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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一个任务终止?

作者:乐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台上,经历了死寂一般的漫长沉默后,俞冰和纪时两人依然保持着僵在原地的姿势。呼吸裹着夜风卷来的凉意,连两个影子都沉默着不敢妄动。


    远处的灯影昏黄,夜风吹着空瓶的啤酒易拉罐簌簌作响。


    周遭的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只过了几分钟,却感觉恍若一个世纪般漫长,俞冰的声音很轻:“你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从你们讲到注意力劫持的时候。”纪时转过头回答道。她的声音夹杂着啜泣压得很低,一双大大的杏眼盈满泪水,里面却看不出刚亲手完成“杀戮”后的慌乱,“准确地说,我只是在她突然出现的时候,才短暂地昏迷了一下。”


    纪时下颌线微微绷紧,一步步走向俞冰,视线碰上对方冷漠的眼神后,顿了一下移开,轻声道,“你知道的,平行时空中的两个人无法长期共存在同一场景,这是宇宙共识。”


    俞冰并未反驳的沉默给了纪时继续解释的勇气,“虽然是我、是因为我的执念才将她拉扯进这个时空,但是她这次的不请自来,意味着在宇宙能量的较量中,纪时B占据了上风,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一定会有人被宇宙的纠错机制清除掉,不是她,就是……我。”


    俞冰刻意忽略纪时此刻语气中真切的悲哀,冷冷道,“所以,你选择先下手为强……”


    “是”,纪时点头承认的十分果敢,“既然世界逼我如此,那这个坏人便由我来做。先下手为强……除掉一个,才能保住另外一个。”她此刻冷静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替对方考虑的温柔和悲悯。


    “她不存在,我也不会再进行执拗的注意力观测,便可以从注意力劫持中彻底解脱,旧港区潜在的‘心渊’震荡警报也会解除!你也不必再冒着危险为了我进行深潜活动。这难道不是利人利己的正确决策吗?!”纪时语速快得像是竹筒倒豆子,她惊觉自己很喜欢这种一口气表述完全部想法,不再被谁打断的感觉,十分酣畅淋漓。


    俞冰全程安静地听着,她唇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眼帘半垂,遮住了大半情绪,半晌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像一把尺子,平静地丈量过纪时每一寸激烈的颤抖表情,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又短,像是雨滴落地心碎的声音。


    “不许、不许这样看着我……”纪时面对俞冰的眼神,像是突然陷入了应激反应一样,她往前逼近几步,猛地抬手指住俞冰,指尖停在在距离俞冰眉心不到半臂的距离,纪时的整条胳膊都在抖。


    “不许这样看着我……”纪时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俞冰竟然没动。


    两人视线相对,咫尺相对的距离,近到纪时能清晰看清俞冰眼神里的一抹惊愕。不是嘲弄,不是轻蔑,不是嫌弃……


    不是那些同事……


    ……不是他们。


    纪时的手指放下来,转身后退两步,肩膀开始无声地颤抖,半响她抬起袖口蹭了一下脸。


    “纪时,你冷静点,”俞冰上前半步,试探着靠近她的背影,“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俞冰轻声安抚道,想让崩溃的纪时镇定下来。


    “可是你的眼神什么都说了!什么都说了!”


    纪时突然像只炸毛的狸猫转过身,声调陡然尖锐起来,人也变得声嘶力竭,“我又不笨!我看得懂你们的眼神审视和评价!那些似笑非笑的微表情,那些互相交换目光的心照不宣!那些无形的贬低和嘲讽!……最恨你们这样什么都不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的样子,最恨~你们这样!”


    她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那声“恨”字喊到一半儿崩溃到破音,声带像是一道骤然紧绷后断裂的琴弦,之后的你们两个音“嗷”地一声劈了叉,变成了短促刺耳的怪音。


    纪时因为情绪激动,此刻正站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十分危险。“当心!”俞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却被她不耐烦地甩开,“不用你管!”


    “在你们眼中,我好像是什么出厂后待检验的肉食猪,被不断在每个阶段被盖上一个良好或者称职的徽章!”纪时胡乱擦了擦眼睛喊道。


    “……我处处规行矩步,无论是学业、工作还是生活,丝毫不敢犯一丁点的错误!生怕错一步,就错失向上阶层跃迁的机会,更怕向下滑落到父母的阶层!”


    “……我不想再回到出生的小城市了,不想跌落到斩杀线以下,不想被放逐到荒野之地……可为什么我越是认真,就越是显得笨拙?为什么我在会议前因为重视而紧张的表现,在你们眼里就成了“放不开”、“太紧绷”、“不松弛”的废物,还被贴上了“上不得台面”的标签!!!”


    “我想活下去,想追求财富、名誉和地位!我想更好地、更体面地过完这辈子,我有错吗!我有错吗?”纪时的眼睛睁得极大,泪水决堤般漫过眼眶,汹涌得让她整张脸都湿透了。


    俞冰觉得她此刻的泪水比口中宣泄的言语更令人揪心,天台上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被这无声的洪流吞没。


    半晌,纪时抽了抽鼻子说着,“我真的没想伤害她,伤害那个平行宇宙的纪时B”,她的话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纪时下意识地朝着俞冰这边挪了半步,鞋底踢到啤酒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又停住。


    她一只手搭在了生锈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剥落的红漆,目光却垂向楼下远处模糊的街灯。“我只是觉得……人有时候要为自己打算。”


    又一阵风来,她缩了缩脖子,这次顺势向前站到了俞冰和天台楼梯入口之间的位置,一个既方便观察俞冰反应,又适合离开的位置,是一个略带防御但又试图显得坦诚的姿态。


    “你能理解的,对吧?”纪时执拗地寻求认可。


    “纪时,”俞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提醒道,“当初是她主动接近我,向深潜猎人寻求帮助,才从第一次注意力劫持中救了你的命。”


    纪时恍若未闻,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一路从试卷堆里卷出来,又在人情场里摸爬滚打来,既没爹妈托举的底气,又没天生讨喜的模样,从小到大规行矩步,没走过任何捷径……俞冰,我活到现在,这社会教我最有用的一课就是,不能等待别人拯救,要自渡。因为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为我打算、为我而来……万事终究得自渡,我只能靠我自己解决问题。”


    “而且,你们之前所说的唯一摆脱注意力劫持的解法,就是这个,对不对?”她声音哽咽,掀起哭肿的眼皮,仔细审视着俞冰的表情,满心期待对方肯定的答复。


    “是”,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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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地应了一声,看着天台上平行纪时B的身体慢慢化为碎片,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中,叹息道,“解决办法就是让你放下对平行宇宙的执拗观测,全神贯注地专注在自己的生活上,只要这样,纪时B就会慢慢摆脱观测纠缠消失……当然,物理上杀了这个世界的她,也是一种办法。”


    “她……另一个世界的我,会怎么样?”纪时将视线从碎片上移回,紧紧盯着俞冰的脸,她在忐忑不安地等一个她期待的答案,她只想听那个好的答案。


    俞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和悲悯回应道,“她会回到自己的平行世界,彻底摆脱因为你执拗观测所引发的混乱。而我也能感受到,因为你注意力劫持所引起的‘心渊’区域危机也在逐渐解除。”


    “一切尘埃落定,”俞冰表情很淡,没有评判的意味,她斟酌了下用词,“恭喜你,摆脱了全部的麻烦。”


    俞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外套,准备转身离开。


    从S时代全球法律标准来看,纪时并不构成“杀人”罪,甚至可能会因为危机时刻处置果决而获得赞许。毕竟,她不过是亲手终结了另外一具躯壳里的一个自己,而已。


    俞冰万幸地想,还好当平行世界的纪时B回归原宇宙时,她会忘掉这段“错误”记忆,继续原本的人生轨迹,过回快乐的寻常日子。


    真好,这场盛大的悲剧,无人伤亡。


    俞冰转身离开的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等等,俞冰!”纪时从背后叫住她,伸手阻拦时,在离她衣袖还有半寸距离,纪时像被什么烫着似的,慢慢蜷回指尖,攥进掌心。


    她手上有血,不想沾染到她。


    俞冰迟疑了一下,停下来。


    “如果……铁轨分岔口只能扳一次闸门,”纪时对上俞冰探究的眼神问道,“你是选择让载着百人的列车撞向桥下朋友,还是撞向桥上的自己和父母?”


    “我选择让火车停下。”俞冰没有迟疑,平静地回答。


    纪时轻声笑道提醒,“列车已经失控无法刹车……”她的嘴角牵起来,笑容带着点答案不出所料的轻视。


    “纪时”,俞冰出声打断她,漂亮的眼睛像颗棕色琥珀,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千钧不动的笃定,一字一顿道,“我一直都相信事在人为”。


    她直视着纪时的眼睛,“你的列车撞向了无辜的平行宇宙纪时B……我没有权利评判你的选择,毕竟,人生不是数学题,限定条件太多,不确定因素数不胜数,每件事都没有最优解,也未必分得清对错……但是,选择一旦做出,伤害就造成了。”


    “咳咳咳”,纪时闻言被风呛到,摆摆手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她闭了闭眼睛,掩下最后一点悲哀,“有时候,真羡慕你,失去了前二十年的记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自己独来独往,既没有过往的恩怨,也没有对未来的贪念和执念。”


    “重新来过,好像也很好。”


    离开前,俞冰的脚步突然顿住,她从鼓起的外衣口袋中摸出最后一包巧克力,压在未开瓶的啤酒下,“出门得急,没带其他东西,最后一块巧克力,用来抵酒钱。我本次的深潜任务全部完成了,纪时,再见。”


    纪时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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