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一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看向唐亦景。
“这位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您也说了,这姑娘已经无法招待客人了,今日即便您真的打死她,也不可能改变您人财两空的事实。”
孙妈妈眉毛微挑,“这么说,您有别的想法?”
“您出个价吧,我们要将她买走。”
此话一出,即便晴朝都有些惊讶。
孙妈妈却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好啊好啊,原先我总以为这救风尘的戏码只在戏本子中才会存在,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碰见了。”
唐亦景并不在意孙妈妈的话,反而冷哼一声说道:“你与其在此处说风凉话,倒不如赶紧报个价钱上来,否则错失良机,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孙妈妈见眼前这两个人诚心要买,伸手一招,伙计便立刻将一个算盘子递了过来。只见她在那里拨弄了好一会算盘,半晌才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开口说道:“贵客,我也不做那坐地起价的恶事了,这姑娘是个傻子,我只要你们十两银子便足够了。”
晴朝扭头看向唐亦景,后者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干脆利落地抛给孙妈妈。
孙妈妈只是稍微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子,脸上的笑意立刻加深了几分。“来人,立刻将栀娘的卖身契送过来!”
由于栀娘娘尚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唐亦景与晴朝并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撕毁了卖身契后便叫了辆马车,火急火燎地往朱家赶去。
此时朱妙仪与颜琅已经用完了饭,由于从浔阳楼的伙计口中已经得知了唐亦景与晴朝的去向,因此在打开门的时候,朱妙仪虽有些吃惊,却也是立刻猜想到了这女子的来历。她从梧桐馆选了一间厢房安顿女子,而唐亦景便与颜琅一同上街请大夫。
厢房之中,朱妙仪与晴朝一同将栀娘身上的伤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同时还将栀娘因为生病而被孙妈妈殴打的事情告知了朱妙仪。
“妙仪,是我对不住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朱妙仪将毛巾浸湿后,轻柔地擦干净栀娘嘴角的血痕。
“雀儿姐姐,这算什么麻烦呢?若是我在当场,我也一定会和你们做出一样的选择。”
晴朝坐在一旁看着床上仍然昏迷着的女子,只能缓缓地叹了口气。
“原先我只以为那娼楼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如今才知道这欢乐竟是建立在娼女的血泪之上。她们既没有人身自由,还会遭到老鸨的责骂殴打,甚至还会因此丧命,实在是可怜。”
朱妙仪点了点头,“更何况这姑娘还有惊悸的毛病在身上,好在你们今天将她带回来,要不然在那种虎狼窝中,我真不知道她能捱到什么时候。”
“只可惜,那虎狼窝之中还有更多可怜的姑娘。”
朱妙仪听到晴朝这样说,只能把手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不多时唐亦景与颜琅便将大夫请了回来,那大夫姓叶,就住在距离枣冢巷不远的街上,也算是朱家的老相识了。经过一番诊治后,叶大夫发现栀娘身上大部分都是皮肉伤,只有胳膊一处骨折了,需要通过上夹板的方式辅助康复。
待夹板固定好,叶大夫对他们四人嘱咐道:“一定要保护好她这条胳膊,一旦骨头长歪,要想恢复便困难了。”
晴朝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大夫,这姑娘的神智好像有些不清醒,您觉得有办法能够医治吗?”
叶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须,“现在还说不准,这种病只能等到她清醒过来才能进行诊断。”
离开之前,叶大夫又给栀娘开了几服药,并交代了他们下次换药的时间。
在诊断过程中栀娘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虽然叶大夫表示不用担心,但他们几人到底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便决定走到外间一同等一会,看看栀娘有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然而就在朱妙仪为栀娘掖了掖被角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把握住了。
朱妙仪吃了一惊,低头看去,却发现栀娘正大睁着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你,你……”
朱妙仪本以为栀娘是醒过来见到自己有些害怕,刚准备出言安慰对方,却只见对方眼神空洞,只是尖着嗓子叫道:
“是我亲眼看到昀胭死了,是我亲眼见到的!”
接着便再次晕了过去。
唐亦景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给栀娘再次搭了脉,之后才对朱妙仪轻声说道:“脉象还算平稳,想来刚才是癔症发作了。”
朱妙仪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栀娘之后,与其他三人一同走到了外间。
颜琅给他们端上了茶水,朱妙仪忽然看向唐亦景和晴朝,有些疑惑地问道:“昀胭,是谁啊?”
唐亦景与晴朝对视一眼,缓缓将今晚在琦陌春坊见到的事情告诉了朱妙仪与颜琅。
“这么说来,昀胭便是琦陌春坊从前的花魁娘子了?”朱妙仪若有所思,“奇怪,若是按照那伙计所说,昀胭前些日子的消失真的只是养伤,那为什么坊间又会流传出起死回生的说法呢?栀娘又到底为什么会在听到昀胭的名字之后如此紧张?”
晴朝摇了摇头,“按照孙妈妈的说法,栀娘的病并非从小就有,而是几个月前忽然病的。”
“几个月前?”颜琅忽然睁大了眼睛,“那这样说来,岂不是与昀胭姑娘受伤是差不多的时间?”
“难道说,栀娘的病与昀胭姑娘受伤有什么关系吗?”
朱妙仪沉吟片刻,“或者说,难道是栀娘看到了什么?比如昀胭姑娘究竟为何是受伤的。”
晴朝点头,“我一开始也想过昀胭姑娘受伤并非意外,毕竟她因此失去了花魁娘子的头衔,甚至还失去了一位孤老作为赏银的稳定来源,但那伙计却说这些姑娘只不过会有些争风吃醋,并不会真的谋害他人。”
“失去了一位孤老?”
唐亦景见朱妙仪不解,便向她解释道:“孤老指的便是与娼女有长期关系的恩客,那昀胭姑娘原有一位姓白的孤老,好像叫什么白无弦的,现在却成了横波姑娘的孤老了。”
朱妙仪第一次听说这些词汇,心中觉得很是新鲜,她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听见颜琅带着震惊地开口:“白无弦,唐大人刚才所说的男人可是叫白无弦?”
唐亦景点头。
“怪不得白大相公自从告老还乡之后便音讯全无,连带着白公子都跟着销声匿迹了,原来是来到了这无妖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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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朝有些意外,“这么说,颜公子可是认得这位白公子?”
“白无弦的祖父白庆松原做过参知政事,是赫赫有名的三朝元老,即便是我父亲都会尊称他一声白大相公。他的儿子儿媳早亡,因此白无弦是白大相公一手抚养长大的。白无弦从小身子不好,白大相公对他很是纵容,不仅不要求他读书不说,还由着他流连于烟花柳巷。”
说到这,颜琅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我与白公子一同在王家家塾读书,还曾与他一同翻墙逃学过,一转眼过去数年,真没想到我在此处还能够再见到他。”
“怪不得那伙计说白无弦出手极为阔绰,是官宦世家的公子哥呢,原来白家还真的如此显赫。”晴朝感慨道:“只是颜公子,你这同窗也着实喜新厌旧了些。”
唐亦景本以为颜琅必然会为了白无弦辩解,没想到后者却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这种事对于白公子来说只不过是司空见惯罢了。他生得好看,若不是身子不好,便是入宫尚公主都绰绰有余。原先读书的时候我便听说京中有娼女为了他吵得不可开交,只是没想到这人随着白大相公隐退后竟还是这般不肯消停。”
“竟会长得如此好看吗?”晴朝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自己并没有看清白无弦的样貌了。
颜琅连忙安慰晴朝道:“没关系,既然白无弦已经搬到了无妖县,日后你必然会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朱妙仪瞥见唐亦景板着脸,故意笑着说道:“雀儿姐姐,你可小心亦景哥哥又要同旁人讲你见过商纣王的事情了。”
四人说了一会话,见栀娘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征兆,最后决定由朱妙仪与颜琅守上半夜、唐亦景和晴朝守下半夜的方式轮换,确保能够第一时间获知栀娘醒过来的消息。
将近一夜过去,栀娘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醒了过来。唐亦景与晴朝发现,只要不提到昀胭姑娘的时候,栀娘的情况都十分正常,正常的对话并没有什么影响。晴朝告知栀娘她已经自由的时候,她的眼泪一瞬间便落了下来,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直言要报答唐亦景与晴朝的大恩大德。
晴朝倒是不求她报答什么,只是想要赶紧治好栀娘的病,这样他们说不定就能明白房坊间为什么会忽然流传出昀胭姑娘乃是死而复生之人的说法了。
天大亮之后,朱妙仪和颜琅再一次过来换下了唐亦景和晴朝,唐亦景倒是没什么,只是晴朝身体也刚刚恢复,实在不能出现操劳过度的情况。朱妙仪见栀娘很是安静,便让颜琅先出去将晨食买回来,毕竟栀娘是病人,还是不能饿肚子的。
辰时末,颜琅步履匆匆地走了回来,此时唐亦景和晴朝也已经醒来,正与朱妙仪一同坐在堂屋内说话。
“你们怎么在这里?栀娘呢?”
朱妙仪走上前,“栀娘又睡下了,我们担心打扰到她休息,便打算在此处等候。”
颜琅点了点头,在确定栀娘并不在此处之后,才放心地开口说道:“昨天晚上,琦陌春坊出事了。”
晴朝原以为是又有人在琦陌春坊闹事,开口问道:“出事,出什么事了?”
“琦陌春坊现在的花魁娘子横波姑娘,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你说什么?”