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虫子咬伤的剧痛一日比一日强烈,可偏偏伤口只是泛着红,没有溃烂腐败的迹象。
这几日科特脑海里只盘旋着把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彻底挖出来的念头,并且开始像个野兽那样啃噬家禽,叼着它们,四肢着地的爬。
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他清醒过来时,嘴里被开膛破肚的鸡还在挣扎。
最重要的是,他叼着活物爬到的地方往往是那片红杉树林前。月光下的红杉树林看起来幽深,四下里寂静无声,自树林深处拂来的风吹得他两股战战。
科特几乎是一瞬间想起加兰德村庄流传的传说。
一百多年前,清教徒远渡重洋来到此处建立加兰德种植园。
当时维诺农场位于的山谷地带是种植园的边缘,土著不建议清教徒们继续往深处开垦。
土著比划着告诉他们,这里沉睡着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邪神,最好不要惊扰祂。
清教徒觉着这片土地是天父赐予的新土地,全当土著说的话是愚昧谣言,不过他们真的开始砍伐山谷里的红杉树时,发生许多匪夷所思的怪事,又把此处列为禁区,放弃开垦。
后来加兰德种植园内部因为发生了冲突,分化成两派,其中一派因为不知道原因离开了种植园,另寻生路,有人说他们进入了这片红杉山谷里,有人说他们早就死在野兽袭击中,总之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后来种植园因为时代的洪流也渐渐衰落,总统先生颁布法令解放所有奴隶。
种植园成为了自由人居住的村庄,这里的村民大都是土著混血,奴隶和清教徒的后代。
他们积极地开拓无人的土地时在村庄周边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祭奠仪式,从烧焦的灰烬里,还能发现人类残片。
怪诞血腥的场面冲击着加兰德村庄,导致流言纷起,有村民说看到了晚上有骑扫把的森林女巫飞过,有村民说有野兽闯进自己家中吃掉新生没多久的婴儿…这些流言加上不祥的仪式,加兰德村庄几乎不谈论这里,甚至拒绝饮用山谷里流出的水。
科特安慰自己没有的事,他只是累了。
今夜他又毫无意识地来到红杉树林,清醒后他游刃有余地打算找个地方清洗胸口的鸡血,没想到脚下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踩中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科特身体一激灵,居然完全从幻觉里清醒。
他看见脚下是一团白色都扭动着的蛆虫,它们组成的轮廓是一只小羊的脑袋。
科特弯下腰来呕吐,因为他踩中的是一只似乎是被野兽掏空内脏的羊羔,从隐约可见的毛色来看,它正是菲莱克。
没错的,为了戏耍徐塔塔,他亲自把菲莱克带来这里,拴在树上。
因为从母亲那里听来徐塔塔已经找到了羊,他也就认为菲莱克已经被带回去,没有过来验证。
如果菲莱克已经死在了这里,那么,羊圈里的那个又是什么?
科特吐了半天,抬起一双惊惧而愤怒的眼,因为剧烈的呕吐,他的双眼充血。
徐塔塔从梦中醒来,眼见的就是这样面目狰狞双眼通红的科特,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马上暴起伤人。
“你在哪里找到的菲莱克?”
科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真的去红杉林里了?”
在爸爸面前扮作乖巧也就算了,现在这里又没人,他演什么戏?
徐塔塔拧着眉说:“你少在这里问我,它藏在哪里你不是更清楚吗?”
没想到他一双手就掐了上来。
科特骂道:“你这个丑陋的东方佬,你就是森林女巫吧?我问你,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你这个不祥的晦气东方佬!”
“你想咒死我?我知道你们东方佬都会巫术,马上把施降在我身上的巫术解开!解开!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徐塔塔两只手扒拉科特的桎梏,双腿乱蹬,被掐得喘不上气,喉咙发出的稀碎声音。
呼吸不上来。
她无论怎么捶打,压在身上的科特岿然不动。
之前打架也只打能用衣服藏起来的地方,这还是四肢发达的科特头回那么迫切的想掐死她。
意识…好像在飘散了。
徐塔塔感觉身体软了下来,没了控制手脚的力气…那是什么?她涣散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横瞳,有什么东西正直直地盯着她。
徐塔塔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时,忍不住尖叫,女孩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原本被科特掐着的应该是她,现在不知为何换作了菲莱克,可怜的小羊睁着眼睛看着她,没了生机,而科特满脸是血,在不停咀嚼着什么东西。
没喝酒的威尔听到徐塔塔的叫声,很快闻声而来,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不睡在房间而是在羊圈里,刚皱眉要骂她在干什么,借着油灯的亮光,他看见了跪在地上正在咀嚼生肉的继子。
随后而来的罗瑞尔见了这一幕,也是吓坏了。
她一边哭一边向上帝祷告,问她的孩子这是怎么了,一边就要上去,被威尔拦住。
威尔操起地上的草叉,一棍子把科特打晕,转头看向徐塔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塔塔一五一十地说完,最先变脸色的就是罗瑞尔,她冲过来拎住她的领子大骂她撒谎!
“亲爱的,你知道这孩子她向来是这样的,嘴里不说一句实话,科特那么乖,怎么会突然这样?”罗瑞尔指着徐塔塔大吼,“你敢污蔑科特?”
突然发狂啃咬牲畜,在加兰德村庄可不是好事,这里的人那么保守迷信山谷不祥,万一把科特视为被恶魔附身或者中邪,可怎么办?
被加兰德村庄的人知道,他们可是要过来烧死他的。
“我没有!”徐塔塔一边说一边要展示自己脖子上的掐痕,那脆弱的脖颈上确实遍布红痕淤青,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掐过的,“科特他就是想要掐死我!”
“你胡说!”罗瑞尔见她和威尔告状,犹如愤怒的母兽:“你总是这样,背地里爱干坏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习惯栽赃陷害你的哥哥姐姐!亲爱的你还记不记得,她之前把我们要孵化的鸡仔藏在房间玩的事情?她害得我们那年的蛋获减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朱恩干的?”徐塔塔见她又拿往事出来说话,忍无可忍,说道:“是朱恩把鸡崽子拿到房间里,是她藏起来不说,最后嫁祸给我的,你自己心里更清楚!”
“你偏心!”
徐塔塔顺势扑倒她怀里,嚎啕大哭,“科特都要掐死我,你还给他说话,爸爸你看到了,她偏心她偏心她偏心!她就在乎科特不在乎我,爸爸!我都快死了!”
罗瑞尔故技重施,想把事情的起因引到徐塔塔头上,没想到她居然这样闹腾,想把她撇开,但这家伙像是一条八爪鱼牢牢扒自己身上了一般,抬手想把她打下来,可威尔还在一旁看着。
“你打死我吧!科特没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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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我,那你就把我打死算了,反正你们总有理由怪我头上,来打来打!呜呜呜…”
“诶!你这、你这死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罗瑞尔从没见过徐塔塔这样,拉扯她想把她扒下来,但是无果。
“别吵了!”威尔大吼一声闭嘴:“成何体统?”
“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们不准声张!”
“我明天就带科特去镇上医院看看。”
他阴沉着脸,拿起一条麻绳,把昏死过去的科特捆住,骂道:“不省心的东西!你们都给我滚回房间里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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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威尔驾车带着科特去镇上的医院看病,罗瑞尔神秘兮兮地说要去加兰德村庄一趟,带上了小儿子伊夫,留在家里的徐塔塔和朱恩负责挖坑把菲莱克埋了。
朱恩可不打算干活,抱臂在边嘲讽徐塔塔没必要装出这副可怜模样,“我哥哥变成这样,你一定乐坏了吧?”
“我知道你讨厌我们,但是没有用,我劝你最好不要老是跟我哥哥斗气,毕竟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习惯一个人霸占房间的朱恩被从外面的徐塔塔吵醒后一直不爽,她的起床气很大,听到徐塔塔摸上床窸窸窣窣的声音,抓起一个枕头就飞过去。
没打中。
所以朱恩在天亮后收到任务全推给徐塔塔一个人。
“…我不想跟你争论。”
徐塔塔一边忍着悲伤一边挖土,她吸了吸鼻子,“你也别跟我说话,还有,我不会跟你们成为一家人。”
“哎呦,我们的小妹妹这样说话好让人伤心,算了,反正我也懒得跟你说什么,你埋完这死羊,就去帮我挤奶,不然我就告诉妈妈你在家里偷懒告诉你爸爸你说讨厌我们不想跟我们做一家人。”
朱恩甩头就走。罗瑞尔非常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农场的重活从来不让她插手,她每日里只需要在房间里玩玩娃娃看看书。
房间里有两张木床,朱恩的东西甚至都明目张胆堆到徐塔塔的床上,但凡徐塔塔回来睡觉,她都要求她不准越界,不准碰它们其中一个。
徐塔塔努力挖出一个坑,说实话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个坑并不算太大,但这也耗光了她所有的体力。
死去的羊羔躺在一块破布上,破损的肚子已经被徐塔塔用布裹住。菲莱克的降生给她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喜悦,这小羊可爱温顺,一见到她就凑上来要摸摸。
徐塔塔将菲莱克拖到坑底,又采来嫩草铺在它身上,她跪坐在坑边,止不住的泪如泉涌。
将菲莱克埋藏后,累得近乎虚脱的徐塔塔想到红房子里找点吃的,发现门打不开,门被从里面反锁的。她敲了敲门,里面不应,但是能听见有人在大口喝牛奶大口吃面包的声音。
徐塔塔甚至能想象到面包的松软和牛奶的醇香,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努力想要自己离开。
红房子歪种着几颗歪歪扭扭的果树,又累又饿的徐塔塔坐在树下的小椅子上,打算恢复体力翻窗进去。
还不等她把椅子捂热,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出来的是朱恩,这个长雀斑的女孩脸上挂着坏笑,她瞄了一眼坐着的徐塔塔,掷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砸在身上,不疼。
是半块吃剩的面包。
徐塔塔攥着那块面包,盯了它许久,还是把半块面包扔了出去,她抬手擦擦腮边的水渍,咬牙切齿地想,她将来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