徐塔塔看得有些怔愣。


    赫恩抬眼,见她盯着自己,冲她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


    徐塔塔摸了摸鼻子,也低头看课件。


    今日上课的主题是“儿童”,奥普在黑石板上写下长篇大论,论述他对于儿童的经济价值和情感价值的论述——这个是前段时间他发表在报刊上的话题。


    他很感激能来为奥斯利亚家族的少爷小姐们讲课,他决定用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口才为他们解释一切。


    儿童是一个独特的需要被理解的群体,和成年人不同,成长过程里的任何损害都将对他们的人格思想造成深刻打击,而且孩子们的情感价值凌驾在经济价值之上。


    徐塔塔无疑是被奥普的讲课吸引了,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讲过这些,似乎她明白了自己心里总是萦绕的那种郁闷之感从何而来。


    长久以来她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童年,可能随着逐渐长大的过程,她的性格往不太好的方面发展。


    徐塔塔听得入神,反思了一番自己,而后不知道为什么,将目光又看向了平静的赫恩。


    赫恩瞧着年岁不大,很有自己的见解,总是能和奥普交换自己的看法——在奥普或者其他哲学老师的课上都一样,淡定从容。


    她心下暗暗羡慕赫恩,代入了一下雪莱的身份,羡慕突然转变为了嫉妒…没理由不嫉妒,他们本该是一样的,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嫉妒得想杀人。


    她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徐塔塔小姐,你怎么了。”


    “没…我没事,我、我在抄笔记。”


    奥普推了下眼镜,说:“笔记倒不是最重要的,小姐你可有别的见解和我们一同分享么?”


    “见解?没有。”徐塔塔说。


    “没关系,小姐年纪还小,认真听便好了。”


    奥普对她不作别的要求。


    这堂讲的关于儿童的课,总能勾起徐塔塔一些闪回的回忆,不知为何令人难受。


    奥普的课结束,赫恩将自己面前的手写的课件推给她——“还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这个借你。”


    赫恩手写的字体华丽洒脱,内容更是简短干练,只抓重点。


    “要喝茶吗?”


    等待乔伊斯经理到来的课间漫长,赫恩会看书打发,徐塔塔过来陪他上课,他就改为喝茶聊天。


    东方的茶器盛着最好的红茶端上来,还有甜蜜的点心,徐塔塔虽然不饿,也忍不住地吃了许多。


    “还习惯吗?”赫恩撑着脸看她,脸上带笑。


    近来是多近,他每天都要问同一个问题。徐塔塔喝了一口茶水,说:“承蒙关怀,我很好。”


    “阿利森和你还合得来么?”


    “是。”


    “如果哪里不好,你尽可以和我说。”


    “好的。”


    赫恩的钢笔轻点在桌子上,“是给我的么?”


    什么?


    完全被红茶的香气吸引的徐塔塔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的桌面,夹在课本里的那张小画露了出来,一定是她着急抄笔记时翻出来的。


    徐塔塔打算写信给雪莱,她把小画像和信封夹在课本里,打算上完课就写,被赫恩看到了。


    “不是。”徐塔塔神色认真:“这是我画的雪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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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莱他和你很要好么?”赫恩轻笑一声,并未有别的情绪。


    “我们是好朋友。”徐塔塔说:“这个是要寄给他的——不过,他没有给我留地址,他走得匆忙,我不知道他最终到底去了哪里,我想哥哥你应该知道的吧?”


    她放下茶杯,身体稍微往赫恩的方向侧过去,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恳切的神情:“哥哥,能不能告诉我,雪莱的地址?”


    连续几天相处下来,开口叫赫恩哥哥这件事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赫恩为难地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沃斯很少透露关于他的消息,你很想知道吗?”


    “嗯!”


    “好吧,我会向沃斯要的。”


    “真的吗,谢谢哥哥!”


    徐塔塔的脸上绽出笑颜,风信子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很少有人能叫她露出这样的笑容,至少对着赫恩还是头一次。


    她的辫子扫到了赫恩的手背,他不动声色地将它们捏在手中又放开:“不客气。”


    乔伊斯经理夹着一叠策划书来了。


    徐塔塔见了他,好心情荡然无存,她正襟危坐,却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问问题和看法。


    在经济课上许多地方都需要算数,就是数学的运用,但她还没有开始学,听不懂,学不会。


    乔伊斯经理这堂课是以奥斯利亚家族打算在南部某个州新建的一个工厂为例。


    建立工厂先是明确该地的原料和市场,对运输的成本不作要求,就是对人力成本的支出,已知成年工人在当地的正常日薪是三点五刀乐,可劳动时间是十小时,童工只需要二点五刀乐,雇佣当地福利院的孤儿可劳作十二个小时…


    课室里暖洋洋的,加上课程乏味,徐塔塔差点就困死过去,但是越听越觉得恐怖。


    乔伊斯经理说着雇佣成年工人和儿童工人的差别和好处,没有情绪,只是在谈论纯粹的如何能令利益最大化。


    确实如此,不论是在加兰德村庄上还是在风信子庄园,似乎没把孩子当成孩子,一样需要干活,村庄上的孩子们甚至不需要报酬,给口饭便能干活。


    再看赫恩,他的神色也平静。


    上一节课还在和奥普讨论儿童成长的少年此刻理性的赞同使用童工的想法,因为这确实能将成本极大的压缩,并且很冷酷的给出几点优化的办法,使得效率理论增加。


    “…”


    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徐塔塔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其实这也很正常的,奥斯利亚家族庞大,需要大量的资金钱财支持运转,作为继承者必须要学会算数和里面的门道,至少能不被手底下的经理人骗了。


    徐塔塔从雪莱那里听说过他们这儿最主要的几种来财渠道:


    一是家族里的议员接收到的政治献金,二是做生意,做各种各样的生意,三是各行业发展的产业,工厂和银行已经其他机构,能源源不断的输送金钱,四是土地,奥斯利亚家族拥有巨量的土地资源,甚至在联邦国里能再成立一个大领主国,联姻还只能排在其后。


    开设工厂,就得牟利,如何减少成本控制生产,家族继承人从小就得学习。


    徐塔塔又联想到维诺农场破产事件…不禁有些征神。


    “小姐,你这是在出神?”


    乔伊斯发现脸色呆滞的徐塔塔似在神游,出言提醒:“我讲课件时最好不要发呆,我会问小姐问题,回答不上来,小姐要受罚的。”


    “抱歉。”


    一堂课给徐塔塔上得甚是煎熬,乔伊斯最后还给他们布置了作业,下次课上要展示演讲。


    对于贵族家庭的孩子来说,演讲也是一门很重要的技能,如何煽动情绪,避重就轻,在关键发言时候绕弯子装傻,都是政治家庭需要学会的。


    不过,所有的课程里徐塔塔最害怕的还是马术。


    风信子庄园有专属的马场,不过不在庄园内,在附近的镇上,请了专人培育看护。


    维诺农场的出行是靠马,威尔去镇子上时都要叫他们去给马套马鞍,徐塔塔那时候长得小,被马吓到过几回,所以长大了还是害怕。


    所以当马场的人把马迁过来的时候,她直往后退。


    一身骑装的赫恩看她一脸为难的模样,让训练师将她带到一旁安抚,另外再找一匹矮脚马给她骑着玩。


    矮脚马的提醒和性格都很好,徐塔塔花了点时间去接纳这匹小马,在大家的鼓励下爬上了马,大家都为她欢呼鼓掌。


    这一瞬间的感觉非常好,但徐塔塔还是害怕。


    赫恩亲自牵着马,带她走了几圈。


    手忙脚乱且充实的学习日把徐塔塔累得够呛,这些天基本回到房间洗完澡就倒头大睡。


    终于等到了休息的日子,徐塔塔打算去把落在房间里的行李和雪莱留给她的财产整理清点一番,顺便去拜访一下海登。


    自从她回来,把带回来的特产让劳拉转交就没再想起来她的这位朋友,友谊是需要维持的,徐塔塔知道。


    可徐塔塔刚到木房子周围,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群人喧哗,劳拉也在,她怀里抱悲痛欲绝的海登。


    徐塔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往前去,看见了收尸人抬了用白布卷着的什么东西出来。


    海登要扑上去,被劳拉抓住了。


    “爸爸!”海登绝望地哭喊:“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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