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凝心里默默计算。
陈野五十几万,夜店七十几万,外加一份登天的工作。
傅公子的恩情,这辈子也还不清。
还不清,那就只能,纠缠不休了。
协议条件好得离谱。
她还没毕业,在校生签不了正式劳动合同,只能走实习。
开出的薪资,说是普通实习生的三倍,实际基数比她查到的顶格标准,还高出一大截。
更离谱的是,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她有项目分成。
实习生拿分成?说出去谁信。
多少转正多年的老员工,都摸不到分成的边。资本向来吝啬,发年终奖都算开恩,怎么可能把人拉进利益池里舀水?
那是拴核心层的饵,从来轮不到普通员工,更轮不到一个没毕业的学生。
颜凝心里门清,却半点不戳破。
她得维持那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人设。
于是她翻协议翻得飞快。
看上去是对傅承骁盲目信任,随便扫两眼制式合同。可实际上,颜凝垂着眼睫,目光冷静而精准地,调动自己引以为傲的速读能力,逐字逐条确认。
绝不留任何被埋雷的可能。
这是她的生存法则,永远别把安全感,押在别人的善意上。
扫完,颜凝心中有数。
合同干净,没暗坑,就是待遇高得吓人。
颜凝抬起头。
该开演了。
“谢谢傅少。”
她声音轻发,强忍着哽咽,眼底很快泛起一层水意,像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击中了心防。
然后她就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中性笔。
机会留给随时准备的人,中性笔留给随时准备签约的人。
颜凝指尖微颤,是真得兴奋,握笔却稳得很,一笔一划,郑重落下名字。
【颜凝】
落笔那瞬,眼眶里憋了半天的泪,终于滑下来。
完美落点!
终于!
颜凝在心里为自己喝了声彩。
不动声色微调姿势,让那滴泪落得更自然。
果然,傅承骁看呆了。
颜凝心底冷嗤一声:傻逼。
眼泪差不多了,她抬手用手背胡乱一擦,慌慌张张的,像生怕泪滴砸脏了手里这份协议。
下一秒,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傅承骁动作极快,原本漫不经心的语气散得干干净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漫出来:
“别慌。”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像是下意识放轻了力道:“都会好起来的。”
颜凝接过纸巾,低头擦着眼角,身体还带着点细微的颤:“谢谢您,真得谢谢。”
傅承骁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隔着那张红木餐桌看着她。
窗外的光影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在两人之间静静铺开,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片刻,傅承骁语调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松散,刻意缓和气氛:“这么轻易的就签下协议,也不认真读读条款,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颜凝抬头。
眼尾还红着,脸颊因情绪翻涌泛着薄热。
目光干净得不像话,语气软得毫无防备:
“我相信您。您……一定不会害我。”
傅承骁心口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胀又温热。
他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假装板着脸地训她:“以后签任何协议都得仔细看,逐字逐句斟酌!亏你还是个法学生,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颜凝脸更红,乖乖低头,一副被训得不敢吭声的模样。
那副温顺又委屈的样子,让傅承骁刚板起来的脸,瞬间又破了功。
“还有。”傅承骁盯着她低垂的发顶,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别再您来您去,也别叫傅少、傅总。我们是朋友,叫我名字就行。”
颜凝低着头,指尖轻轻捻着衣角,没应声。
她太清楚了。
关系里,最容易被消耗的,从来都是过于轻易的亲昵。
而且,谁要跟你做朋友?
于是,她光捻着衣角,不应声。
傅承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急。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愿意靠近。
协议签完后,颜凝很听话地辞掉了夜店服务生的兼职。
笑话,她早就不想干了。
若不是为了钓傅承骁,制造这场相遇,这种体力耗得多、回报又很低的工作,她半点不想做。
可她说出来的,全是感激。
“如果没有这份兼职,我也遇不到您这个贵人。”颜凝怯生生开口。
贵人两个字,她说得格外认真。
认真得让傅承骁眉梢眼角都染上藏不住的笑意,那点压在深处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去HIRD辞职、去盛霆报到,傅承骁都亲自陪着她。
当天吃完饭签完字,他一脚油门,直接把人载到酒吧。
还没到营业时间,酒吧里灯光半明半暗,零星坐着些员工,有的靠在卡座里刷手机,有的低声闲聊。空气还没被酒精和音乐搅热,一片安静。
傅承骁陪着颜凝走进来的那一刻,全场像被按了静音。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颜凝是来辞职的。
而且是被人接走的那种。
目光里有惊讶,有嫉妒,有说不清的复杂。没人说话,却都下意识往她身上多落几眼。
那些打量太直白,傅承骁不动声色往颜凝身边靠了半步,淡淡扫了一圈,无形的压迫感散开,替她挡去大半不怀好意的视线。
经理很快迎出来。
手续办得很快,流程规规矩矩。到最后,经理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他看着颜凝,神情几番欲言又止。
“以后……”经理声音放得很轻,“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沉重。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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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场经理口中说出,几乎像一句悲观的预言。
颜凝听懂了。
经理眼底那点藏得并不算高明的情绪,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担心、惋惜,还有一点自以为隐秘的喜欢。
颜凝一直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拿捏得恰到好处,在这里进退自如,全身而退。
颜凝抬头,迎上经理的目光,眼神干净:“我会的。”
她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又软,“这段时间,多亏您照顾。”
说完,颜凝微微欠身。
动作不大,却足够郑重。
把“被珍惜”三个字,轻轻放进了对方的心里。
多少也是一条人脉,颜凝不会轻易浪费。
傅承骁就站在一旁,全程没插话。
在他眼里,这只是颜凝懂事、有礼貌、懂得感恩。他甚至看经理都顺眼了几分。至少是个有分寸、帮过颜凝的人。
然而随着颜凝的这一欠身,经理却怔住了。
小颜这么单纯,他反而更放心不下。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提醒,忽然全卡在喉咙里。
经理勉强笑了笑,语气放软:“以后……有空,可以回来看看。”
话说出口,心里从此,便多了一丝隐隐的牵挂。
颜凝点了点头,笑得很轻:“好。”
两人转身离开。
上车后,颜凝安安静静坐着。
傅承骁垂眸,伸手替她将歪到一旁的安全带重新扣正,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臂,细微的触感让两人皆是一顿。他很快收回手,声线低沉慵懒:“舍不得?”
颜凝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语气认真:“只是觉得……那里遇到过不少好人。”
这回答干净又无害。
不留恋,也不薄情。
傅承骁“嗯”了一声,喉间微微发紧,忽然很想摸摸她柔软的发顶。
他克制住,只轻轻道:“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
“更好的人。”
车子汇入车流,替她合上了一段旧生活。
他们一走,夜店的人立刻围上来八卦。
“小颜这是跟傅少走了?”
“是被包养了?”
经理厉声制止:“别多嘴!该干嘛干嘛!”
人群散去,有个女郎低声嘀咕:“我还以为,小颜会跟那位季先生走。”
那位季先生,最近才出现,没人知道来头。
只觉得他气质矜贵,气场压人,偶尔会来店里,却也只安静闷在包厢里。
她也是因为那瓶匿名转交的温牛奶,才隐约察觉,这位季先生来夜店,从头到尾,都只为小颜。
小颜欠店里的钱,对那位季先生不过九牛一毛。
她以为,他肯定会出手。
可他自始至终没露面、没还债,只匿名送了一瓶温牛奶。
女郎忍不住喃喃自语:“小颜就这么跟着傅公子离开了?可季先生……都还没在她跟前露过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