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傅承骁回答。
对柚子这种寻常水果,他谈不上喜恶。他看向颜凝发间那枚小小的柚子发卡:“你很喜欢柚子吗?”
“你说这个?”颜凝抚了抚发卡:“我也还好。这发卡是曾经有次做志愿者,福利院发的奖励。这次特地戴上的。”
傅承骁点头。
颜凝细心剥着。清冽的柚香在指尖漫开,她将莹白剔透的果肉一瓣瓣轻轻掰开。随即递了一瓣给傅承骁:“尝尝?”
傅承骁接过,送入口中。感觉酸涩味略重,比他寻常吃得要涩上不少,但是汁水还算丰沛。
“嗯,还行,就是有点涩。”他如实说。
听到他这个评价,颜凝垂着的脸,神色微微地扭曲了一瞬。快得像错觉,她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软平静的模样。
与此同时,刚才接过颜凝递去另几瓣柚子的孩子们,已经笑得眉眼弯弯,他们脆生生地喊:“哇,好甜!”
同样一个柚子,有人觉得涩,有人觉得甜。有人生来便是万丈光芒,有人倾尽所有,只为寻一处微光落脚。
颜凝眼底漾开笑意,声音轻柔:“你们喜欢柚子吗?”
“喜欢。”孩子们异口同声。
那个叫小美的女孩格外认真,奶声奶气地强调:“我最最最喜欢吃柚子啦!”
“哦,为什么最最最喜欢呀?”颜凝学着她软糯的腔调,轻声问。
“我知道我知道!!”早上那个分享柚子糖给傅承骁的小男孩,立刻举手,还害羞地瞥了小美一眼。
傅承骁乐了:“哦?那你说说看。”
小男孩声音响亮:“因为小美最喜欢晓晓姐!晓晓姐就叫——晓、甜、柚!”
颜凝的目光,轻轻落在傅承骁脸上。
傅承骁随口应:“早上好像在展览栏见过,是那个网红?”
小美立刻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对!晓晓姐是大明星,小美长大以后也要当大明星!”
小男孩较真地纠正:“网红不是明星啦!”
“就是明星!就是明星!”小美跺脚,小脸涨红。
“好啦好啦。”颜凝适时出声,用温柔的话语抚平孩童的争执。
她拿起一旁的小梳子,开始替小美梳理有些蓬乱的头发,动作轻柔。
“想当大明星,小美以后练琴可不能再偷懒哦。”她的声音平稳带笑,视线却仿佛不经意地,再次掠向傅承骁:“对了,今天是院庆,你们的晓晓姐,回来了吗?”
小美瞬间耷拉下脑袋,失落小声:“没有呢。晓晓姐好久好久没回来了,大家都好想她的。”
她抬起头,期盼地望着颜凝:“颜凝姐姐,你认识晓晓姐吗?就是网红晓甜柚呀?”
颜凝摇了摇头,遗憾道:“不认识哦。”
随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傅承骁,笑意浅浅:“老板呢?您投资了星途万象,旗下有许多大网红,你认识孩子们的晓甜柚姐姐吗?”
傅承骁正捏着那瓣微涩的柚子,闻言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摇头:“不认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哎呀!”小美短促轻呼一声:“颜凝姐姐,你扯到我头发啦!”
“啊,对不起对不起。”颜凝慌忙蹲下身,捧住小美的脸仔细检查,“姐姐刚才没注意,疼不疼?”
小美摇摇头,软乎乎道:“刚刚疼了一下下,已经不疼啦。”
颜凝放下了心,她仔仔细细地用彩色橡皮筋,给小美编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
傅承骁欣赏地看着她:“你好像什么都会。”
颜凝笑:“都是最简单的生活技能。”
“饺子来喽!”
厨房的方向传来义工阿姨们洪亮的喊声,孩子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呼着涌向长桌。
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面食特有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庭院。
因为傅承骁特地交代过。
他那碟丑得独一无二的饺子,被单独存放在一个碟子里,此刻被他特意摆在显眼位置,拿着手机咔嚓咔嚓的一通狂拍。
“都尝尝!”
傅承骁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个自己包的奇形饺子,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周围的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傅承骁咀嚼了两下,就眼睛一亮,对着颜凝和孩子们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夸:“唔!好吃!”
饺子皮煮得恰到好处,柔软又不失筋道。内里的馅料饱满鲜香,肉汁混合着蔬菜的清甜在口腔里爆开。
福利院采购的食材,义工阿姨们调馅的手艺,颜凝擀面皮的技术,显然都是很好。
傅承骁自己包的饺子,虽然形状怪异,但皮和馅都是好的,煮熟了味道自然不差。更重要的是,这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傅哥哥,你的饺子真的能吃吗?”早上分享柚子糖的小男孩,凑过来好奇地问。
“那当然,皮薄馅大,咸淡正好,天才之作!”傅承骁脸皮超厚,他又夹起一个丑八怪,故意做出夸张的咀嚼表情,“我包的饺子,天下第一好吃!”
“哇!!!”
傅承骁这自信满满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宣言,把周围人都逗笑了,孩子们一哄而上,都端着小碗去抢那碟丑饺子。
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颜凝也夹了一个。
“怎么样?”傅承骁眼巴巴地凑过来。
颜凝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傅少包的饺子,果然天下第一好吃。”
傅承骁笑得春光灿烂:“都是颜老师教得好。”
孩子们也纷纷开动,小嘴塞得满满,吃得喷香。
傅承骁吃了几个自己的杰作后,很自然地转向旁边的那些正常饺子,夹了一个标准的元宝状送入口中,神态坦然。
完全没有只吃自己包的饺子,那种固执感。他甚至还会向孩子们,推销其他人包的饺子。
“这个白菜虾仁馅儿的,是张阿姨包的,也好吃!”
“吃这盘,这盘是你们清大志愿者的哥哥姐姐们包的,你们吃了以后好好学习,将来也考清大!”
孩子们小声抱怨:“傅哥哥,你说话怎么变得跟院长妈妈一样了。”
傅承骁哈哈大笑。
颜凝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偶尔给身边的孩子擦擦嘴角的油渍。
她看着傅承骁和孩子们互动,看着他毫无架子的吃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傅承骁,为何如此真诚,如此的、接地气?
他不应该、讨厌孩子吗?
她今天带他来福利院,可完全就是想让孩子们膈应他的。这与她印象里那个冷酷倨傲的傅承骁,实在太不一样。是真性情,还是游刃有余的伪装?
颜凝太清楚,一个人可以藏起多少面。
她轻轻敛眸,笑意温软如常:“老板,你和孩子们都少吃点哦,待会儿还有重头戏呢。”
正说着,重头戏来了。
院长妈妈和几位义工阿姨,合力推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雪白奶油裱花的双层蛋糕,缓缓走了出来。
蛋糕正中,用鲜艳的果酱写着“星光三十载,童心暖未来”。周围插着数字“30”形状的蜡烛,以及许多小小的、星星形状的蜡烛。
而在她们身后,还有志愿者们推着的许多个蛋糕,各自插着不同数字的蜡烛。
“孩子们——!”院长妈妈声音洪亮,带着哽咽的笑意,“我们的生日蛋糕来啦!”
“哇——!!!”
所有的孩子,无论大小,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像潮水般涌向蛋糕车。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写满了最纯粹的渴望与快乐。
蜡烛被一一点亮。
三十根主烛,和数十根小星烛,跃动的火苗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来,今天过生日的小寿星们,都到前面来!”院长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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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呼啦啦围拢到蛋糕前,小脸被烛光映得红扑扑的。就连那个郑舒,都满脸红扑扑的,兴奋迎了上去。
傅承骁疑惑:“不是三十周年院庆吗?怎么还有人过生日,而且还这么多?这么巧的吗?”
“不是巧哦。”颜凝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庭院中那些奔向蛋糕的稚嫩身影,声音里多了一丝缥缈。
“被送到福利院的孩子,很多是没有确切入院记录的。襁褓时期就被放在门口,或者从更偏远的地方转来。具体的出生日期,无从考证。”
“所以,院里就把建院日,也就是今天,定为了所有出生不明孩子的共同生日。”
傅承骁怔住了。
他目光扫过蛋糕前的每一个孩子,包括那个想要勾引他的郑舒。
那些鲜活的小脸,那些无忧无虑的笑声,此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他从未想象过的阴影。
“共同的……生日?”傅承骁重复着,喉咙有些发干。
“嗯。”颜凝轻声应着,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平静的故事:“每年这一天,院长和老师们会准备一个大大的蛋糕,插上蜡烛,让所有这一天过生日的孩子一起许愿,一起吹灭。”
傅承骁没接话,他再次看向那些孩子。他们围在蛋糕前,笑得那么开心。
傅承骁想起自己过往的每一个生日。盛大的派对,堆成山的礼物,父母即便忙碌也会准时出现的笑脸,还有那句从不缺席的,直到现在都还在延续的“骁宝又长大一岁啦”。
风从庭院穿过,吹平他袖口的褶皱。傅承骁移开了目光,下颌线绷紧了些。
庭院里安静下来。
“孩子们,许愿咯!”院长妈妈温柔地说。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的市声。
傅承骁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安静而神圣的一幕。
他看到小美许愿时许得格外认真,小嘴抿得紧紧的;看到那个小男孩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蛋糕,又赶紧闭上;看到更多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颤抖。
他们在许什么愿呢?
一个玩具?一件新衣?还是一个永远不会再分开的家?
“好了吗?”院长妈妈温柔地问。
孩子们齐刷刷睁开眼睛,鼓足腮帮子。
“一、二、三——吹!”
“呼——!”
所有的蜡烛应声而灭,几缕青烟袅袅升起。下一秒,更大的欢呼声爆发出来,掌声雷动。
“切蛋糕啦!”
院长妈妈拿起长长的蛋糕刀,孩子们自觉地排起队,伸长脖子,眼里只有那甜蜜的奶油和松软的糕体。
第一块蛋糕,被院长亲手递给了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孩子。接着,一块块蛋糕被分到一个个小手里,每一张小脸上都绽放出比蛋糕更甜的笑容。
颜凝也拿到两块,将其中一块递给傅承骁。傅承骁接过,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奶油香腻,蛋糕胚松软,很甜很甜。
可此刻嚼在嘴里,却仿佛有了不同的分量。原来有些人,蛋糕是集体的,生日也是共享的。
傅承骁抬眸,看到颜凝正小口吃着蛋糕,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
“奶油不合你的口味吗,老板?”见傅承骁没怎么吃,颜凝问。
“不是。”傅承骁摇头,他只是忽然吃不下这个蛋糕。
颜凝看向院子里的孩子们,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与羡慕:“真好呀!”
福利院的孩子们,真幸福呀。
从小就可以过生日,可以有蛋糕,可以学琴,可以学画画,可以快乐的一起玩耍,一起互相陪伴。
真好。
十九岁遇见晓甜柚前,她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从来没有过蛋糕。
真羡慕。
哦,高三时候好像有人给了她一个草莓蛋糕,那个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