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带球跑咸鱼躺
圣水被请上祭台时，已是午时。
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那一鼎圣水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觉明大师捧着银钵，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一人端着银勺，一人捧着银针匣。
台下，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神色各异。
礼部尚书和宗正站在最前面，脸色都不太好看。昨晚他们连夜派人去查那圣水的来历，探子回报说波罗城确实有这种圣水，常有人专门到此验证亲子关系，据说灵验无比。
两人心里也期待着见到结果。拿他们先试验，他们心里是没甚问题的，对自己儿子亲不亲生的，心里有底气的很，只是想以此来先试试看这圣水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一样灵验。
萧煜坐在祭台对向的御座上，小宝坐在他怀里，好奇地左瞧瞧、右瞧瞧，小脸颊肉嘟嘟的，觉得眼前场景真是稀奇又热闹，全然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台下的大臣一个个忍不住偷偷瞅小家伙，各个心底想着，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要真是他们苍玄的小皇子，的确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大爹爹，”小宝仰起小脸，小声问，“他们要做什么呀？——”
萧煜摸摸他脑袋柔软的额发道：“宝宝就当看戏呢——这戏呀，演的就是小宝是大爹爹的孩子。”
小宝挠了挠肉肉的小脸蛋奇怪道：“可小宝本来就是大爹爹的孩子呀——”
萧煜刮了刮他的小鼻头一脸宠溺道：“是呀，可那些头发胡须花白的老头子们各个上了年纪耳聋眼花的，哪有咋们小宝这么聪明呢？——”
小家伙皱了皱小眉头道：“大爹爹，爹爹说对老爷爷要礼貌哦——大爹爹说的话可不礼貌哦。”
萧煜笑道：“还是咋们小宝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小家伙骄傲的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道：“但是老爷爷怀疑宝宝是大爹爹的孩子，也是很不礼貌的哦——”
“不过，看在老爷爷们年纪都很大的份上，宝宝就不和老爷爷们计较了哦——”
萧煜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在他肉肉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觉得自家小崽子怎么就这么乖呢？！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古董，只知道闹心！
祭台上，觉明大师已经准备就绪。他先将圣水从鼎中用长柄银勺舀出，倒入银钵。圣水清澈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看着便与普通的水并无什么不同。
觉明大师双手合十道:“请宗正大人与公子。”
宗正走上祭台，身后跟着三个儿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八岁，都是宗□□上嫡出的公子。他表情很是肃穆，但也很轻松，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心里很有底气。
觉明大师将银针递给宗正：“请大人取一滴指尖血。”
宗正接过银针，扎了一下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入银钵。血珠落入圣水中，悬浮着，没有散开。
宗正又依次给三个儿子扎了指尖，将他们的血滴入银钵。
三滴血落入碗中，与宗正的血相遇——血珠缓缓靠近，然后融为一体，后又变成了透明。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叹道这看起来无色无味的水竟真的这般神奇！
宗正盯着碗里那团透明的液体，脸色也不由有些惊奇——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儿子都是亲生的，但亲眼看见这圣水的反应，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觉明大师将银钵举高，让百官都能看见：“宗正大人与三位公子，血脉相连。圣水灵验，诸位大人可信了？”
台下百官不由交耳私语、啧啧称奇。
接下来是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走上祭台，身后跟着四个儿子，最大的十五六，最小的五六岁。
觉明大师同样递上银针。礼部尚书扎了指尖，滴血入银钵。
然后是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四滴血依次落入钵中。
台下所有人都盯着台上。
血珠在圣水中悬浮着，然后——没有融合变为透明，反倒是变成絮状沉了底。
台下安静了一瞬，不由窃窃私语道:“上次那逃走的小妾不就是礼部尚书家的吗？！只听说礼部尚书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是个老不休呢！”
“没想到儿子竟然不是他的！真是平白让人看笑话呀！”
礼部尚书的脸色又青又白，盯着那只银钵，嘴唇哆嗦着，自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忽而，他反应过来不肯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水定不灵验！”
“哦，肯定是一块验的问题该一个一个验！”
说着不等觉明大师动作，将那银钵里的水倒在木盆里，又自己慌忙舀了圣水，连忙戳了了几个儿子的指尖，一个个的试过去，每个都新换了水，结果还是没一个能融在一块变得透明，反倒都变成絮状沉了底！
礼部尚书不由一屁股坐在地上，银钵也哐当一声落了，只有他不愿相信般喃喃道:“这才不是什么圣水！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台下百官不由有些唏嘘，又有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唏嘘嘛，男人倒惯都会同情男人，想着换成自己那谁不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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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情也很有限，毕竟也不真是自己。
也有那不信邪的，自己也带着儿子去试试。自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像礼部尚书这般没一个儿是自己的，也实在是独一份了。
还有那些好事者，将明显不是父子的血滴进去，圣水的确也没有失灵的时候，全都能验出来。现场找到认亲的竟然也有，最后没想到吃瓜还能吃自己头上。
萧煜坐在御座上，眼里不乏嘲讽。他就是要让这些大臣们看看，自以为是亲生的也不一定是，还有什么脸面来怀疑他的小宝的血脉？！
末了，待该验的都验过。萧煜大袖一挥道:“诸位大臣见也见过稀奇了，倒不会忘记今天的正题了吧？——”
百官忙后退到一边。
萧煜站起身，把小宝抱起来，走向祭台。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萧煜和小宝，盯着那两张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萧煜从觉明大师手里接过银针，扎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滴血入碗。又就着抱着小宝的姿势，轻轻握住小宝的手，趁他没反应过来，便扎了一滴血滴进去，末了又用圣水替他的小手洗了洗。
两滴血落入圣水中，缓缓靠近，然后融为一体——转而又变成透明的，消散在银钵里。
此时百官已再无怀疑。
百官沉默了一瞬后，然后行礼高呼道:“陛下万岁！小殿下千秋！”
祭台下，宗正的神色复杂，但隐隐有几分释然。如今天子有了血脉，他心里的确是更踏实的。
礼部尚书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灰败。他的四个儿子站在他身后，彼此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那个最年幼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扯着父亲的袖子，小声说饿了。
礼部尚书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而台上的小家伙，趴在萧煜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些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们可真是奇怪呀！一会这，一会那的——
小家伙被日头晒着，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长长的小哈欠，就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萧煜脖间，瓮声瓮气道:“大爹爹，宝宝困了——”
萧煜爱怜地拍了拍他的背道:“大爹爹带宝宝去睡觉。”
萧煜抱着小家伙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这一刻，所有百官都看清了一大一小的模样，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其实又哪需要圣水呢?——
这明明就是天子的血脉！是他们苍玄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